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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虬-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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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好生奇怪:这些人是咋啦?是不是自己的衣服哪里出了毛病,露出了男人不该露出的东西而让女人们难堪了?他赶紧低头看了看裤裆,裤裆好好的,针线绵密,严丝合缝,没有任何不妥。再用手摸摸屁股后头,也遮得严严实实的呀!那几个女人见了自己怎么那么神色张惶呢?从前她们时常跟大虬说笑的呀!正想着,看见皂角树的主人六叔挎了个竹笼提着镰刀出来了,他远远就满脸堆笑问道:“六叔,给牛割草呀?”
没想到六叔听了他的话竟突然哆嗦了一下,镰刀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一绿一黄的脸上布满了慌乱与惊骇,原本十分流利的口齿也变得结巴起来了:“你……你你……大虬你……你回来……来了?”
大虬十分惊讶:“六叔,你咋啦?”
“不不……不……不——咋。”连着几个“不”,听起来极像想憋又没有憋住的一串响屁。陈大虬忍不住想笑。还没等他笑出来,六叔已捡起镰刀扭身又进了门,随着哗啦一声响,黑漆漆的大门隔断了大虬的视线,却在他脸上扔下了一片惊愕与尴尬。
第12章 成刀客大虬暗含悲 做北宫莲仙甘忍情(3)
六叔怎么了?那些女人又怎么了?难道我陈大虬眨眼之间变成吃人的恶魔了么?从妇女们和六叔的神态上,他心里似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之后他咧开嘴笑了笑,笑罢,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那眼眶子却莫名其妙地有些酸,有些涩。
他先回到沟南去看了看他娘,看他娘的时候自然也看了他的媳妇罗英。娘的身板看起来还硬朗,脸上的气色也好。罗英也还是那么结实,那么有力气,对大虬的态度也还是那么恭恭敬敬,恭敬得有些卑微,有些畏缩。这一个多月间大虬三次回村,只在最后一次回家跟娘和媳妇见过一面,娘怕出意外,没敢让儿子在家过夜,急急忙忙给他做了两大老碗“黏面”之后,便让他又匆匆地离开了。大虬对娘和媳妇的生活状况知道个大概,详细情形并不十分了然。今见娘和罗英把屋里料理得丁丁卯卯、样样行行都有条不紊,心里也觉得宽展了许多。
娘让他去看看莲仙和暄璋,他便折身出门,穿过碧水桥来到沟北岸,站到了毕莲仙家门前。望着那高高的门楼和两扇宽大厚实的大门,他不由得就想起了那条忠实的大黄狗。原先他每次走到门外,大黄都会以热情的吠声向他表示问候。可是现在……一个多月的雨淋日晒,大黄狗在门前洒下的鲜血,是一点踪迹都找不着了。可是它在危难时刻奋不顾身保护主人的精神,主人能忘得了吗?
还有可怜的石蛋儿!背他回来时,是想救他一条命的。后来让他留下来,也是想让他能有吃有穿地过几天好日子,没想到他竟惨死在了那帮畜牲的枪下。唉,那天要不把他背回来,娃娃说不定还能逃个活命呢。
感谢善良的白良保长,感谢好心的父老乡亲,甚至也应该感谢那曾经打过大虬的冯天喜和冯成海,他们没有出卖大虬,也保全了毕莲仙的家没遭受洗劫。有大虬娘和罗英悉心照料,因而虽时隔一月有余,虽经了那样一场风波,但当大虬走进院子时,倒觉得还跟从前差不太多,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暄璋睡着了。
大虬和莲仙静静地坐着,默默地互相对望着,什么话都没说。说什么?还有什么可说的?要说的话都在心里,心里的话都在眼里。四目相对,心心相印,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默坐许久之后,莲仙叹了口气问大虬:“你知道村里人如今把你叫啥么?”
大虬摇摇头,说:“不知道。把我叫啥?”
“刀客。”
在碧竹寨方圆百里人的心目中,“刀客”就是杀人越货的强盗。大人吓唬孩子时,只要说一声“刀客来了”,正哭闹的孩子立即就会止住了哭声。
没想到陈大虬如今竟也成了“刀客”!
