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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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叫我干嘛，难道是要论功行赏？那我是不是要说“谢主隆恩”？
　　＂要见未来老爸，是不是很紧张？＂这个家伙，总是不忘调戏老子．
　　＂别乱认亲，我老爸死了很多年了．＂我刮了他一眼．
　　他脸色一变，我自知说的重了，忙岔开话题．
　　＂你老爸是不是不相信你，亲自跑来揪你的小辫子啊．＂
　　＂谁知道，多半是，管他呢。＂他冷哼一声，但脸上却有明显委曲的表情，就像他摔手机的那日．
　　这个人，平时拽的不行，其实很多时候也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过，大概，也许，我喜欢的就是他这点孩子气。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沈亦天真人．
　　第一眼感觉是他本人比相片还要好看，不愧是孟倾城的偶像。
　　他坐在校长室的沙发上，校长大人陪坐在旁边，看得出校长大人的腰明显的没有挺直．
　　我立即想到一个词：卑躬屈膝．
　　亏校长大人还姓陶，竟为了几斗米折腰如斯，这让他死去的先人情何以堪呀！
　　＂爸爸＂沈连乔站在他面前，漫不经心的叫了一声．
　　我终于知道沈连乔那动不动就甩出来的扑克脸是怎样来的了．
　　他简直就是他老爸的翻版．
　　只不过沈连乔毕竟年轻，未脱稚气，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过于张扬，而沈亦天却成熟内敛，显得温文尔雅，很有气质（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像我这样挑剔的人的偶像了）。
　　有时候，一个人的气质，的确是要靠时间来沉淀的，就像多年以后，我再次见到沈连乔时，他给我的感觉就已完全和现在判若两人。
　　
　　　　　　　　　　　　　　　　　　第　7　章　
　　＂陶校长说你最近进步很大，这样很好，但不能骄傲，知道吗？＂
　　沈连乔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沈亦天的脸色变了一变，看了沈连乔一会儿，才转过头去对校长说：＂这孩子就交给你了，严厉一点．＂说着站了起来．
　　校长忙跟着站了起来，一个劲的说＂好的，好的．＂
　　沈亦天坐在那里时，还没觉得，他一站起来，我才发现，他比沈连乔还高．
　　他奶奶的，用的着这样打击人吗？我的自尊心再次受到打击．
　　他走到我身边，好像才发现我的存在．
　　＂你就是孟倾城？＂
　　虽然我知道他是个很有钱很有钱的人，而且现在和我还有那么一点微妙的关系，但是我还是看不起校长那付奴才样．
　　所以我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是的，沈叔叔．＂并不是我有意套近乎，只是他是沈连乔的爸爸，怎么样也算是我的长辈，叫他一声叔叔也不算过分吧．
　　他点点头，＂人如其名．＂
　　我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谢谢你帮助连乔，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他的话冷冰冰的，我完全感觉不到有感谢的意思．
　　这激起我那点可笑的自尊．
　　＂沈叔叔，连乔考的好是他自己有天份，再加上肯用功，与我并没有多大关系．您真的要感谢的话，应该感谢陶校长，他对连乔才是真正的照顾．＂虽然他完全是冲着你的钱去的。
　　陶校长听我提起他，有点喜出望外，忙跟着陪笑脸．＂应该的，应该的．＂
　　沈亦天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沈连乔．
　　＂今晚回去吃饭，这么久都不回家一趟，你妈妈想你了．＂然后又看了我一眼．＂叫倾城一起去．＂
　　沈连乔先是一付不情愿的样子，一听到要我同去，立即喜笑颜开，给了沈亦天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想起今晚还要去做家教，忙说：“谢谢沈叔叔的好意，不过我今晚有点事，沈叔叔的好意只能心领了。”
