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怒逍遥-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叫逍遥。”
“逍遥……”他低低叫了一声,顿了一顿,转身拿起大氅披上,淡淡地说:“我知道了,你跟八弟说一声,我先回去了,书房还有一大堆公务要处理。”
“是。”我连忙站起身,送他出去。走到花厅的门口,一个小太监拂开帘子,低声说道:“爷当心凉。”
胤禛头微微一侧,那小太监一惊,手顿时收了回来。晶莹璀璨的珠帘在我面前轻盈落下,一串一串,冰冰凉凉,贴着我的脸,呼啦呼啦地响着。
他转过身,隔着帘子,静静地看着我。
这是一个烛光照不到的地方,暗幽幽的,泛着丝丝凉气。庭院间的羊皮灯笼在雪中轻轻晃动着,照得雪花如淡红色的花瓣,细细飞舞个不停,象一场无休止的雪梦。郁郁的花树间,侍卫走动的身影隐约可见。两只寒鸦厉叫着从院间飞过,影子一寸一寸移过雪地,带着幽暗的风纹消失在墙外。
雪落的声音忽然滞重起来,寒气也愈发逼人。
天这么冷。
我蓦地惊醒过来,重新拂开帘子,笑道:“八阿哥回来后,我会告诉他的,您请慢走。”
花厅口上悬着两盏宫廷描花红黄纱罩灯,本来在风中摇摇晃晃,似熄未熄,此刻两边的风一起灌过来,它们反倒亮了起来,由上而下地照着,他脸上那层斑驳的阴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唯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在我放下帘子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就像我滑下山坡,他握住我的脚踝那样,紧紧握住我的手腕。
一串串水晶珠子相互碰撞,轻轻“叮叮”作声。
那小太监连忙背过身,走到廊角处。
我吓得腿又是一软,用力抽回手,低声道:“当时……谢谢您。”
就在这时,帘上忽然闪出几道亮光,随着由远即近的细碎脚步不断摇曳变幻。胤禛的神情迅速恢复了平静,松开我的手,转身朝外走去。我刚刚在火盆前坐下,就听见胤禩和他寒暄的声音。
两人的声音都温和有礼,一点蛛丝马迹也听不出来。
我打了个呵欠,把衣领竖起来,蜷进椅子里,慢慢阖上眼睛。
“睡着了?”一双温暖的手抚在我的脸上,轻轻摩挲着。我没有睁眼,转了一个身,靠在他的肩上,问道:“刚刚摔得痛不痛?”
他环住我的肩膀,面颊贴在我的头发上,笑道:“还好,你呢?”
“我也是,都怪十阿哥,把大家一个个骗下去了……”胤禩的身上有种特殊的香味,靠在他身上,仿佛整个人都沉入那华美的香气中,冷丝丝的空气忽然变得缠绵悱恻。花厅里燃着乳黄爪棱玻璃球,发着晕黄的光,象一个粉光脂艳的细颈美人,拖着长长的裙摆,悉悉簌簌地响着,一直响到人的心坎里去了。
胤禩似乎在我耳边说了些什么,可是我都没有听到。我把手放进他大氅的深处,暖意象馥馥的香雾,包裹着一整颗心,没过一会,我就坠入了梦乡。
醒来时,我安然躺在自己的床上。天色已经放晴,在积雪映照下,从窗外射进来的晨光五彩斑斓,色泽清寂美丽。我看着站在床边的小如,不由有些奇怪,问道:“我怎么在这里?”话一出口,就知道糟糕,立即掩住嘴,缩进被子里。
果然,她脸一板,“临走前夫人千叮万嘱,要我们好好照顾你,可是……”她的目光渐渐哀怨下来,只差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我不知自爱,令她辜负了主子的期待。
我连忙投降,“昨天实在太累了,八贝勒的哥哥弟弟,个个都是食人生番,我能保住一条命回来见你就不错了。下次注意,下次我一定注意。”
她这才放过我。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你等会儿去蛋糕店,让人把各种糕点用荷叶纸包三份送到四阿哥府上去。你要亲自看着他们包,决不能出一点差错,知不知道?”