大虬忽然又想起在村头碰见的那几个妇女和六叔那一串响屁似的几个“不”字了,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胸口隐隐地有些生疼。乡亲们!我真想给你们磕头谢谢你们哪乡亲们!不错,我陈大虬是杀人了。可是你们知道吗?我原本是不想杀人的呀!不,我杀的不是人,是禽兽!是畜牲!有那样残忍凶恶心肠的东西,能叫做人吗?莲仙遭的事情若是放到你们的妻子、你们的女儿身上,你们又是啥心情啊?难道你们不想杀他们吗?他们还杀了石蛋儿啊!还杀了大黄啊!石蛋儿的命不是命吗?大黄的命不是命吗?我杀了那两个两脚畜牲,你们应该向我竖大拇指头才对呀!我怎么反倒成了“刀客”了呢?
第12章 成刀客大虬暗含悲 做北宫莲仙甘忍情(4)
此时此刻,没有谁能听见他心灵的呼喊,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充其量也只能跟莲仙说说。他真想冲出门去站在碧水桥上向着全村的父老乡亲把心里的话喊出去。可是……喊出去了又能怎样?会有人理解你陈大虬么?无论如何,民风淳厚的碧竹寨里能拿刀一次杀两个人的,在这四五十年里只有陈大虬一个,人们不把你叫刀客,又把谁叫刀客去?
好在几个铁杆朋友还都义气,得到大虬回村的信儿,春来、北娃、狗蛋、秋锁和他们的媳妇都到莲仙家来了。春来安慰大虬:“不管旁人把你叫啥。我们几个只知道你还是我们的朋友。都知道陈大虬还是原先的陈大虬。你该咋样活就还咋样活,谁爱拌啥屁让他拌去就是了。”
北娃说:“就是的。你把那两个狗日的杀了,给莲仙嫂子出了恶气,给石蛋儿跟大黄报了血仇,好些人都佩服你。都说你有情有意,还有胆量。”
狗蛋接住话头也说:“我都觉得羞得很。虽说莲仙不是我的相好,可是天时在世的时候,也是我的好朋友。那帮狗日的糟蹋莲仙的时候,我没敢出面护她……想起来羞得脸想往裤裆里头搁呢。还是你够朋友,真正是个敢做敢为的男人!”
莲仙落泪了。
大虬也落泪了。
春来几个人的话给了大虬和莲仙巨大的鼓舞。他们不再理会那些战战兢兢的嘁嘁嗾嗾和鬼鬼祟祟的指指戳戳了,反倒活得更洒脱了:刀客就刀客,贱货就贱货,人活到这个份上,六月的狐子——顾皮呀还是顾毛呀?不顾了!啥都不顾了!
他们啥都不顾了,人们反倒说不出啥来了。
起大早的男人常见陈大虬从毕莲仙的屋里出来,睡眼惺忪地向他们问话:“起来了?”
他们也讪笑着问:“你也起来了?”
大虬坦然回答:“对,刚起来。”
也有女人到毕莲仙家借东西的时候,瞥见陈大虬在毕莲仙的炕上睡着,就故意问:“璋璋娃呢?”
毕莲仙脸上泛着幸福的笑容说:“跟他干大在炕上睡着呢。”
问话的女人反倒觉得脸上有些烧烧的,倒像她自己做了不光彩的事情一般。
慢慢地,人们也都习惯了。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村人对“刀客陈大虬”和“贱货毕莲仙”的事情见怪不怪了,冯成海和冯天喜的心却吊在了半空中,攥成了一疙瘩,整日像有个提刀子的人在他们后头跟着似的,让他们吃不安稳,睡不踏实。那两个嘴里叼着自己的*而死的军官的脸孔,经常在他们的眼前闪现,让他们老是觉得那两个人就是自己害死的。那两个死鬼的模样太狰狞、太恐怖了。他们真害怕有一天陈大虬也会走进门来要了他们的命。陈大虬如今已经是刀客了,敢杀一个就敢杀两个,敢杀两个也就敢杀四个……
冯天喜终于忍不住了。有一天,他跑到大虬跟前说:“大虬哥,你不……不……要记恨。我给你说……说……实话,莲……莲仙嫂子的事真个不是我。是不是我……我哥说……说的我不知道。反正不……不是我说的。我要是哄……哄你,把我叫天……天打五雷轰!”