　　沈亦天本来已转过身向外走了，这时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表情不是很好。大概以他的身份，多半是很少遭到拒绝的。
　　不过，很抱歉，我没有义务照顾你的情绪，即使你是沈连乔的老爸也不行。
　　“倾城，我说了很多次了，那个家教你不要做了，现在时间那么紧…”沈连乔在我的怒视下自动消音。
　　沈亦天一直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就改明天，你俩都要去。”的确是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人，口气是不容拒绝的。
　　我正不满于他的专横，他忽然说：“倾城，你太瘦了。”
　　我几乎一头雾水的愣在那里。
　　沈连乔倒是万分高兴。
　　“看来我爸爸对你印象不错，公公这一关你算是过了。我老妈那关你更不用担心，绝对没问题。”
　　没问题个大头鬼！这个傻猪，要是让你爸妈知道我们的关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虽然我一向自负，但是在要去沈连乔家之前，我还是担心的不得了。
　　“我要不要买什么礼物啊？”
　　“我家什么没有啊，傻孩子！”
　　也是，那么有钱的人，便宜的他们看不上，看的上的我又买不起。
　　我的心中忽然有点失落，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我和沈连乔之间的距离。
　　如果这是童话故事，那么最后王子就会爱上灰姑娘，然后两人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可惜，这不是童话，而且王子爱上的也不是灰姑娘，那么，他们会有个怎样的结局？
　　“但总不好空着手去吧？”我咕咙着，为沈连乔不能理解我的心情感到一丝不满。
　　沈连乔看了看我。“什么都不用带。你今天很奇怪，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骄傲的孟倾城了。”
　　这时沈连乔的手机响了。
　　这个家伙砸掉一个后，很快又买了一个新的，还一直吵着要给我也买一个，但被我严辞拒绝了。
　　“好的，马上下来。”沈连乔挂掉电话，拉起我的手，“好了，好了，别发愁了，给大爷我笑一个。司机在下面等，我们快下去。”
　　我无可奈何的跟着他向外面走去。
　　
　　我承认我是穷人，所以我早已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但在见到沈家那一刻，我的自尊心还是稍稍被刺痛了一下。
　　我和沈连乔其实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样精致的洋房，偌大的花园，甚至训练有素的佣人，都让我产生轻微的自卑感。
　　就像沈连乔比我大，那个沈亦天和我妈的年纪应该也是相当的，但他看起来像沈连乔的哥哥，而我妈，已像个阿婆了。
　　我跟在沈连乔后面穿过花园，走进客厅。
　　现在是初冬，花园里大片的菊花开的正艳，微微的带着一点香气。
　　一个女人迎了上来。
　　“连乔，这么久都不回来看妈。”她抱住沈连乔。
　　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沈连乔的妈妈看起来倒并不年轻，当然是与沈亦天相比的。虽然衣着名贵而得体，但她的神色间有很浓的疲惫。
　　我很快猜出其中的原因。沈亦天花边新闻不断，她这个沈夫人心里大概也不好过吧。
　　不过这让我多多少少有点明白沈亦天搞女人的原因了。
　　本来她是连乔的妈妈；我有这样的想法有点不敬；但是我真的很想给她点建议。
　　所谓美色；当然就是要你足够美；男人才会对你色。
　　沈阿姨本来就不年轻；又和沈亦天在一起这么多年；新鲜感早就荡然无存了；还不多加保养；搞得看起来比老公还老；也难怪他要到外面找刺激。
　　这就是所谓的色衰爱弛；优胜劣汰吧。
　　
　　不过沈连乔和他妈妈看起来倒挺亲热的。
　　“你就是倾城吧。”她松开沈连乔，看向我。
　　“阿姨好！”我很客气的打着招呼。
　　第一印象很重要，我努力的想给连乔妈妈一个好印象。
　　而且她看起来真的很慈祥，有点像我的妈妈。
