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全传-第3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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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回到家中，李蓉蓉将那卷图纸拆开，却发现里面藏有一张写了诗的纸，她拿起来一看，是王伯当的笔迹，苍劲文秀的行书散发着淡淡墨香，寄托着浓厚的爱慕之思。李蓉蓉心里一震，眉头轻轻蹙起，她早已感觉到王伯当对她有意无意的照拂和关心，只是自己心有所属，一直不敢面对，假装不知罢了，如今王伯当直接在纸上倾诉了对自己的情感，她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不知如何是好。几天之后，就是出征四明山的日子了，这是瓦岗建国以来首次出征，众人都给予了足够的重视。家中有出征将士的人家都纷纷准备了丰盛的酒饭为他们践行，妻儿母亲更是为之打理好一切出征的用品，想到此次征战路途遥远，吉凶难料，都是千叮咛万嘱咐，依依惜别。出征的前一天晚上，罗成正在屋中专心致志地擦拭银枪，忽听“笃笃笃”三下清脆的敲门声，抬头一看，却是单冰冰正站在门外。罗成大喜，停了手中动作，叫道：“冰冰。”单冰冰走到罗成前面，一只手轻点着罗成手中的枪，低着头半晌才道：“你明天就要出征了。”罗成见单冰冰小脸微红，神色忸怩可爱，不觉有些怔怔，一会儿才回神道：“对，明天五更。”单冰冰也不看罗成，仍旧低着头道：“你出去要万事小心，不许有任何闪失，因为，我要等你回来教我枪法呢！”她话虽如此说，可脸上的不舍之情却是表露无遗，罗成听到她看似命令实则关心的话语，心里开心之极，站起身凝视她道：“谢谢你，谢谢你关心我。”单冰冰脸越发红了，轻声嘟囔道：“讨厌，谁关心你啊？”罗成心里一荡，也不辩驳，只是呵呵一笑。单冰冰又道：“本来我想和你们一块去的，可是二哥不同意，他说怕我拖累你们。”说着神色有些郁郁。罗成怕她吃心，忙劝慰道：“哦，你现在枪法还不是太熟练，这……以后你上战场的话一定会很危险。哎，对了，你就安心在家里好好练习枪法，等我回来以后我再教你兵法，到时候我一定让你成为瓦岗第一女将。”“真的？”单冰冰转嗔为喜，“一言为定，你可不许反悔哦！”罗成眉毛一挑：“那当然。”两人相视而笑，单冰冰好似被罗成瞧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眉目含羞，缓缓背转了身子，静了一会儿又才转身道：“对了，罗大哥，那天我看到二哥一边击鼓一边练兵，击鼓和练兵有什么关系啊？”“哦，在交战的时候呢，因为环境比较吵，所以用语言来交流大家根本听不见，那么只能用鼓声，而且这鼓声还可以配合进攻节奏增强士气！”单冰冰双眸凝望罗成，眼中隐隐有柔情流动，轻声道：“我还是没听明白，要不你示范给我看一下好不好？”“好啊，你跟我来！”罗成自然乐意，笑着将单冰冰拉了出去。两人来到外面的院子，罗成拿了鼓槌，一面击鼓一面给单冰冰讲解其中关要。厚重的鼓声阵阵传入李蓉蓉的房中，李蓉蓉觉得这鼓声与平素听到的大不一样，即使激昂如昔，却也好像带了一抹温柔。心里正奇怪时，恰巧叔宝来与她告别，李蓉蓉请他坐下，问道：“这么晚了，谁还在击鼓练兵啊？”叔宝欣慰一笑：“是表弟在教冰冰练鼓，看他们现在这样子，我真的很开心。”李蓉蓉也是感触良多，轻声道：“明天他们就要分别了，此刻是一刻千金。罗大哥能得到冰冰这样为他送行，也不枉他一番苦心啊！”“嗯。”叔宝点了点头，“蓉蓉，明天我就要出发到四明山了，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多用些时间来调养身子，别让学堂的事情给累坏了。”李蓉蓉心头一甜，轻轻点了点头。叔宝又道：“还有就是如果你有空的话，就多去看看我的娘亲。”“你放心吧，照顾大娘是我的责任，无论我多忙，都会抽空去陪她的。”李蓉蓉望着叔宝，神色蓦然郑重起来：“秦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情。”“蓉蓉，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蓉蓉双眸骤然缩拢，咬牙道：“这趟去四明山是杀杨广的大好机会，我求求你，替我杀了他，为我家人报仇！”