悍夫 作者:阿踢仔-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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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着杨朕交代的开门费，齐衍给甘大爷递过一张五元，甘大爷摆摆手，道：“小朕的朋友这个开门费就不收了，快进去吧！”
齐衍笑着道谢，心里想：看不出来小朕爸爸混得蛮开嘛！
挨着杨朕的巡逻车停好车，齐衍往楼上去。
这筒子楼年头实在太久，到处都透着一股子古旧味道。一楼的感应灯会亮，上三楼的楼道上，齐衍脚后跟都跺疼了，灯都没亮，只好打开手机照明上来。到三楼左拐，一、二、三，第三个门上贴着去年的水费欠缴停水通知，户主是杨朕先生。
抬手敲门，没反应，再敲，刚一下，门呼啦打开了。
杨朕穿着白背心和贴身三角裤，脚上挂着人字拖，一边揉脖子一边打哈欠开了门，说：“你来干嘛？”
“看我儿子女儿……”齐衍一掌推开杨朕径直往屋里去，整个房子就像是个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保存至今的古董房间样板房。
样式单一的三人座皮革沙发，左边的扶手上还坏了一块，露出发黄的填装海绵；饭桌子是圆面立柱撑起来的老样式，朱红色，凳子也是圆面的，和桌子同一颜色统一风格。墙边上的一排组合柜只有一米二高，表面上是钉上的带几何花纹的层板，这也是典型的九十年代流行的矮组合，组合柜上还要放电视，那时候还不流行电视柜呢，更别说什么液晶平板电视挂墙上了；还有矮组合柜上的一套玻璃杯，深紫色的，一个大盘子上放着大瓶子和六只杯子，齐衍记得自己家好像也有一套这样的组合套杯，是深绿色的，没有杨朕的这套看着典雅；墙上的挂钟三五牌的，要打开小门儿上发条的那种，下面的钟摆一摇一晃声音特别大，晚上睡觉钟摆摇晃和秒针走动的声音听得特别清楚，齐衍家也有这种挂钟，现在看见甚是怀念。
总之，小朕爸爸家的各项事物摆设都透露着“我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产物”的信息。
“看够没？”拉上门进来的杨朕，一见到齐衍四处扫描的眼神就不爽，提脚踹他，没好气地问，“你来查岗的？”
齐衍摇摇头，自觉地坐沙发上，仰望着小朕爸爸道：“我是来和儿女团聚的。”
杨朕眼角挂着眼水，又打了一个打哈欠，懒得理他，“那你团聚吧，老子要去睡觉了。”走向房间，拧开门进去，往床上一躺，左边睡着齐心心，右边睡着齐贝贝。
爷仨统一造型背心裤衩，睡相嘛一个比一个丑。齐心心撅着屁股，齐贝贝咬着手指头，杨朕躺上去就摊成了大字。
“小朕爸爸……”齐衍被主人家晾在一边心有不甘，拖住小朕爸爸的脚踝，“你是不是给我腾个地方睡觉？”
“滚去睡沙发。”小朕爸爸警觉地睁开眼睛，一手抱着一个娃，“都是老子的，没你的份。”
“呵呵呵……”齐衍笑，没想到齐衍这么金贵小朋友，“不跟你抢……”
咕……咕……
一阵画外音乱入，齐衍顿时失了气势，哎呀，肚子唱起空城计了。
杨朕瞪着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即刻闭上眼睛想装不知道，闷了约莫五秒钟，睁开，从床上爬起来，套上拖鞋说：“老子给你下碗面好吧？”

　

第二十八回


没等齐衍说话，杨朕啪嗒啪嗒走出了房间。
齐衍听见杨朕摁开厨房灯的声音，又看见床上心心乱蹬小手和小腿儿，有点懵，懵到脑子根本没法处理这些信息。
厨房里又传了自来水声、锅碗的碰撞声，齐衍插裤袋里的手，指头不由自主地握起了拳头，这个小动作仿佛触开了记忆里的开关。齐衍想起小时候爸爸晚班回来，妈妈在厨房里给他做宵夜的情景。偷偷开门看爸爸，爸爸总会挥挥手叫自己快去睡，还说待会儿你妈看见你还没睡总要收拾你！
贝贝翻身，杨朕给他裹在身上的小毯子就落了下来，前心后背露了出来，齐衍爬上床去小心翼翼给贝贝重新裹上。做好这一切，齐衍在床边站直，身影落进杨朕家那老式三开门衣柜的全身镜里。
