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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歌年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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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会再次找上门。观刑现场,大家终于恐惧了,有声音痛骂阿银和孩子的生身父亲,害他们要来经受痛苦的场面。他们劝阿银主动坦白交待,保住性命。阿银不为所动,任巨大的石头捆绑在身上。
“我倒要瞧瞧,山歌会不会见死不救。”红卫兵头头喝道。假意等了一会儿,他故作无奈:“看来山歌不会来了。但我并非无情,好吧,只要有人,一个人敢站出来给你作证,说那个孩子确实是你同山歌所生,我就不沉你的河。”他反复声明了几次――只要有一个人――恶魔般的声音在天空久久盘旋,但,没有人应声站出来。
“你,听说你是唱山歌的好手,你站出来为她证明?”红卫兵头头指着一个小伙子说。
“我根本唱不来。”小伙子争辨道,“挨千刀的才会唱那大毒草。”
“你,你,你。”他再次点了几个名字。这几个名字低下头,或保持沉默,或躲闪不及。
“看看,没人给你作证,足见你就是奸夫*。”
阿银对红卫兵头头轻蔑一笑,然后,她放开喉咙,用满腔炽热的情怀唱了最后一支情歌。红卫兵们高喊打到口号,禁止她唱,依旧阻止不了她的歌声。他们挥舞起拳头,拿着萝卜冲上去堵她的嘴,不及近身,她已先一步倒向波涛。歌声顿时让滔滔的恶浪吞没,决绝了。
看完这篇记载,我似乎明白老人们不开口的原因。当初红卫兵的头头说的“只要有一个人”,那个人可以是外婆,可以是阿山叔,也可以是林阿伯,甚至有可能是文化站的廖阿伯,是茶铺里经历过那次沉河事件的所有老人。“只要有一个人”如同一抹永不褪色的阴影,躲在他们内心深处狞笑,背叛的字眼让她们永远不能安生。只能靠编造阿银升仙的传说安慰心头的创伤。
许多年后,怀念山歌的老人们遇见了会唱的阿青,尽管看不惯她这样的混混,仍许以钱财让她来抚平过去的创伤。听说阿青据此坐地起价,赚了老人不少钱,他们同她讨价还价过,最终以老人们的妥协让步收场。也许,“只要有一个人”的罪是多少金钱都救赎不了的。
山歌年代(4)
阿青的山歌涨到十块钱的时候,我即将动身离开乾镇。有一天,老人们千等万等,也没等到她的歌。紧接着传出她被杀的消息,杀死她的人正是那天我在台球室见过的红毛。老人们告诉我红毛是同阿青在同一所中学念书的男朋友。阿青交过很多男朋友,对这位似最真,阿青来唱歌,红毛都躲在暗处瞧她,老人们看见他许多次。
有关阿青死亡原因的传言沸沸扬扬,最后形成一个大家都信得过的版本:红毛认为阿青移情别恋,感觉自己受了骗,悄悄携匕首刺死了她。然而在阿青身上遗留给她的字条却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她已有怀有身孕,知道这个消息后心情烦躁,故意疏远她。她后来想通了,决定同他私奔到外地去,并让他不要担心钱的事情,靠在茶铺里给老人唱歌她已筹好路费。一切准备就绪,她将真相写在纸张上,托位信得过的同学交给他,让他到乾镇火车站会面。而此时的红毛以为她送来的是分手信,没有拆,而是将一把匕首藏进口袋来到约定地点。据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说,阿青远远的看着情郎走近,故意背转身,似准备给他一个意外惊喜。感觉红毛已近在身后,她满心欢喜转过身,张开双臂紧紧的拥抱他。然而,浮现在阿青脸上的柔情蜜意转瞬即逝,倦容缓缓升起,她轻盈的倒在一片灿烂的玫瑰红中……。
