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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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宁这个人有点讲义气，要是我是这里的老板，肯定早就让小王走人了。我不喜欢没有时间观念的人，而且，我无法容忍别人重复犯同一个错误。
　　因为，有些错误你犯了一次就没有改过的机会了。
　　“也就你惯着他。”
　　“大家都是在外面讨口饭吃，谁都不容易，再说不是有海潮吗？”苏宁笑了笑，眼光落在云海潮身上。
　　我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云海潮，一时间有点精神恍惚．
　　他和沈连乔有点像，尤其是这样隔着一点距离，更是相像．
　　他看到我看他，冲我这边笑了一下．
　　这一笑，更是像了．
　　我一时有点痴，直到他来到面前才醒过神来．
　　＂又看我看傻了，倾城，你该不是看上我了吧．＂他笑着从苏宁手中接过一杯水，喝了一口，忽然睁大眼睛．
　　＂又是苏打水，倾城，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未成年，不能喝酒．＂
　　＂你猜对了，本人18岁的生日就快到了，要送礼的趁早，过期不候．＂我敲了一下他的头．
　　“真的吗？太好了，我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就当你生日礼物吧。”云海潮夸张的笑道。
　　“你也太孤寒了吧。我要实惠的。”我白了他一眼。
　　“没问题，谁让我今天心情好呢？”云海潮倒是很爽快。
　　“你到底有什么事这么高兴，一晚上都见你合不拢嘴。”苏宁在一边插话。
　　“保密，我只告诉倾城。”云海潮对他作了个禁声的口形，苏宁一掌拍了过去。
　　“喜新厌旧的家伙。”
　　“是重色轻友。”云海潮一把抱住我，马上又松了开来。
　　“倾城，你太狠了。”他痛苦的捂住肚子。
　　“活该！”我和苏宁同时说道，然后一起哈哈大笑。
　　
　　“到底什么好事，快说！”外面在下雨，我们站在酒吧门口。
　　已是冬天，下这样的雨紧跟着的可能就是一场雪要来。
　　一阵寒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
　　这种时候，我总是会想起那个冬季，那个温暖的拥抱。
　　但这个拥抱早已不属于我了。
　　沈连乔这个人，已从我的生活里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仰起头，看着灯光透过雨雾昏昏的映了过来，一时间有点怔怔的，
　　“到我家去吧，你还没去过呢。”云海潮搂住我的肩膀。
　　我身体立即僵硬了一下。
　　“这么隆重，到底是什么好事？”这下我倒真有点好奇了。
　　“到我家你就知道。”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冲进雨雾里。
　　“喂，不坐车吗？”我停着不走。这样的走法，肯定要淋湿的。
　　“这么小的雨，怕什么，再说真的不远。”云海潮不由分说的又拉着我就跑。
　　这个混蛋，要是敢骗我就死定了。
　　
　　他所谓的家，其实是一个地下室，和很多像他一样的人住在一起。
　　“海潮，又带马子回来啊。。啊，不好意思，看错了。”有人和他打招呼。
　　“你很多女朋友？”我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是女性朋友，不是女朋友。”
　　“那还不都一样。”我白了他一眼，玩什么文字游戏。
　　他的家是一个单间，里面有点闷，但很温暖，刚走进去就觉得暖洋洋的。
　　不过，这个地方，真的是人住的吗？
　　报纸，杂志，CD，衣服，鞋子，竟没有一个在它该在的地方。
　　唯一的一张床上，被子像花卷一样堆在上面。
　　“你都不收拾的吗？”我皱着眉头。
　　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倒是光鲜，怎么内里却是这样一副情景。
　　他嘿嘿一笑，“大丈夫怎能拘泥于小节。”
　　我摇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他并不生气，用脚将挡住路的几本杂志踢到一个角落，拉着我在床上坐下。