齐衍看见自己在笑，从嘴角到眉梢，都含着淡淡的笑。
这笑由心而生，一点儿一点儿从眼神深处往外透。
挪动脚步，齐衍踱到厨房门口去。望进去，杨朕站在炉灶前，双手抱胸，看着小锅里快要翻腾的水，身边放着面条和洗好的菜叶。
没来由的，脸上的笑意变浓。
齐衍觉得恐怕是要裂开嘴了，咬住了唇。
杨朕真是想睡的，撑不住闭了闭眼，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手掌捂住嘴的时候偏头瞅见了门口的齐衍，抬起一只手指着外面道：“茶几上，烟拿过来……”
“噢。”齐衍赶紧给杨朕跑腿儿，一把抓了茶几上的烟和打火机回来，乖乖交道杨朕手里。
扯出两根，杨朕道：“来一根吗？”
齐衍接了过去。
杨朕用打火机点烟，齐衍直接把烟伸到炉火上也点燃了。
“啧，聪明……”杨朕看齐衍这样把烟点着了夸奖他，抽一口有了精神，“你那儿怎么样啦？”
齐衍也抽一口，道：“工程是承建的建工公司转包给小包工头的，受伤的是小包头手底下的人，伤很重，小包工头跑路了，挺麻烦的。”
杨朕拉过一根塑料口袋，整理好放在两人中间的灶台上做烟灰缸，弹弹烟灰落进里面，“你别瞎操心，压承建那边就是了，那些人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那个建筑工地上不出点儿这种事儿啊？”
“我的楼盘上没出过。”齐衍想一世好名声被他们给毁了。
“你他妈烦不烦，操心个屁。等他们解决不了你再来操心好不好？”
“水开了……”齐衍指着蹦跶了一下的锅盖提醒杨朕。
“开就开呗！”杨朕叼上烟，一手揭开锅盖，一手关小炉火，“你听见我跟你说的没？”
“听见了。”齐衍捞过面条递给杨朕。杨朕接过来捏出一小把放进沸腾的水中。齐衍又去拿菜叶，也递到杨朕面前。
“哎呀，放旁边去，面开了再下菜叶子。喂，你真不会下面？”推开齐衍送过来的菜叶，杨朕捏着烟头问他。
齐衍点头。
齐衍是真不会做，典型我大天朝培育出品的智商高能力低人才。
“真的？我日，那你除了把漂亮小哥和挣钱还会做什么？哈哈哈哈，我估计没有了。”小朕爸爸也不怕伤人家自尊心，“会洗衣服么？扫地呢？叠衣服你会不会？”
“自理能力老子还是有的。”齐衍说这话多少有点儿底气不足，洗衣服扫地什么的的确没怎么干过。
“你应该被归到‘残疾人’里面去，哈哈哈，出去吧出去吧，煮好我给你端出来。”杨朕伸手推齐衍一把，“我家厨房小，你别在这儿占地方。”
“我……”齐衍是有不服气，可不知道怎么反驳，底气不足的错啊！从厨房转出去，在沙发上坐着，偏头看着杨朕熟练的煮面，觉得不舒服，起身到茶几的另一边，坐到小凳子上。正对着厨房门，看得一目了然。
面条再次煮开，杨朕揭开锅盖，一阵雾气升腾而起，小半个厨房都被笼罩了。杨朕的面孔也笼罩在那些雾气里。
“他是在为我做面条。”
这个想法犹如雾气一般升腾起来的时候，齐衍又咧嘴笑开了，目不转睛看着杨朕将一把菜叶丢进去锅里去，沸腾起来的泡沫消失掉，杨朕拿筷子搅一下，锅里消停了，等待再一次开锅。
“齐衍，你吃得辣不辣？”杨朕突然偏过头来问他，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捏着烟头，虽然穿着背心短裤不成样子，但脸上却是真诚的关切，“我干妈给做的辣子油，那家伙，要是多放点儿能辣得心口疼，挑战不？”
“好。”齐衍眼里看见的只有吊儿郎当却又让人十二分喜欢的杨朕，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脸上带笑就答应了。
杨朕听了笑笑说好，叼上烟，蹲下身子开柜子给他拿辣椒油。
齐衍觉得杨朕蹲下时，露出的一截后腰那么的性感，屁股上的曲线那么的好看，让人有伸手的冲动，鉴于小朕爸爸杀伤力比较大，齐衍还是识时务的克制住了。
“喏，你看这颜色，红亮吧？”杨朕从柜子里捞出辣椒油瓶子，拿在手上给齐衍展示，“给你放啦！”拧开盖子舀出半勺给放进做好调料的碗里，恰好这时候，面又开锅了，杨朕赶紧站起来。