　　“我姓乔，你可以叫我乔姨。来，连乔，带倾城这边坐。等一下你爸爸回来我们就开饭。”
　　我们在厅中一组欧式沙发上坐了下来，一个女佣立即端上茶来。
　　“先生应该快回来了，你先准备一下，他一回来就开饭，还有别忘了泡茶，先生喜欢碧螺春。”
　　乔姨向女佣吩咐道。
　　我忽然有种直觉，沈亦天一定是很少在家吃饭的，要不然何需这个女主人来提醒佣人男主人的喜欢。
　　果然沈连乔脸色变的很难看。
　　“他还经常不回来吗？”
　　乔姨一愣，脸上有一丝难堪，大概是因为我这个外人在场。
　　“没有，这几天他都有回家，那天他听说你考的很好，是很高兴的。让你们回来吃饭也是他的意思。”
　　真是越描越黑！
　　沈连乔还想说什么，这时外面传来车声，应该是沈亦天回来了。
　　乔姨立即站起来，向门外面迎去。
　　“刚刚你怎么在我面前说那样的话，阿姨会难堪的。”我见乔姨走远，忙教训起沈连乔。
　　“你又不是外人。”沈连乔神经大条的说。
　　这头猪！就算你把我当成了“内人”，但是也要想想你父母有没有把我看成外人吧。
　　
　　沈亦天走了进来，和我们打了个招呼。
　　沈连乔对沈亦天仍是淡淡的，只叫了声爸爸后就没再理他。
　　沈亦天也是无所谓的态度，和我随便说了两句闲话，就向饭厅走去。
　　看来这两父子不对盘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只是苦了乔姨，要做夹心饼。
　　当然，今天还多了一个我一起尴尬。
　　古话说“食不言，寝不语”，所以现在，整个饭桌上静悄悄的，只听到碗碰勺，勺碰碗的丁丁当当声。
　　看来有钱也未必是件好事。
　　我们现在有四个人，还不如我和我妈两个人在家吃饭时说说笑笑来的热闹。
　　乔姨一个劲的给我们布菜，这让我大吃苦头。
　　我这个挑食到恐怖的地步，不吃青瓜，番茄，土豆，不吃冬瓜，南瓜，胡萝卜，不吃动物内脏，不吃姜和香菜，因为皮肤过敏，又不能吃海鲜，所以以前，我最怕到别人家做客，总怕别人误会我嫌菜色不好。
　　所以当乔姨将一只白灼虾夹到我碗里时，我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暗自后悔没有先告诉沈连乔我的喜好。
　　但是，他和我在一起也有这么长时间了，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一点的吧？
　　“你让他们自己来吧，他们的喜好你怎么知道。”沈亦天淡淡的说。乔姨立即放下了布菜的公筷。
　　他这话其实有问题，连乔的喜欢乔姨怎么会不知道，那么这句话实际上只是针对我说的而已。
　　“倾城，不喜欢不用勉强，到这里做客不用拘束。”沈亦天看着我。
　　看来又被误会了。
　　“沈叔叔，我不是不喜欢，只是我吃海鲜会过敏。”
　　“你吃海鲜过敏吗，我怎么不知道？”沈连乔立即叫道。
　　这个笨蛋，我们什么进候去吃过，我又不可能特别想起来告诉你，你当然不知道。
　　乔姨立即有点讪讪的，不时的小心翼翼的看向沈亦天，有点像做错事的小学生看老师的样子。
　　沈连乔立即将那只虾夹到自己碗里，我气的几乎七巧生烟。
　　这个傻蛋，你以为这是在宿舍啊，你老爸老妈四只眼睛盯着呢，你吃我碗里的东西，他们会怎么想？
　　沈亦天看了眼沈连乔，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挑食不是好习惯，会营养不良的。倾城，你这么瘦，要多吃点。”
　　我胡乱的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的胆战心惊，我根本没有吃饱。
　　不过我倒的确佩服沈亦天毒辣的眼神。
　　不愧是成功的商人，连这么细微的地方都能看得这么清，难怪会成功。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看天色不早，沈连乔提出要回学校了。
　　沈亦天点点头。“我还有事，叫老张送你们吧。”
　　我看到乔姨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们还没来的及转身，沈亦天又叫住了沈连乔。
　　“你不是有洁癖吗，住校习不习惯？要是不习惯就搬回来。”
　　沈连乔有洁癖？这简直比说他有节操还让人难以置信，我正想着回去嘲笑他一番，忽然一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心跟着狂跳了几下。