学校将这件事定义为高中生之间幼稚可笑的行为。
那些讨厌阿青的老人们没有对此事置评,齐齐保持了沉默,有的还同攻击阿青的人辩护。忽地一夜,他们对死者表现出无以伦比的同情和尊重。
我打开火车车窗,忽然听见袅袅的歌声。歌声激发了我寻觅的欲望,我奔出座位,向我觉得能听得更清楚的窗口探出头。我的行为惊得旅客们惶惑不已。是的,我听到了,那是一支仿佛从冬眠状态中苏醒,苍老遒劲的情歌,它冲破了枷锁,获得重生般热情的在我耳边呼吸:
入山看见藤缠树
出山看见树缠藤
树死藤生缠到死
藤死树生死也缠
……
情歌对唱
说了很多次唱卡拉OK,每次都泡汤。店员嘴里同意组织者陈静的提议,到时又因这样那样的事翻悔。要么接待远到而来的亲友,要么老婆岀差照看孩子的,要么找同野狗私奔的爱犬,都在约定日期集中爆发。
陈静是店长,觉得店员生活单调,鞋店气氛沉闷。每天在半死不活的背景音乐里煎熬,反复同客人讨价还价,人都变傻了。店员们清楚完彼此的身份背景,再无话可说。有什么可说?晚班、回家、睡觉、起床、早班、回家、睡觉,颠三倒四这几件事。每个人的生活同身上工装一样,一成不变。
而且多数店员已婚,上身下身充满分寸感。最近生意清淡的时候,出现一种有人无声的可怕场面。身为店长,她首先受不了,希望身上的权威发挥凝聚作用,带领大家出去快活一回,思前想后,唱卡拉Ok花销少,不是哑巴都能参与,是最适合店员阶层的消遣方式。
被放了两次鸽子,陈静彻底恼怒。她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人,事愈艰难愈能点燃她的斗志。先拉来两个平时较亲密的店员袁浩和钟晴晴结成铁杆同盟:不管多少人参加,11月6日,他们三个肯定要去,风雨无阻。三人轮流发愿,摆出非常强硬的姿态,让全店的人领略他们的决心。这招管用,罗望子、徐真、收银员代东红很快入盟。全店三分之一的人到账,比预计的少,但已经是个进步数字了。
同盟汇聚中青两代,除钟晴晴和罗望子是九零后未婚青年,全为已婚人士。陈静三十九岁,代东红四十四,袁浩同徐真属八十后,两三岁的差别。婚姻组内的情形不尽相同:陈静和代东红在工资微薄的鞋店工作是打发时间,两人的老公,一个是房管部门的官员,一个是学校的美术老师,兼着总务处的职,有房有车,事业有成。两位太太日子悠闲,平时没有什么爱好,搓搓麻将,每月将工资输成负数也无所谓。袁浩同徐真结婚几年而已,袁浩育有一个两岁的女儿,老婆是会计师事务所的文员,每天按时上下班,是个本分的住家男人。徐真生性好动,老婆是大医院的护士,想再玩几年要孩子。他觉得三十岁是个合适的年龄。两个同龄人常常聊家事。袁浩对她老婆女儿不错,只要老婆开口,不管合理不合理,他总是想方设法满足她,因为空闲比老婆多,家里的柴米油盐、老婆孩子生病挂号以及其他琐碎的杂事都由他操持,时刻风尘仆仆。而徐真是个不服输的人,喜欢同老婆叫劲,在叫劲中两个人获得快乐。他也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喜欢听老婆用脏话吼她,仅限于老婆,如果别人敢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他肯定跳起来。就是因为尊严问题打了总店的一位副经理,徐真才发配到社区店来。两人很谈得来。
徐真没到社区鞋店前,活泼的钟晴晴喜欢同袁浩谈天说地。她是个随性的人,心里不藏事,自己的事不管好坏,是不是隐私,喜欢拿出来说。大家不爱听,除了袁浩,有时以知已的态度表示理解,有时添油加醋洗涮她,两人因此时常拌嘴,打得火热。这倒给大家提供了解乏的噱头,传说着钟晴晴对袁浩有意思。仅仅是玩笑,没人当真。大家清楚袁浩为人,婚外情,第三者,出轨绝沾不上他的边。他曾经发表过反对以上破坏婚姻的言论,是个地道的婚姻责任卫道士。此等流言他往往一笑置之。徐真加入后,有时入乡随俗编排他们几句。