让齐衍喜欢的曲线一下子没有了，有点失落感，可马上又被飘出来的香味给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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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感谢我，吃吧！”杨大厨把面端出来，放到齐衍的面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盘起一条腿，又抽一根烟点上，无不得意地抖抖脚。
齐衍看着眼前少说都有四两的面条，从杨朕多好看啊杨朕人多好啊的迷梦中清醒过来，“我觉得……”齐衍吞了吞口水，“……有点多。”
“不会多，菜叶子多而已。”杨朕躺着抽烟，“你那么大堆头的家伙，吃不完这点儿面？”
齐衍不回话，挑起面来吃一口。
嗯，超美味！
立马竖起大拇指给小朕爸爸看。
“嘿嘿嘿嘿……”杨朕笑得浑身抖，“开玩笑，老子可有开面馆的手艺。主要今天晚上没有葱，味精也没有了，不然更好吃。保你吃一回想二回。”
“有点儿辣，不过，很爽的那种辣法。”齐衍吃两口说一句，停不下筷子了。
杨朕抽了半支烟，闻着自己做的面香味儿都觉得霸道，把烟捏到手上，说：“筷子给我，我尝尝自己的手艺！”
齐衍递给他筷子，杨朕利落地倒过来挑面送自己嘴里，吞下后感叹，“被自己感动了……”
“哈哈哈哈……”齐衍受不了他的绝佳演技抢过筷子继续吃。
杨朕脸皮够厚，还要吃，齐衍不干，杨朕就捏着人家筷子不放，道：“老子煮的面，吃两口还不行了啊？”
“你给我煮的啊，我饿啊！”齐衍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誓要抢回筷子。
“我也饿了啊，本来不饿，给你煮面就饿了，反正你说多了，我要吃。”杨朕不打算讲道理了。
“我好歹是客人，你跟客人抢面吃，丢不丢人？”
“你算哪门子客呀？哪儿有客半夜三更上门来的！我给心心贝贝煮面人家还亲我两口呢，给你煮面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还不让老子吃两口？！”
“瞧你那点儿出息，做一点点事儿就要求回报。要不然我也亲你两口？！”
“嘿！”杨朕手上抢不到筷子，一冒火捏住齐衍的手腕。
哼，老子吃不成你也甭想吃，面是小朕爸爸做的。
眼看着齐衍也吃不成，得势的杨朕就不得了了，嘟着嘴，特流氓地说：“来，有本事你冲这儿亲，来呀！”
齐衍眉毛一挑，心中一笑，起身亲了上去。
啵！
杨朕就傻了。
趁着杨朕犯傻，齐衍还来了第二口，亲上脸颊去，红红亮亮一个唇印，亲完了齐衍找死地竖起大拇指说：“干妈的辣椒油，棒极了！”
“我日，你他妈真亲啊！”杨朕终于回神，一巴掌拍上齐衍的脸，齐衍抬手挡住，另一手拿筷子作势要戳杨朕的眼睛，逼得杨朕停下。
“你让我亲的。”齐衍说得振振有词，“你还嘟嘴，勾引我。”
“我……我……我日！那他妈能叫勾引么？你有点儿品味好不好？”杨朕气傻了，说话还损自己。
“你就那点儿档次，我高要求品味不是难为你么？”齐衍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噗哈哈哈哈……”
“笑你妹的小碎花儿，齐衍，老子不抽你两个大耳光就算输！”杨朕当真动手，一把捏住齐衍的筷子，另一手上来就掐脖子的。
齐衍赶紧松手，捉住他要掐自己脖子的手，另一手使寸劲打开杨朕捏筷子的手，迅速起身，提着杨朕要掐自己脖子的手绕了他身子一圈，力气大，杨朕跟着扭过去，整个身子都往地上去。紧拉住一只手，再不紧不慢的抬腿儿膝盖压上杨朕的肩膀，发誓要抽齐衍两个耳光的杨朕同志被顺溜的制住了。
“齐衍你个狗东西，放开老子！”
“不放，你要打我。”
“你亲我。”
“明明你让我亲的。”
“老子开玩笑的，你竟然当真！”
“你不也当真了，你真要打我。”
“……”被戳穿小气心思的杨朕黑脸。
“要不……我让你亲回来？”齐衍笑着凑上去，也学杨朕刚才那样嘟嘴耍贱。
“滚！”
“哈哈哈哈哈……”齐衍彻底猖狂了。


第二十九回

小朕爸爸的德行，输了就输了，从不查找客观原因。今天是自己大意失荆州，让齐衍猖狂，赶明儿绝对不给狗东西机会。
