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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逍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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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一声轻响,低头一看,一块月白色的碧绉丝已经被我的指尖掐破了,圆圆的一个小洞,刚好可以放下一颗指甲头,粉红色的指甲,从碧绿如水的料子里看出去,也是极好的一个景象。

  暗相期

  仿佛太阳冲破了乌云,金光突然照进屋来,空气中迷漫的雾气迅速溃开,那光越来越亮,闪得人头都痛了。桌上摞着的晨衣、立衣、斗篷、披风、端罩,精致细密的平绣、织绣、网绣、结绣、打子绣、剪绒绣、立体绣、双面绣,上面的闪花,暗花,纬花,平纹花,三闪花,悄无声息地倒了下来,五光十色,铺了一地。
  我下楼时,还隐隐约约听见嬷嬷叫道:“这可不是奇了,大白天的,东西竟然自己长了脚……”
  玉纹站在楼梯中央,见我下来,连忙上前几步,扶住我的手,笑道:“茶点已经备好了,奴婢刚刚准备上去请您下来……”
  她的话被那嬷嬷尖利的声音切成两半:“真是造孽,贝勒爷明天进宫的朝服也弄脏了,这可怎么了得,齐嫂子,得赶紧叫人去洗洗才行!”随后钥匙哗哗地响,几个女人步履匆匆地从我们头顶上走过,大约走的是通往后院的一道楼梯,一阵喧哗过后,终于什么也听不见了。
  玉纹只是小心地扶着我,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吃过茶点后,我便回了听雪斋。
  冬天,黄昏永远是阴暗的,今天却是例外。淡淡的丁香色的天空上,各种各样的颜色,摧枯拉朽地盖了西面的半边天,大红、银紫、银灰、紫蓝、橙红、蛋青,映着极静极静的丁香色,倒扣在墨绿的庭院上,凭窗南望,到处是流泻的璀璨光线,似午夜的烟花,灿烂的一刹那。
  不、不,她们抬举我了,我哪里算得上什么小家碧玉。
  突然间,我想起了一个老师。他的口头禅是:“我一个工人出身的,我怕什么?”
  我的手攀在南面的一扇窗棂上,抬眼看着热闹到寂寥的天空,笑道:“我一个流氓无产者,我怕什么?”
  玉纹瞅了瞅我,没有说话,往香炉里加了一把香料,轻轻退了出去。
  远处有人家燃起了爆竹,劈劈啪啪,一阵紧一阵,紧锣密鼓地从耳边压将下来。半响之后,耳边仍有爆竹鸣响,声音却十分奇怪,细若游丝,恍惚在脑中盘旋了几圈,还是嗡嗡作响。我捧住头,仔细听了许久,原来只是耳鸣。
  我叹口气,无力地垂下肩膀。
  “叹什么气?”一双有力的手扶在我的腰上,一把将我抱起,笑道:“窗户也不关,小心着凉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轻轻挣开他的手,微微一笑,在窗前的软榻上坐下。
  “皇阿玛问了我几句话,又赐了一幅字,就让我回来了。”他坐在我旁边,细细打量我的神色,“九弟和十弟托我给你带了礼物……”
  “皇上写的什么字?”