唱卡拉OK实行AA制。地方是成天沉浸在手机上看奇幻小说的罗望子提供的。他有个同学在“好乐迪”做库管,他们唱白天的话,小包间只收五十块。这五十块不是包间费,是去附属超市购买同等价钱的酒水和零食。从一点唱到七点,时间充足,省下来的钱可以在外边买酒水偷偷带进场。大家都觉得要喝酒才能唱歌。六个人彼此没听过对方唱歌,唱好唱坏不打紧,能否宣泄痛快才是关键,至少陈静这样想。
女同事进高级会所似的精心打扮过。陈静和代东红裹袭大衣,一个羊绒,一个狐皮,优雅的脱下来,敞出走*路线的上衣下裙。而钟晴晴是套乖巧的哈韩装,脸打理得很精致,于微暗灯光的映衬下酷似芭比娃娃。其他三个男人没怎么修饰,防寒服,牛仔裤,比平时略显休闲罢了。
包间装潢富有情调。进来便会自动注意言行举止有没有品位。转角沙发后面的墙壁上,设有增强氛围的效果按钮,比如鼓掌,唿哨,镭射灯等。墙壁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画,光线软软的,两张普通的玻璃茶几亦楚楚动人的映进眼帘。好吧!谁先开唱。大家嘻嘻哈哈的推来让去,最后落在陈静头上,领导带领大家吧。陈静点了首《花火》,老胡琴似的慌腔走板拉起来,字咬得准,听着象小学生诵读课文,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唱完过后,大家说了句好恭维她,她以为真是好,又接着唱了梁咏琪的两首歌。她唱歌时其他人喝酒吃东西点歌。唱完后出现《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是代东红的歌,这回每唱一句大家笑一句,完全跑调,唱自己不忍听,抓着话筒哈哈大笑。紧接着是罗望子的《为你写诗》和《不屑纪念》,同个歌手的歌,起得还不错,大家抱以热烈的掌声,以为终于有人才。但唱到高潮部分,他露了馅,反手折磨起两首情歌,发出阵阵鬼怪的尖叫声,终于声嘶力竭停下来,无奈的看着伴奏奏完。大家还是与他碰杯表示祝贺。紧接着徐真上演了奇迹,音响里流溢出《离歌》的半奏,他清清嗓子站起来抓住话筒,很多人以为他故意糟蹋这首歌取乐,代东红叫了声“我的妈”,赶紧捂住耳朵。要知道徐真的嗓门粗,猜也猜他最不会唱歌。然张嘴后,同他平时的粗嘴判若两人,唱到高潮部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抽烟解乏似的轻巧迈了过去。满脸吃惊听他唱完,最后一句歌唱深情款款的跑出嘴巴后,鼓掌声,叫好声乱成一片。罗望子替他补上从未按过的效果按钮。奇迹延续到钟晴晴身上,屏幕上呈现出了英文“A Little”;浸出一段轻快的伴奏。没等大家搞清楚怎么回事,她已变成一只活泼的美利坚鸟在大家头顶上飞来飞去。幸好在徐真歌喉的刺激下积累了经验,自然的,人工的效果纷纷响成一片,大呼起唱得过瘾,尽管理解不了多少歌词的意思。紧接着又是一首英文歌,她唱出原唱者的汁味。
陈静很高兴店里有这方面的拔尖人才。所以说人是看不准的。罗望子手脚勤快,歌声比起散漫的钟晴晴却是两个档次。徐真暴脾气,唱上歌完全认不出来了,好像有双重性格。水平参差不齐发挥了四五巡,陈静才意识到漏掉一个人,袁浩,自始没有唱过一首歌,落魄蜷在角落里随波逐流。袁浩你咋不唱,点歌呀?陈静招呼他。他摆摆手说不会唱歌。没关系嘛,找乐而已。陈静玩笑的说,不唱也要收你那份钱。袁浩依然不唱,说从小就是五音不全的人,唱比不唱更让他难堪。其实,他的两只眼睛直直盯着徐真和钟晴晴。两个人唱歌已有一种龙争虎斗的滋味,挑得是最难最考技术的歌。不唱时坐在一堆把酒言欢,谈得特别热闹,之前他们可是无话可说的。歌声酣酒意浓的时候,袁浩忽然看见徐真的手臂抱了一下钟晴晴,心紧了一下。