　　我皱着眉头在那不知多久没洗过的床单上坐了下来。
　　他又起身，拿过一条毛巾递给我。
　　“你擦一下吧，想不到真的淋湿了。要不，你把外套脱了。”
　　我本来在担心那条毛巾干不干净，但又不好意思表示出来，还是接过来胡乱的擦了几下。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我一边擦一边报怨，还好毛巾并无一点异味。“我也是疯了，才会依着你胡闹。我告诉你，你下次……”
　　“还有这里。”云海潮忽然伸过手，轻抚过我额头。
　　“你的脸好凉，你冷不冷？”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
　　我一惊，迅速的将手抽了出来，顺势将毛巾递给你。
　　“你也擦一下吧，雨又不是只淋我一个人。”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默默的接过毛巾。
　　“倾城，你有洁癖，对不对？从你进来就一直皱着眉头，早知道我就不带你回来了。”好半天他才开口，看起来有点沮丧。
　　“洁癖”这两个字刺痛了我。
　　曾经有个人说过他有洁癖，谁他都会嫌，只有我例外。
　　“你怎么了，有没有听我在说话？”云海潮将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晃什么晃，我又没瞎。”我勉强笑道。“你还没说到底什么事呢？”
　　“我今天去试镜，导演说我很适合演男二号。”他假装不屑的说，“我觉得我演男一号都没问题。”
　　“真的吗？定下来没有？”这倒真是个好消息。
　　对云海潮这些人来说，有这样的机会不容易，有时候就算是一个小配角，都有很多人来争个头破血流。
　　“还没定，但是导演说很看好我，让我过几天去找他。”虽然他一直在装平静，我还是能看出他非常的激动。
　　“那真该庆祝了。喂，我说，等你哪天成了明星，我向你要签名时，你可不准摆谱啊。”
　　“那哪能呢，我的第一次一定是留给你的。”他伸手在我脸上拧了一把。
　　“王八蛋，耍什么流氓！”我佯努，作势要打他的头。
　　“倾城，你这个样子真好看。”他直直的看着我。
　　我的手停在半空。
　　气氛变的有点尴尬。
　　
　　　　　　　　　　　　　　　　　　第　18　章　
　　我的手停在半空。
　　气氛变的有点尴尬。
　　“我想，我还是先回去吧。”我站起来，被他一把拉住。
　　“和你玩呢，这么经不起玩笑？好了，好了，大不了你也说回来，你也说‘云海潮，你这个样子真好看’还不行吗？”
　　我“嗤”的笑了。这不是变相的要我夸他吗？
　　“笑了就是不生气了。我们喝酒聊会天吧。说真的，我们认识都二十多天了，还真没好好聊过天呢。”他从房间角落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我一罐。
　　我酒量不好，但一罐啤酒倒没任何问题。
　　两个人胡吹乱侃，我喝完一罐时，云海潮已是四罐下肚。
　　“倾城，问你个问题你别介意，你有没有谈过恋爱？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他的脸红红的，应该是那种喝一杯都会上头的人。
　　我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但他一直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的答案。
　　“你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我狡猾的避开他的问题。
　　“没有。我女性朋友一大堆，女朋友却一个都没有，我们只是好哥们。”他很肯定的说。
　　他的话我信，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老大哥，虽然他一点都不老。不过要说真的从来没有过女朋友，我就不太相信了。
　　“怎么样，这下你该告诉我了吧。”他不依不绕。
　　我没料到他一定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但是他已经先说了，我再不回答倒显的小家子气。
　　“谈过，又分了。”我平静的说，心里轻叹了一下。
　　只不过是短短的五个字，就已将我和沈连乔的一切统统带过。
　　“我就知道你小子谈过。”他捣了我一拳，身子倒在床上。