  “没什么,就是几句圣贤教诲。”他一怔,眉毛略略一皱,指了指小顺子手上的两个檀木盒子,“这是九弟和十弟送你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小顺子连忙把盒子一一打开,放在我旁边的梅花小几上。我瞟了一眼,其中一个里面是十颗龙眼大小的明珠,另一个是四朵精致的玉花。
  如果早一个小时,我肯定会无比高兴。可惜,时光不能如愿倒流。
  “老九说他看你也不喜欢戴什么首饰,觉得这几朵花应该还合你心意,他明天要给皇阿玛还有各宫娘娘拜年,就让我先带给你。”他看着那十颗明珠,笑道:“这是禧贵妃赏给老十的,他竟然舍得送给你,你跟他们两个倒是投缘。”
  我笑了一笑,准备说话,突然发现嘴角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忙低下头,又笑了一笑。
  胤禩慢慢拿下放在我肩上的手,转过头去,淡淡地说:“马上要吃饭了,我去更衣,你等我一会。”
  小顺子提脚跟出了门,胤禩顿了一下,道:“你留在这里伺候着,我马上过来。”小顺子忙“嗻”了一声,又退了回来,垂手立在屏风前。
  我怔怔地看着那件石青色暗花勾莲纹云蟒龙褂,被风微微掀起袍角,渐渐消失在视线中。那龙褂的背后,用五彩丝线和五彩米珠绣了五则团龙,密密地饰着金万字曲水、杂宝、圆寿字、双喜字,中间夹着华丽的五彩珠绣八宝。白色的珍珠、红色的珊瑚珠、绿色的孔雀石珠、蓝色和浅绿色的石彩珠,灿烂华美,每一片龙鳞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可以凌空飞起,或是吞噬一切。
  我突然颤了一下。
  “乌雅小姐,您要是觉着冷,奴才再命人来加些炭。”
  我回过神,笑道:“不用,你可知道今天皇上赐的是什么字?”
  小顺子明显一愣,盯着脚尖,思索片刻,道:“奴才识字不多,只认得前面两句话,好像是斋明盛服,非礼不动。”
  我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他。这是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中的话,后面的两句其实更简单,只是不好对我说而已。因为那两句寓意太过明显:去馋远色,贱货贵德。不需要很聪明,就能听出康熙的言外之意。
  今天下午,他果然不是无缘无故传胤禩进宫。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康熙的眼里。听康熙的语气,似乎是很赞同胤禩娶郭络罗氏。这么想来,距离他大婚的日子,已经很近很近了。
  我背过身,按住胸口,额头靠在冰凉的窗台上。冬日的风,呜呜地吹着,虽然胤禩把窗户关上了,窗缝里仍然“咝咝”地透着凉气,冰水似的沉重寒冷,冻彻一切。
  胤禛要等到三十年后才会成为胤禩的恶梦。而郭络罗氏,马上就会成为我的恶梦。
  那是一个身份尊贵性格泼辣的女人,绝对不会允许胤禩在外面还有一个女人。即使我不要名分,我不住在这贝勒府,她也不会饶得了我。我在京城无依无靠,就算住在自己家里,只怕也逃不出她的手心。这是清朝康熙年间,而不是21世纪。她要对付我,实在再容易不过。
  如果我们起了冲突,胤禩维护谁,还是一个未知数。
  他最大的弱点就是母家身份卑微,倘若能得到安亲王的支持,对于提高他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大有好处。所以他早已打定注意要娶他的外孙女。而我,从他在杭州遇到时,就只是一个身份暧昧的“妹妹。”
  我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一个人的爱情已经很凄惨,更何况还要陪上性命和自尊。与其让他厌倦我,还不如及早抽身。
  真的该回杭州了。
  “你经常这样神游太虚吗?”身后有一双手臂,紧紧抱住我,俯下头,嘴唇贴在耳边,低低地问。
  我微笑,“可听过圣人说,非礼不动?”身子略略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也就算了。马上就要分手了,能多抱一会,也是好的。
  “我非礼你了?”他扳过我的身子,隔着红艳艳的夕阳余晖,凝视着我的眼睛。玉纹垂手站在雕花门处,抬眼看看我们,接触到我的目光,立即移开了去。
  看来胤禩已经知道我弄脏他衣服的事情了。
  “《庄子•;则阳》篇说,逍者,消其习心;遥者,动其真机。习心消而真机动,就叫逍遥。你取这个名字,可有此寓意?”