大虬冷冷一笑说:“谁做的醋,谁下的粬,他清楚,我明白,老天爷的眼窝看得更清。是你的账,你想赖也赖不了。不是你的账,旁人算不到你头上,你自己也不用害怕。肚里没冷病,不怕喝凉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不过你记住,人活在世上,从来都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没到!” 。。
第12章 成刀客大虬暗含悲 做北宫莲仙甘忍情(5)
一番话说得冯天喜心里更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看样子,大虬心里是有谱的,是有确认的,但究竟是认定了他和此事有牵连呢,还是认定了他和此事无牵连?他心里实在也没个底。想着“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这句话,他觉着大虬也许知道莲仙遭难与他冯天喜并无多少瓜葛;但“不是不报,时候没到”又是什么意思呢?这里头有没有警告和威胁的成分呢?如果有警告和威胁,那……
冯天喜眼前又闪出了湖北连长与河南排长被杀后那狰狞可怖的面孔和被挖掉了*的下身。他打算寻个时间还得跟大虬再去说道说道。
这天,他来到冯北娃家,说:“北娃哥,你跟大……大虬哥好。你跟我一搭里再……再给大虬哥解……解释一下……”
北娃说:“不用解释了。大虬知道是谁弄的事,跟你关系不大。大虬这一向心里有旁的事呢。”
天喜问:“啥事?”
“他不想要他媳妇罗英了。”
大虬要休弃他的媳妇罗英,这是村里人早有预料的。唯一不能确定的,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罗英,你男人跟莲仙有了麻搭咧。你知得道?”
几年之前,大虬和莲仙有了那次激情风雨之后不久,那些感觉特别敏锐而嘴巴又格外流利的女人无比神秘地对大虬的媳妇悄悄说。女人是从莲仙跟大虬的眼睛里头看出名堂来的,不过憨厚的大虬媳妇却不以为然:“胡说呢。我不信。”
女人恨铁不成钢地感叹道:“你呀,瓷(痴)得跟砖头一样。啥都看不出来!”
罗英仍然认真地说:“人家忙着给天时哥看病呢。救人的命哩。你咋能胡编排人呢?”
等到后来连她也看出来的时候,最早给她报信息的女人说:“你看咋相?我没胡说吧?人家早就爱上了。”
不料罗英仍然淡淡地说:“爱,叫人家爱去。我不管。”
女人十分惊讶:“你不难受?”
罗英微微叹息一声说:“难受啥呢?难受顶啥用呢?我难受我……对不住人家。模样不好看,这肚子还……不争气。咱就不是人家爱的女人。”
女人听了,便不再吭声。罗英不傻,她说的全是实话。
罗英确实不是陈大虬所爱的女人。但是,大虬心里又很同情她。
在娘家,人把罗英叫臭女儿。天时妈给大虬相亲的时候,嫌不好听,才说:“叫罗英吧。”这才叫了罗英。仅从这名字上,就可知道她在娘家屋里值钱不值钱了。罗英三岁上就死了亲娘,爹娶了后娘之后,她几乎就是在打骂声中长大的,在眼泪水里泡大的。她早已习惯了别人对她的歧视和虐待。她甚至觉得自己生来命中注定就是让别人泄愤撒气的。有时候谁要是对她好一点,她会吓得不知所措,她不知道那样会不会埋着更大的祸患。别人把她不当回事了,甚至欺负了她,她觉得这才安全一些。十八岁嫁给陈大虬的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愿望,不管男人有多丑,只要不象后娘跟爹那样往死里打她,就算是烧了碌碡壮的高香,她就谢天谢地了。洞房花烛夜里,她头一回见着了她的女婿,女婿的模样简直让她不敢相信她能有这么好的命运。那么英俊雄壮的男人,竟然会娶了她?她这么一个模样,竟然能跟了他?她有什么好呢?个子虽不算低,可站到男人旁边,也才打到他的胛脶头上。脸黑,脚大,腰粗,腿壮。远远看上去不像女人倒更像男人。她知道自己的眉眼不算难看,不过那要看跟谁比呢。比起马家嘴跟她一般大的几个女子,不算难看,可后来她见了毕莲仙,就觉得自己那眉眼简直就不是个眉眼。自己这么个长相,能配上这么好看的男人么?老天爷是不是弄错了?后来她知道没有弄错,心里就更加感激了。她心满意足了。她啥也不再奢望了。跟这个男人能过几年日子,她啥都不想了,她知足了。要是有个天塌地陷,她都愿意替男人去死。 。 想看书来