　　如果沈亦天认定沈连乔有洁癖的话，那么刚刚沈连乔的那个举动是不是已经引起他的怀疑，所以他才会这样出言试探？
　　但沈连乔却并没有看出这点，立即否决了这个提议。
　　“没必要，我和倾城住一起很好。”
　　“嗯，那注意同学之间要和睦相处，不要以自我为中心。快点回去吧。”他点了点头，转身向一个房间走去。
　　我看着他离开，总觉得心中七上八下的。
　　但也许中是我自己做贼心虚才会如此敏感吧。
　　但愿是！
　　
　　　　　　　　　　　　　　　　　　第　8　章　
　　“你父母之间有问题。”晚上，当我们躺在床上时，我对沈连乔说。
　　沈连乔在上面哼了一声。“他们从来就没有没问题过。”
　　“我觉得乔姨太软弱了，在你爸爸面前有点太…”　我半闭着眼睛，心中在想着该怎样措辞。
　　“太唯唯诺诺了，对不对？我也一直这样认为，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让我妈和他去闹，甚至叫她和他离婚，结果你猜我妈怎么说，他竟然说我爸他是有苦衷的，还叫我小孩子家不要多管。你说，他能有什么苦衷，难道说对婚姻不忠，在外面乱搞女人还委屈了他不成。”沈连乔越说越激动，忽然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扑到一个抽屉前，拿出一个相册样的东西，扔到我床上。
　　“你看看，他这么多年搞了多少女人，就这样我妈还说他有苦衷。”他呼呼的喘着气，黑暗里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从来没想到他对沈亦天积怨这么深。
　　起身打开台灯，就着昏暗的灯光，才发现沈连乔扔给我的是一本相册，确切的说是从报纸杂志剪下来的各种大小不一的相片。
　　每张相片上都是一男一女，女主角每张一换，而男主角只有一个，全部都是沈亦天。
　　“连乔。”我转过头轻轻的叫了一声。
　　他站在我的床头，脸隐在黑暗中，听到我叫他也不理我。
　　我走过去，轻轻的抱住他。
　　“或许这只是误会呢？你知道，现在的报纸不可信的。”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
　　因为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沈亦天是无辜的。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如果说一次是别人凭空捏造的也不是没可能，但不可能每次都是假的。
　　“这个王八蛋，从来都不顾妈妈的感受，不顾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曾亲眼…亲眼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在…在床上…我恨他，我宁愿没有这样的爸爸。”他将头埋在我脖子中，我脖子里已是冰凉一片。
　　原来，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别人无法知晓的辛酸故事。
　　原来，越是坚硬的外壳下面，越是有一个脆弱的灵魂。
　　我是后来才知道沈连乔收集这些相片的用意，只是不知道当他将这些相片甩到沈亦天面前时，沈亦天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若无其事？愤怒？还有会有那么一丁点的歉疚？
　　
　　“你有洁癖？”待他情绪稳定后，我才问道。
　　“有啊，难道你没发觉？”
　　天啊，不会吧，我还真的没发觉。这个宿舍，如果不是我一直努力的清扫，恐怕连蟑螂都懒的光顾了。
　　“和你在一起当然不会有了，傻瓜。要不然怎么接吻。”他刮了下我的鼻子。
　　这是什么逻辑？
　　“不过对其他人，我真的有的。你忘了那一天那些人过来后，是我打扫宿舍的。这里是你我两个人的家，我不喜欢有别人的味道。”
　　我想到那天他那吓死人的表情和后面唯一的勤劳举动，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忽然觉得这人真是个奇怪的物种。
　　“你这…”我想了一下，“应该算是局部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