　　“怎么分的？你还有没有想过她？”
　　我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问题上打破沙锅问到底。
　　“不想说就算了，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他摆了摆手，半闭着眼睛看着我。
　　“不是不想说，是没什么好说的，还不就那样。”我扯出个笑容。
　　是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和沈连乔都快有一年没见过面了，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机会见面。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在怀疑我和沈连乔是不是真的在一起过？那些快乐到极至又痛到极至的感情是不是只是我自己的一个梦而已。
　　“那你呢？你好像比我还大吧，真的从来没谈过？”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的转过视线，盯着屋顶。
　　“不是没有女孩子喜欢过我，只是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对她们没感觉。”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忽然看向我。“倾城，我如果喜欢一个人，一定是一生一世的。”
　　
　　“我这辈子只会爱一个人．”是谁曾这样说过，还有那滚烫的泪水，结果怎么样？一声不吭的离开，一走就杳无音信，恐怕现在连孟倾城是谁都不记得了。
　　我冷冷的勾起嘴角。
　　“一生一世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为好，这年头，只有傻瓜才会相信天长地久这种事。”
　　“你怎么了？”云海潮一下子跳起来，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你的样子好吓人。”
　　我猛的惊醒，忙笑着掩饰。“没事，随便说说而已。对了，我该回去了。”
　　云海潮好像很不放心的样子，还想说什么，我抽出手，捏了捏他的脸。“我好的很，你不用担心，你要敢再啰嗦，我就…就三个月不理你。”说完自已都觉得好笑，云海潮也笑了起来。
　　“脸色变的这么快，就像个孩子一样。”
　　
　　回到宿舍时，那三只色狼已经全部回窝，正在热烈的讨论着。
　　“老大，你那边怎么样，到哪个阶段了？”关俊杰问。
　　他口中的老大叫莫常笑，在宿舍里年纪最长，被我们称为老大。
　　莫常笑得意的一笑。“我已成功的占领了两座高地。”
　　“这么神速！老大你太厉害了。”钟离惊叫道。
　　“老大，那你一定要尽快将那个漏洞堵上。”这句话是关俊杰说的。
　　说完三个人都暧昧的笑了。
　　我忽然觉得头疼欲裂。
　　这样的场景，在我的想象中出现过多次。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象过沈连乔在他那群狐朋狗友面前说我们的关系时的情景，和现在极其的相似。
　　这也是我一直不肯原谅沈连乔的原因。
　　这于我，简直成了一种心理障碍。
　　他们还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到，我只是看到他们在笑，那样的笑，让我喘不过气来。
　　“够了没有？如果真的喜欢人家，怎么能在背后这样谈论，如果根本不喜欢，就更没有资格谈。”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向我，像看到了怪物。
　　刚刚那句话是我说的吗？
　　“倾城，你怎么了？”钟离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我无力的坐到床上。“只是这样说有点不尊重对方。”
　　“没那么严重，我们也就在宿舍内随口说说，谁会真的傻的跑到很多人面前去说啊。”关俊杰在和稀泥。
　　我懒的和他们争辩这个问题，自去睡觉去了。
　　有时候，不是亲身经历，远远无法体会其中的痛苦。
　　所谓切肤之痛，不真的伤到筋，动到骨，又怎么能感同身受。
　　他们被我这样一闹，也没了兴致，各自洗洗就睡了。
　　
　　我躺在床上，又一次失眠。
　　我再也不是那个头一碰枕头就能睡着的孟倾城了。