“放手，不跟你抢了。”杨朕试着抽回手。
齐衍不相信，挑眉毛看着他笑，自然没有松手。
“老子说话算话，齐衍小宝贝儿，你快松手吧！”杨朕觉得又被狗东西侮辱了一回，小朕爸爸看着就这么的说话不算数么？
“当真？”齐衍脑子了过了一下杨朕极有可能还手的几种可能，分别想出了对策，笑嘻嘻问一句。
“当真的当真。”齐衍说着这话就起身来，爬上破沙发坐着，齐衍在他话音落地之前松了手并且小心眼的防备着杨朕扑过来。但事实证明，齐衍真是不了解小朕爸爸。
杨朕虽然满眼不甘心，但是嘴上并没有多余的话。齐衍笑嘻嘻望过来，恨恨对视了几秒钟，嗖得站起来，“把锅和碗洗干净，我先睡去了。”
“没问题。”齐衍答应的爽快，小朕爸爸认输这么爽快，自己自然不能落后。
杨朕啪嗒啪嗒回房间，轻手轻脚关了门。
齐衍抱着面稀里糊涂吃得毫不娴雅，吃干净只剩面汤的时候才发现：哎，你把门关了齐少睡哪儿啊？东张西望一番，这房子不像一套二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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蹑手蹑脚推开门，床上躺着的一大两小已经变换了造型。杨朕宝贝地搂着齐心心，齐贝贝双手搂着他小朕爸爸的头，上半个身子蜷着趴在杨朕的枕头上。
不是齐衍不愿意睡沙发，那沙发太破了有没有？翻个身嘎吱响，一头高一头矮，没法睡好吧！把杨朕这破家转了一圈，发现全封闭的阳台上貌似是个搭了个床，就剩几张板子怎么能睡人？寻找无果，干脆起身进屋来，好歹有一张床啊！
小东西们点点大，随便抱着也睡了，怎么可能容不下齐少，何况他那是一米八的大双人床。
齐衍伸手抱起齐贝贝，小东西哼哼一声儿，软趴趴的身子就起来了。齐衍将他抱在怀里，小朋友拉住爸爸的衣领，小手手抓了几下，靠着爸爸美美的继续睡，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是齐衍估计到的最好结果，拉过另外一个枕头枕上，和侧身子抱着心心的杨朕并排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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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朕这儿是三楼，望出去，路灯正好照耀下来，窗口亮得很。这家伙的窗帘没带遮光布，室内光线好的极端不科学。刚进来的时候不觉得，躺下来，眼睛适应了环境之后，觉得真是亮堂极了啊，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小朋友嘴角的口水反着光，眼睁睁看着浸湿自己的衣裳，不，杨朕的衣裳。鉴于小朕爸爸在自己家都这么的随便，齐衍也没客气。一想到是杨朕的衣裳，齐衍一下子心中爽利，被儿子口水沾了就沾了吧，没什么大不了。
偶尔听见杨朕的呼吸声，背心上热乎乎的一团，不用才都知道，那是和他背靠背的地方。齐衍觉得自己挺傻的，就现在一想到杨朕刚才在厨房叼着烟给自己煮面的样子，嘴角马上就能翘起来，不知道在乐什么。
可就是管不住。
为什么管不住呢？
本来就睡不着的齐衍一想到这个问题更加精神了，望着被路灯照的无所遁形的窗帘绣花花纹，齐衍的思绪开始漫无边际的流散。
煮面这个技术活儿杨朕这个“粗人”是怎么学会的啊？
作料就那几样他用的是个什么比例才会那么好吃啊？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稀罕自家的娃娃啊？
他怎么就这么会带孩子？
凭什么心心贝贝也这么喜欢他啊？
小朕爸爸哪儿招人喜欢了？
嗯……其实小朕爸爸挺招人喜欢的。
小朕爸爸身材好啊，长得也挺俊，虽然脾气很臭，但是一帅遮百丑嘛！然后，小朕爸爸跟齐少挺对胃口的，没什么矫情扭捏，是怎样就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