“放心吧,等你吃完早饭我就去。”
我想想还是不放心,又说道:“那些伙计做事也不妥当,你带个人跟你一起,也不用见四阿哥,把东西交给门房就可以了,他自会送到四阿哥那里去的。”
小如有些奇怪,“怎么忽然对四阿哥这么上心了?那……”
我瞪了她一眼,她才没有接着说下去。
她中午才回来,神色有几分古怪,道:“原来四阿哥和八阿哥住隔壁。”
我吃惊地抬起头,“隔壁?”
她点点头,“我们那次从东面走的,所以没有看见。”
我又花了三分钟,才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俩是邻居!额头上顿时布满黑线,对康熙大人的景仰有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此水绵绵无绝期……他居然让他两个这样的儿子住在隔壁!
难怪别人说,不是冤家不聚头。
我停了一下,问道:“八阿哥府上的人有没有看到你?”
“没有,我今天从伙计口中无意中知道后,也留了个心思,从西边过去的。”她看看外面,悄声道:“那门房好像知道我要来,对我很是客气。”
我想到胤禛的手段,身上陡然一冷,胃口全部没了。我搁下筷子,叹了口气,吩咐小月:“把帐簿拿过来。”
年尾时天气十分古怪,风几乎赶在人身后猛刮,云就在头顶上汹涌飞过,大雪象一匹无穷无尽的白色锦缎,从天上一直铺到地下。几天过后,慢慢转为淡薄稀疏的雪花,在半明半暗的白夜下轻轻地旋转,缓缓飘落下来,彻底冻结万物。
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胤禩和三阿哥胤祉协助太子一起跟蒙古来的使者斡旋,笑称这段时间每天只看见羊满地跑,闻到的都是羊煽味,吃到的全是烤羊肉,他几乎都要成为一头羊了。
我一边理帐,一边微笑着倾听。
在他完成从人到羊的这个转变过程中,我顺利实现了从羊毛到金子的转化。年底,心情大好的我给每个伙计都发了双薪,另外还包了一个大红包。
清理帐簿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在“云裳”的帐簿上,各府女眷都榜上有名,最夸张的是大阿哥胤禔的福晋,一次就定了二十套衣服。但是四阿哥府上的女眷却从来没有来过。看来史学家们说雍正皇帝吝啬,倒也不是冤枉他。
腊月底,一切才安定下来。腊月二十七,胤禩邀请我到他府上过除夕,我考虑再三后,冒着被小如轰炸的生命危险答应了他。
枝上露
“主子,乌雅小姐的东西放在哪里?”小顺子把我扶下轿,垂手问站在他身后的胤禩。
“放听雪斋。”
小顺子往轿子里看了一眼,身形微顿,回头又叫了两个小厮过来。胤禩眉头一挑,有些不解。
我脸上一红,拉住他的手,“走吧,我们快进去……”如果让他看见我带的东西,我恐怕有身败名裂的危险。
那里面除了我的日常用品外,剩下的全是钟婶帮我加工的半成品——因为我打算亲自给他做一顿年饭。半成品算不算剽窃?这个问题我还没考虑过。
可是,过了一会,听雪斋就传出我气急败坏的声音:“我做饭时不喜欢别人看……”
“不是看,是监督!”
“监督也不行!”
“我怕你把糖当成了盐!”
“砰!砰!砰!”
“干吗用杯子砸门?”
“我是想让你知道,如果用人的头来撞墙,跟这个声音一模一样。”我双拳紧握,眼冒绿光。
“知道了,你去忙吧,别烫着了。”
我哼了一声,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向厨房。
钟婶帮我加工了八个菜——红烧卷鸡、荷叶粉蒸肉、东坡肉、醋椒鱼、干煸牛肉丝、龙井虾仁、百鸟朝凤和小二黑结婚。
看着它们变成我的劳动成果,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会不会少了点?”我有些担心。我记得书上说慈禧一顿要上一百多道菜,一些清宫戏里面皇家吃饭时好像也总是很奢侈。
“只有傻丫头才会问这种问题。”他拦下我的筷子,把一小块竹笋半途夹了过去。见我瞪着他,笑道:“不是夹给我的吗?”