渐渐,他变成在场最孤独的人,钟晴晴完全忘记他的存在投向了徐真,他答应陈静来,正是钟晴晴在他耳边煽风点火,他是看着他的面儿来的。现在他人来了,她却一股脑丢掉他,简直就是欺骗。他喝了两杯闷酒,心头烧起一把嫉妒的火。而且,大家的话题集中到两个相见恨晚的知音上,说两个人旗鼓相当是豺狼配虎豹的一双。袁浩瞧见钟晴晴羞涩的一笑,好像默认了这种言论似的。他回想起此番言论曾应验在自己身上,原来不以为意的话,而今觉得象从身上剜了块肉奉送了别人,惆怅感风起云涌。
此时的徐真面红耳赤,钟晴也满脸绯红。徐真听了绯闻的暗示,忽地问钟晴晴会不会唱《广岛之恋》。不怕你,钟晴晴毅然站起来。罗望子晓得有好戏看,坐在电脑前点了他们说的歌。伴奏响起后,话筒递给他们,两人深情开唱。唱到“爱着你”时,他们毫无保留将这三个字奉献给对方,底下除了袁浩,一起哦哦聒噪开了。唱完后意犹未尽,又点了《当爱已成往事》,两个人再次融合在一起厮磨。罗望子双手举起酒瓶摇晃助威,喊道:宗盛!宗盛!忆莲!忆莲!代东红也跳出来凑热闹,挑唆徐真去牵钟晴晴的手。徐真嘿嘿傻笑,代东红来了劲,她走上前拉住徐真和钟晴晴的手死活缠到一块儿,早忘记她是传袁浩与钟晴晴的“嫌话”最积极的人。钟晴晴没有躲,任徐真抓住自己的手,酣畅淋漓唱到结尾。《有一点动心》来了!他们成心戏弄两个人似的,陆续点上对唱的情歌,并上阵簇拥他们当伴舞。两个人越唱越有感觉,以致每首歌不牵手拥抱就不正常。他们如痴如醉,抛弃现实中的牵牵绊绊,朝朝暮暮,天荒地老,陷进歌声的罗网中不能自拔。单单袁浩保持愤懑的清醒。当大家都圈起两个人喊“亲她”、“亲她”的时候,他简直快崩溃了,抓住双腿走出包间,咬牙切齿躲进厕所。他在洗手池洗了把脸,抬头见个凶巴巴的恐怖男人盯着自己。这是平时那个温和的他吗?不是的,两只鼓瞪的眼睛狂烧不止,心绪迷失的愤恨比酒水更甚,他喘着大气,用侮辱男人最恨最毒的话自言自语,暗示自己要做点什么保住尊严的行动。
沉甸甸的脚步没有踏回包间,他的行动提前展开。一处偏僻廊道的夹层内,他亲眼目睹徐真拥抱钟晴晴炽热的接吻。牙快被他咬碎了,他快步走到愤怒的源泉,一脚踹翻向情敌,又猛扇了钟晴晴一耳光,骂她贱货。徐真翻身爬起,喊着妈的,找死,一记直拳打向袁浩。两个人展开疯狂的搏斗,想的不是教训对方一番了事,闪过的是致对方于死地的念头。腿脚毫无保留,要将对方打碎打烂,让他从地球上消失。钟晴晴吓得哇哇大哭,劝他们停手,打红了眼的两人哪肯住手,让她旁边呆着,好像谁赢了这场打拼,谁就能抱得美人归。平时好勇善打的徐真慢慢占据上峰,袁浩被他扼住脖子压在墙壁上,浑身动弹不得,龇牙咧嘴,眼珠子快被逼出眶了,但还是不闲嘴,拼命诅咒徐真。
钟晴晴赶紧奔回包间搬救兵。同事们给她说糊涂了,以为是醉酒后的疯言疯语。随他到打斗现场,歌城的保安服务员各圈住一个,七嘴八舌的劝。两人还挣扎着往对方身上扑。路过的唱客驻足看起热闹,找人询问情况。陈静看到满脸血污的两个人,目瞪口呆。袁浩的鼻梁骨断了,嘴巴歪斜,象困兽似的啊啊乱骂。徐真头破血流,双眼含起青晕,也好不了哪里去。陈静跳到两人中间,急得跺脚,高跟鞋踢得地砖噼啪作响。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她嘶哑的喊,好像这件事责任在自己,淌出了伤心的泪水。听到店长的声音,他们的情绪才按捺下去,喘着粗气逼视对方。
在歌城经理室,陈静筋疲力尽的看着默默无言的两个对手。而钟晴晴依偎在代东红的怀里,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麋鹿。这时候两套黑制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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