叔宝正色道：“就算不为了你，我也要为了天下的黎明百姓。就算拼了命不要，也一定要杀了杨广！”“只有杀了杨广，我心中的锁才能够解开。”李蓉蓉一双妙目紧紧盯着叔宝，满含期望问道：“你能替我解开它吗？”叔宝心里一震，知道李蓉蓉为了这仇，已经煎熬了多年，她这么说，是把自己当成了依靠。叔宝心怀大慰，忽觉浑身充满了力量，重重地点了下头。次日清晨，咬金御驾亲征，亲自击鼓下令，和先锋裴元庆、军师徐茂公，并着瓦岗诸将，三军浩浩荡荡，往四明山进发。四明山下，十八路反王先后到来，众反王首领彼此会面，共同商议，齐聚大军，准备截下龙舟，击杀杨广！龙舟的下一站便是苏州，杨广得知苏州盛产才子美女之时，兴味大起，正要加快航速，却见李密惊慌失措来报，说各地反贼在前面集结五万大军，挡住了纤夫拉船大道，使得龙舟根本无法前进。杨广十分扫兴，眼睛一闭，拍了下额头道：“哎呀，麻烦！朕不惹他们，他们倒跑来惹朕！宇文丞相，传朕旨意，与反王说每人派金五万两，速速离开，不要妨碍朕游苏州！”宇文化及心知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禀道：“回皇上，这一群反贼恐怕不是为钱而来。”杨广愈发恼怒和不耐：“不是为钱而来，难道是为朕的龙位和玉玺而来吗？”宇文化及不敢搭茬，只叹道：“恐怕是来者不善哪！”杨广却没想的这么复杂，只盼把这群反贼尽快撵走，免得耽误了自己游玩的行程，当即喝道：“宇文成都，现在就是你证明朕不是白养你的时候，七日之内朕要到达苏州！”宇文成都一愕，颇感为难，七天，就连调军过来也不够啊！正想说话，杨广却已打着哈欠坐回到龙椅上。宇文化及忙道：“皇上，七日之内恐怕有困难啊！”杨广一指宇文化及道：“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七日，明白了吗？”“是。”宇文化及不敢多言，只好先答应下来，再见机行事。宇文成都嘴角抽动了几下，心头压抑沉闷，再看向杨广之时，却见杨广已经趴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目，竟只顾自己舒服，半分也不考虑这件任务的可行性。与此同时，杨林也收到了各路反贼齐集四明山的消息，他担心杨广安危，立即着卢方薛亮稳守登州，自己则即刻率兵向四明山进发保驾。这次各路反王齐聚四明山是众人都没有料到的事情，宇文成都这几天忙着从各地征调兵马，不免耽搁了几天。杨广见宇文成都迟迟没有动静，不禁勃然大怒，听他解释说在征调兵马开路，劈头怒骂道：“废话，等你把兵马调来了，什么兴致都没有了！”宇文成都低头跪在地上，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宇文化及也不敢在杨广气头上相劝。杨广正拂袖在殿中气呼呼地走来走去，忽听有人来报：“启禀皇上，靠山王杨林率大军赶到，正在门外候旨！”杨林这一到来可真谓是雪中送炭，杨广赞道：“好！来得好！不愧是我大隋的靠山王！传！”说着走回龙位，经过宇文成都身边时指着他道：“比你这笨蛋强多了！起来！”宇文成都忿忿地站起，和宇文化及对望一眼，皱眉按捺住胸中翻腾的情绪。自从杨广得了李元霸后，宇文成都明显地感觉到，杨广对自己的态度大不如前，经常对自己不满不说，呵责怒骂那更是多了一箩筐。杨林很快便被传上殿，拜见了杨广之后道：“臣得知各路反贼集聚四明山，恐怕对皇上不利，所以特来护驾。”宇文化及十分不满杨林此番到来，分明就是夺宇文家的风头，还让宇文家落得一个保护不力的罪名，当即冷冷道：“靠山王，没有皇上的旨意，你擅离职守，你就不怕登州再出个秦叔宝和罗艺吗？”杨林听宇文化及又翻陈年老账，心里暗嘲，面不改色道：“这个嘛，就不用宇文大人操心了。我担心皇上在路上被反贼阻挡，而身边又没有人能够保护皇上，所以我才千里迢迢赶来护驾，皇上会明白我的苦心的。”杨广道：“靠山王的忠心耿耿朕当然知道，朕是不会怪你擅离职守的。”听杨广如此说，宇文父子在旁边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何。杨林眼锋一扫，又望向宇文化及讥讽道：“另外呢，我也想来看看宇文丞相精心设计、劳民伤财的这个龙舟，现在看到了，我知道，宇文大人在糟蹋百姓方面是一个行家里手啊！”杨林话中全然不提杨广做了什么，却尽数把责任推到宇文化及身上。