  我很温和地说:“我是个笨人,读庄子时,只用训诂学的方法。逍遥,不过是叠韵连语,没有什么寓意。如果一定要问有什么意思,那也只是如李白所说: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他轻轻咬着我的耳垂,“女人太聪明,未必是好事。”
  “所以我只有自知之明,哎哟……”
  桌上的自鸣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似乎走软了脚,叮叮当当地叫了起来。夕阳已经坠了下去,屋里突然暗了下来,桌上铺着的秋香色的软缎,一个个福字,闪着沉沉的光。压在福字上面的,是上次用过的一套白玉碗碟。
  玉一样的颜色,柔润的、丰盈的,紧紧缠在一起。
  绣着密密五彩祥云的秋香色帐幔遮天盖地地挡住视线,只能看见外面一团朦胧的红光。身下有什么东西,硌得人生疼,我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胤禩伸手摸了出来,原来是他衣服上的一个珊瑚坠角。半眯着眼睛,我看见它有着与帐外的红纱宫灯一般艳丽的颜色,在半明半暗的帐中,反射着冰屑样的光,有种难言的凄凉。

  思量遍

  京城与杭州不一样。
  美丽的西湖湖畔,四季景色皆宜。春天,山色如娥,花光如颊,温风如酒,波纹如绫。夏天,荷花开了一塘,明艳的红色,儒雅的粉色,碧蓝的天空上一缕缕洁白的云絮,缓缓地移动着,变幻姿影,明净而舒畅。在那个地方,不用争、不用算计、不用担心他不爱我,没有恐惧、没有害怕。
  我不知道庄子最后有没有从化蝶的梦中醒来,但是我知道他最后的领悟是:人世间的是是非非,是无所肯定的,太过认真,反倒是真的陷入梦中,不能自拔。
  “又在想什么?”他轻轻抚弄着我的睫毛,一根一根地划过,轻笑道:“听说睫毛长的人很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笑。
  “等会打算许什么新年愿望?”
  “希望回家的路上不要遇到劫匪。”我侧过头,看着他,笑道。
  “京城的治安这么好,还真不容易遇到。”他也笑。
  “出了京城就不一定了,所以要求菩萨保佑。”
  他一愣,没有说话。
  我的推断一点也没错。象他这样的人,很难爱上别人吧。在他们眼里,权力比女人要可爱得多。
  我忽然微笑起来,庄子说的至正确不过,做人太认真,一点益处也没有。
  “你说过你会永远陪着我。”他支起身子,紧紧地盯着我,语气却平淡地似乎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我高估了自己,人总得量力而行。”我微笑道。
  他应该也听说过安亲王外孙女的性格,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更何况,康熙还训诫他,要去馋远色。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任的。”我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胸前,笑道:“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一支饶舌的鸟儿在窗外细细啾鸣着,许是天气太冷,叫着叫着,声音便黯了下去——大约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
  卧室里异常安静,静得几乎可以烛火摇曳的声音,呼呼嗦嗦,寂寂地响着。
  他的手臂忽然用起力来,我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抬起眼睛,他脸上那惯常的笑容已经隐去,有一丝淡淡的怒气。
  “就算我不答应,你也还是要走?”