我搁下筷子,脸忽然涨红了,咳嗽了一声,微微偏过头去。饭桌左面是一方白玉屏风,屏面晶莹如镜,几乎可以照出人影来。我往屏风上瞅了一眼,哪里是在生气?只见整张脸上都是笑意,仿佛心花直开到嘴角,再绽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映着酡红的面色,活象小几上那一盆箍着红绸的水仙花。
他坐到我身边来,手指拈着一朵花,轻悄悄地插在鬓边,却无论如何也立不稳,才插上,便顺着发丝滑了下来,于是又要找那朵花……几次三番过后,我才明白他的意思。我白他一眼,拿起一枚簪子把长发挽起来,笑道:“好了,这下再也不会掉了。”
他又是气,又是笑,把花搁在一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顿饭一直吃到午时。
自鸣钟的第二声鸣响还未完全消失,外面有人在空档间轻声说道:“爷,宫里传旨来了。”
我听出这是管家才叔的声音,心中一惊,连忙推了推他。
“你先去候着,我马上来。”
才叔应了,在帘子外告了退,带着两个小太监自行去了。
我心中有些惊疑不定,又不好问,只是看着桌上那朵被揉得不像样子的水仙花。今天是大年三十,而且又到了下午,如果没有什么事,康熙肯定不会传他进宫。更何况,刚刚才叔的声音明显不对劲。
“今天宫里有家宴,大概皇阿玛见我没去,就派人来看我,不是什么大事。”他握住我的手,轻轻贴在嘴边,“你别怕,看,手心一下就凉了。”
我响起胤禩的额娘卫贵人,胸口一紧,道:“早知道我们改个时间吃年饭了,眼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额娘知道了,恐怕又要担心……”
他闭着眼睛,声音有几分低靡:“我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在这一天去宫里吃饭,你没见过那场面,想一起说话的人连面也看不清,一桌子净是神神鬼鬼,还不如就在自己府上吃,落个清净。”
我撑住头,没有言语。
胤禩的额娘卫贵人是包衣奴出身,身份卑贱,他从小由大阿哥的额娘惠妃娘娘抚养长大。我虽然没亲眼见到康熙家宴的架势,但是也可以想象出来。康熙后宫嫔妃众多,以卫贵人的身份,必然是坐在极后极远的位置。皇宫规矩森严,胤禩想和她多说上几句话,只怕也是不允许的。他心中的怨恨可想而知。
可是我没想到他敢把这种不满表达出来。按照史书记载,胤禩是一个极善于讨康熙欢心的人,谦和有礼,处事有度。他要成大事,所以绝不会在康熙面前使小性。
可是他今天的做法,却是摆明了告诉康熙他不高兴。
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在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见他还腻在榻上,赶紧伸手拉他起来。他轻轻一笑,拽住我的手臂,一把将我扯进怀里,双臂渐渐用力,抱得极紧极紧,连根针也插不进去。“逍遥,逍遥……”他低低地叫了两声,声音温柔如碧空里的云絮,飘飘摇摇的,轻纱般拂在脸上,直痒到心里去。热热的风,挟着奇特的香气扑在脸上、颈后,重重叠叠的,是他柔情似水的目光。
自鸣钟又敲了一下,颤颤悠悠,拖长了音,在高深的盘龙金漆屋顶间徘徊,一丝一缕,寂寂地消失了。
“还不快去……”我急得直推他,看见他的眼睛,突然明白过来,咬了咬嘴唇,轻声道:“你放心,我会永永远远地陪着你的,快去吧。”
“那在我回来之前,你可不许走。”