　　手脚冰凉，怎么也焐不热被子，就算缩成一团也无济于事。那些相互用对方体温取暖的日子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沈连乔，恐怕早就忘了曾经认识过一个叫孟倾城的人了吧？
　　头依然在痛；上铺钟离发出轻微的鼾声；在我听来却是如雷声震天。
　　我的上铺已经不是沈连乔了；他是不会打鼾的。
　　'钟离；钟离。〃我大声的叫道。其他三个人一下子都醒了。
　　〃什么事；什么事。〃钟离吓的不行；在上面一个劲的问。
　　〃没什么；你在打鼾；有点吵。〃
　　他们三个一起松了一口气。钟离肯定有点不好意思了；〃那我小声一点吧。〃
　　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这个又不是他能控制的。只是我自己发神经而已。
　　过了一会儿；钟离的鼾声又响了起来。我也没有再叫他；本来就不怪他。
　　我睡不着；索性睁着眼睛；茫然的看着上铺的床板。
　　那个每天晚上会在我睡着的时候；下来偷偷吻我的人；那个在我冷时会将我紧紧拥到怀里的人哪里去了？
　　他不在了。
　　他走了。
　　他；或许；已经忘了我了。
　　
　　第二天是顶着一对熊猫眼去上的课。
　　有一堂马哲是大课；换教室时我慢了几分钟；进去时差不多都坐满了。
　　〃孟倾城；这边有位子。〃是隔壁班的万丰；我们同在学生会做事；平时也算相熟。
　　我看了一下；宿舍的那三头色狼早坐在花丛之中；根本没想过替我占个位置。
　　这一帮混蛋。
　　我坐到万丰身边。
　　他的前边是两个女生；都是他们班的；其中一个我知道是万丰的女朋友；另一个我并不认识。
　　“昨晚不是出去做什么坏事了吧；你看你眼睛。”我刚坐下；万丰就拿我打趣。
　　那两个女生立即回过头来。
　　〃净瞎扯；昨晚没睡好。对了；抢了你女朋友的位子；让我怎么好意思啊。〃
　　他一听我这样说；立即说〃那你和小阮换个位子啊。〃说完他和小阮就大声的笑了；坐在小阮旁边的女孩子脸一下子红了。
　　我忽然明白我可能是被算计了。
　　〃你们要粘乎晚上粘乎去；现在这位子我坐定了；小阮；你不介意的啊？〃
　　小阮尴尬的笑了笑；我看到那个女孩子立即转过头去。
　　
　　〃倾城；不好意思；她是小阮的好朋友；一直想认识你；我才答应帮这个忙；你不会生气吧。〃下课后；万丰忙着向我道歉。
　　〃就知道是你小子搞鬼。〃我给了他一拳。
　　〃说真的；反正你也没女朋友；那个女孩子真的挺好的；对你又真的有意思；要不。。。'
　　〃你夸别的女孩子；我告诉小阮去。〃
　　〃倾城；不要岔开话题；你要真没意思一句话；我告诉小阮别白费劲。〃他看起来有一点薄怒。
　　想不到万丰这么认真；我一时沉默了下来。
　　〃万丰。〃我看着远处。天是灰色的；外面正下着雨；不知道会不会下雪？
　　去年那一幕一下子从记忆里涌了出来。心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我不会谈恋爱的。〃
　　〃你有喜欢的人了？〃万丰还不死心。
　　〃算是。。。有吧。〃我叹了口气。我或许真是个偏执的人；我偏执的不肯原谅沈连乔；却又偏执的不肯忘了他。
　　沈连乔是我心里的一道伤；看起来在结痂；却永远无法愈合。
　　〃真的吗？你这臭小子；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万丰看起来很开心；刚刚他还那么热心替我做媒；转眼就忘了自己的使命。
　　〃哎；说真的；到底是谁？你们班的？我认不认识？约出来见见啊。〃
　　谁说只有女人才八卦；男人也差不多；以前有个小胖；现在就有这个万丰。他后面几天只要一碰到我；一定是逼我带女朋友给他看看。小阮的那个朋友我后来也偶尔会碰到。每次她都会脸红红的；还好当时没有点破；我也假装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小胖过来找我；带着一个女孩子一起来的。
　　〃我女朋友；陈叶子；漂亮吧。〃小胖挺自豪的。
　　是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扎着一个清爽的马尾；穿一件米色的风衣；很青春的样子。
　　不过这个年龄段的女生怎么会不青春，我会想到这个词，是不是说明我老了？
　　不过；〃小胖；她不会是虐待你吧；你怎么瘦成这样。〃我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