  我默然想了一会,轻声说道:“是。”
  那盏宫灯霎了霎,突然熄灭了,帐内顿时漆黑一片。寂静的黑暗中,他的呼吸就在耳边,温暖的,柔和的,象一汪水。
  “灵犀,不要离开我。”过了许久,他突然开了口,声音低如蚊鸣,“我向你保证,绝不让你受到伤害。留下来,不要走……”
  我一呆,连忙仰起脸,眼里的液体倒流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来,我曾经对他说,“我会永永远远地陪着你。”
  仿佛已是天宝年间的事。
  那时,我误以为他如我爱他一般地爱我。我的这句话是说给怒的,而不是八贝勒。我的心,遗失在一个叫怒的人身上,再也找不回来了。
  “逍遥,我爱你。”
  小丫鬟重新点上灯,迟重的红晕色的光,疏疏地照进帐来,顿时漫起一层红色的薄雾,一朵朵五彩祥云就在这雾中悠悠流动,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崭新世界。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看着我。两人的目光一样的不敢置信。看了半响,我们同时轻轻叫了一声,紧紧抱住对方。
  我没有走,哪里也没有去,一直睡在他的卧室。
  醒来时,阳光已经射进屋来,满眼的灿烂,照得人心花怒放。“怒……”我转过身子,突然怔住了。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只有半边空着的床与我无言相对。最里侧,有一个鲜艳玲珑的东西,我仔细看了半天,认出它就是昨天硌疼我的珊瑚角坠。在大年初一那暗重的晨光里,是那么地寂寥。
  不知以后还要寂寥多久。
  昨晚没有走,大概一辈子也走不了。
  “贝勒爷吉祥。”外面响起丫鬟请安的声音。我一惊,连忙滑进温暖的被窝,闭上眼睛。脚步声在床边停了下来,我屏息静气,一动也不动。
  “再装我就呵你痒了。”
  我心中忽然一安,睁眼笑道:“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八贝勒好本事。”
  “不知是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把一个大男人踢得飞起来的?”他俯下身,吻在我的额上,“我早上去把小如带来了,她现在正帮你准备洗澡水。”
  原来这就是一大早没见到他的原因。我心中一暖,决定把郭络罗氏抛在脑后。她再横,也横不过胤禩。
  胤禩家的浴室象一个小型游泳池。读王仁裕的《开元天宝遗事》时,记得他对帝王家的浴室有这样一番描写:“奉御汤中以文瑶密石,中尖有玉莲,汤泉涌以成池,又缝锦绣为凫雁于水中,帝与贵妃施镂小舟,戏玩其间。”
  我和老二狂笑不已,直说王仁裕是个色情狂。在浴池里划船——春色无边啊。此刻看到胤禩家的浴池,才知道王仁裕说的是实话。这里虽然不能划船,但是也有八九米长,水质透明清澈,池底雕刻着奇花繁叶,映着清清的池水,甚是好看。
  小如正和几个丫鬟一起往浴池里撒香料和花瓣,看见胤禩抱着我进来,连忙跪下请安。我又羞又怕,只有把脸埋在被子里。
  等会不知会被小如怎么修理……
  所以,当我听见胤禩只让小如留下时,吓得腿肚子都打起了哆嗦。
  她一声不吭,等浴室里只剩我们两个,还是板着脸不说话。我看着身上的斑斑红迹,也有些脸红。这证据太明显,一看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上次仅仅是被胤禩抱进屋,就被她教训了几天,更何况现在。
  “小如……”我试探着叫她。
  她试了试水温,道:“这温度正好,你先泡着吧。”见我脸色不太好,她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叹了口气,“我知道,贝勒爷是这般的人才,对小姐又这么好,我们这些做丫鬟的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老爷太太都不在这里,没有人为你做主,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太太交代呢?”
  能出什么事,最大的事就是胤禩不娶我。我眉头一皱,按住心口,伏在池边。
  没有人可以不在乎,我更不能。
  胤禩未时才从宫里回来,神色平静,但是眼底的挣扎和焦躁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我故作不知,一直住到元宵节才回家。其间他偶尔会出门赴宴,担心我一个人无聊,找了许多西洋的宝贝送给我,比如望远镜、音乐盒,却从来不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而这段时间,只有胤禟、胤俄、胤禵三人时不时来府上做客。
  是啊,他早已决定好了的。他爱我,但是更爱权力。
  “我想明天早上回家。”我看着他的脸,轻声说道。皇子的大婚一般提前半年就要开始准备,我自己走,总比被人赶走强。
  窗外是一轮满月,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纱窗直映进床幔,他的脸在月光下莹莹闪光,我在一片阴影之中。
  腰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我送你。”他说。
  “谢谢。”我伏在他的胸前,声音轻不可闻。

  春水流

  胤禩的生日是二月初十。康熙三十七年的这一天,阳光异常灿烂,我笑得很开心,小如的脸上却阴沉得可以挤出水来。
  “八贝勒最近是不是很忙,好几天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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