“知道了。”我把他从榻上拉起来,笑道:“你要是再不去,皇上可就要恼了。”
他拂了拂衣袖,风一般地出去了。小顺子朝里面看了一眼,叫过两个小丫鬟,低低吩咐了几句,又连忙带着人朝西面走了。
我披上斗篷,走出花厅,见那两个小丫鬟诚惶诚恐地跟着我,心中有些不自在,便笑道:“我自己四处逛逛,不用人跟着,八爷知道是我的主意,也不会怪你们。”
其中一个年纪略长,容长脸儿,白净秀气,看神情就知道是个伶俐人。听我这么一说,立即笑道:“您说的是。只是这天气怪冷的,奴婢看您身子娇弱,哪里经得起风吹!不如让奴婢们陪您到云居阁去看看,那里朝阳,比别处暖和些,里面又有好多字画,正适合您逛。”
我想了一会,笑道:“既是这样,那就有劳你们了。”
二人连称不敢,一面报上名字。年纪小的叫铭儿,年纪大的那个叫玉纹。玉纹口齿清晰,声音圆润,一路上为我介绍着沿途楼宇的名字、有什么典故,虽然走了很久,倒也不觉寂寞。
“这里的篱笆长这么密了,蔺公公也不找人来修一修,屋子都被遮没了。”铭儿伸出抄在粉红绣花袄下面的手,拨了拨那生机盎然的灌木枝子,陪笑道:“这也不知叫什么名,一年四季都这么绿,也难为它了。”
那灌木丛大约长了很久,枝蔓缠绕成一道稠密的篱笆,把云居阁的院子同远处的花园、琴湖、草地和后殿的几栋侧楼完全隔开,却别有趣味。铭儿伸手的那会,绿茵茵的枝蔓间忽然飞出几只麻雀来,没走几步,又飞出了一群,唧唧喳喳叫个不停。
玉纹看我一眼,笑道:“依奴婢的主意,还是不修的好,难得在冬天看见这么好的颜色。”她推推铭儿的肩膀,“你看,乌雅小姐站在这树前,象不象西楼墙上的那幅画儿?”
铭儿顺着她的目光溜过眼来,连忙笑道:“那可不是,我书读得少,总是乱出主意。”
我只是抿嘴微笑,一边随她们走进屋内。
今天虽然是个晴天,阳光却是淡淡的灰色,因此还是燃着几盏红纱宫灯。满墙的字画、架子上的花瓶、翠玉的屏风、各种金银玉器,无不闪着迷离的光。
巨大的屋子里,只听得脚步走动的声音,却看不见人影。到处是密密的希罕物事,一个摞着一个,直装了三层楼。
“楼上是什么?”我问玉纹。
几个太监听见我们说话的声音,连忙奔过来请安,道:“回小姐的话,楼上都是皇上还有宫里娘娘们赏下来的衣服料子,还有贝勒爷的一些日常用品。”
待他们退下后,我对玉纹说道:“你们在楼下候着,我上去看看就下来。”
“也好,奴婢们在下面给您准备茶点,楼上有嬷嬷伺候着,您如果有事就叫她们。”
我点点头,抬步上楼。
二楼是通透的一间屋,当中一张梨花大桌上,摞着高高一叠锦缎,怕有个半大的孩子那么高,白的、浅黄、紫色、月白、深蓝,双绉丝、碧绉丝、绢丝,水貂皮,银狐皮,在红晕纱灯下,一起闪着熠熠的光。
稍远的地方,是一座紫檀雕花搁物架,架后有两个嬷嬷在低声说话。
“今年倒怪得很,内务府这次送来的东西简直是原来的三倍,而且我翻了翻,竟然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另一个女人冷笑一声:“何大人得罪了咱们爷,他除非不想要头上的顶戴,不然哪敢怠慢!”
“可是这帐面上……”第一个声音顿了一顿,“谁让他赶在那个时候来做媒,宫里的娘娘病了,爷焦心得很,他还来火上浇油,该着他去头痛!”
“你听说没有,爷上次去江南,好像认识了一个女人,还把她带到京城来了。”
“那有什么要紧,爷哪里会真正把那种小家碧玉放在心上!那安亲王府的格格生得极好,所有看过的人都说,那是大富大贵的相……”
“卜”一声轻响,低头一看,一块月白色的碧绉丝已经被我的指尖掐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