第12章 成刀客大虬暗含悲 做北宫莲仙甘忍情(6)
天时死后时间不长,她就完全知道了毕莲仙跟自己男人的事情。可是知道之后,她除了暗暗伤心之外,心里竟没有掀起什么大波大澜。她不惊讶,不奇怪。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像大虬这样的男人,就该配上莲仙这样的女人。人家往一搭里一站,才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呢。
自从过门以后,男人从来没打过她一顿,婆婆也从没骂过她一声。跟在娘家相比,自己简直跟上了天堂一样呢。婆婆也是受苦过来的人,很心疼儿媳妇。家里的饭菜,妹子能吃的,婆婆都叫自己吃,把媳妇跟女儿并没另眼看待。在娘家,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啊!在娘家有啥好吃好喝,都是后娘生的几个儿女的,从来没有罗臭女儿的份。就凭这一点,罗英在陈家当牛做马都心甘情愿了。正因此,在家里,无论叫她做啥,她都会尽心尽力去做。跟男人在一起做夫妻的事情时,她常常有一种负罪的感觉,觉得很对不起男人,黑虎岭上马家嘴的丑女子的贱身子,能挨上这么好的一个男人的身子,那是多大的福分啊!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承受,只能是男人让她怎样她就怎样……她不知道旁的女人跟男人会咋样,她觉得恐怕也只能是这样。女人不这样又能怎样呢?
知道了大虬跟莲仙的事情之后,她既不恨莲仙,更不恨大虬,相反,她只恨自己。恨自己成亲几年了却没给大虬生下一男半女来。头一年没动静,婆婆没有说半个不中听的字,该说还说,该笑还笑,该吃该喝还照样吃喝,该咋样还咋样。第二年肚子还是平平的,婆婆依旧不急不恼。可等到第四年,出嫁刚一年的妹妹春芽儿已经抱上双胞胎儿子了,婆婆的脸上虽然没有乌云冰霜,但也能看出些失望焦急了。这时候,她十分羞愧,也非常害怕,如果有一天大虬不要她了,因为生不了儿子婆婆也不留她了,她真不知道往后该咋样活呀!
她怕男人不要她,因而对婆婆更加孝顺,对男人也更加体贴。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啥时候都拾掇得齐齐整整,做上一点好饭,总是叫婆婆跟男人都吃饱之后,能剩下一点她就吃一点,剩不下了,她就随便将就一下。除了吃喝穿戴冷暖饥饱之外,他对大虬的体贴就是对毕莲仙的关心。他知道大虬的心在莲仙身上,只有把莲仙当作姐姐一样,关心她,男人的心也才能容得下自己。她不敢希冀男人把心都给她,只希望在男人的心窝里,能有那么一点点地方容留她,她就感恩不尽了。
面对着这样一个女人,陈大虬心里也常常云缠雾卷,进退为难。
当初订媳妇,是天时妈也就是他的干妈给他订的。父亲死后,家里的日子几乎是一贫如洗,如果靠自己挣够了钱订媳妇,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只因为自己两次救了冯天时,才得了干妈慷慨大方的资助(他并不知天时妈给他急着订婚的深层原因)。那时候的媳妇都是由大人给看着订的,当事的青年男女谁都没有选择的自由。当他知道订的是黑虎岭马家嘴的“罗臭女儿”的时候,曾经偷偷跑了二十里路到马家嘴的村头上悄悄地看过一回媳妇。当他看见那个没过门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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