宇文化及猛地回头，瞪眼道：“靠山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出这个主意主要是让皇上过得舒舒服服的，你说什么糟蹋百姓，劳民伤财，你这不是明摆着拐着弯地骂皇上吗？”“我骂皇上？”杨林哼了一声，“我杨林一生忠于大隋，我会骂皇上？哈哈哈哈……话又说回来，就是当面骂人，也比背后害人的人要积德积得多！”杨广素知杨林说话耿直敢言，又敬重他是太皇叔，一直忠心为国，所以就算听他和宇文化及针锋相对，也一向不说什么。宇文化及见杨林话都讲到了这个份上，杨广也不见怪，知道再讲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便住了口不说。正在此时，一士兵进来报道：“启禀皇上，反贼率大军在门外叫阵！”“放肆！”杨广怫然不悦，“反贼居然叫阵！宇文丞相，靠山王，你们有什么办法？”杨林道：“皇上，既然他们送上门来，就让老夫前去会会他们！”宇文成都抱拳沉声道：“靠山王，您老人家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一定很辛苦，不如您先回去休息，等我保驾大将军宇文成都去取反贼的头来！”杨林又如何不知宇文成都在想些什么？淡淡笑道：“多谢宇文成都将军这么体谅我老人家，既然如此，那我也舍命陪君子，用我这把老骨头给你击鼓助阵！”宇文成都料想杨林在旁侧击击鼓也碍不到自己建立大功，便点头答应了。杨林便和宇文成都奏明了杨广，一起出了龙舟率领大军向众反王积聚之处奔来。宇文化及不放心，也随着跟了出来。
第二十六回
　　　　战鼓“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地响起，杨林和宇文化及并排而坐，双眼远望着宇文成都和各路反王派上来的先锋交战。众反王知宇文成都勇冠三军，一下子便派了三人上来，分别是伍云召、伍天锡和雄阔海，都是众反王中有名的大将。三人合围宇文成都，久持不下，战了二十几个回合依然不分高低。大隋士兵见宇文成都以一敌三，威武勇猛，不禁士气大振，战鼓声越来越急，直如狂雷骤雨一般。宇文成都见三人苦苦相撑终不肯退，催动战马，出手如电，下招愈发狠辣，又战了四十几个回合，三人虽勇，到底招架不住，回马败走。宇文化及看得心花怒放，拍手叫道：“好好好！靠山王，你看小儿的武功还不错吧！”杨林只是示意性地轻拍了下手掌，目不斜视道：“不错。”宇文化及觉得儿子在杨林面前替自己争了光，更是大喜，向远处大叫道：“成都，谢谢啦！”三先锋败走，现下轮到瓦岗，裴元庆看宇文成都和别人已经交战半天，又见他得胜，早已按捺不住，驾马直冲出阵。杨林眯着眼远望，淡淡道：“宇文丞相，好像是裴元庆过来了。”心里起了一丝幸灾乐祸之意。这场战争直从辰时战到午后，宇文成都纵然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众反王的车轮战法。他对宇文化及的所作所为早已不满，又知他有不臣之心，现在不如借反贼之手除掉宇文成都，剪去宇文化及的羽翼，以绝后患。裴元庆初上战场，一心想要击败宇文成都，手中铜锤一挥，将宇文成都打下马来。原本宇文成都的武功比裴元庆要略高一筹，只因一直战到现在，不免疲倦，而裴元庆却是战意满满，精神抖擞，一上来便给了宇文成都一个下马威。宇文化及大吃一惊，见宇文成都面呈疲色，却还要提高警觉与裴元庆周旋，不由大是心急，向杨林道：“靠山王，你看小儿征战多时，况且天色已晚，还是鸣金收兵吧！”“且慢！”杨林眼神冷冷一扫，大喝一声，“反贼还未被击退，宇文成都岂能退而不战？”他干脆亲手从士兵手中接过鼓槌，双手交错猛击鼓面，一声声直击心底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宇文化及一张脸气得铁青，知道杨林想借刀杀人，狠狠瞪着杨林却又说不出半句话来。忽听战场上宇文成都一声大叫，却又是被裴元庆双锤击中了胸口，踉跄后退，单腿跪倒在地，大腿直颤，双手拄着兵器才能让自己不跌倒在地，显是疲惫已极。裴元庆举锤大叫：“来啊，来啊！”宇文成都勉力站起，强忍住身体的不适，又和裴元庆战到了一处。宇文化及惊怒交集，霍地站起，指着杨林大骂：“好你个靠山王！”自知多说无益，拂袖而去便想直接求见杨广。杨林眼神阴沉地看了一眼宇文化及匆匆而去的背影，手中鼓槌敲打得更加快了，洪厚激昂的鼓声如密雨般铺天盖地砸落下来。宇文化及一见到杨广便跪倒在地，还未说话眼圈已经红了，凄声叫道：“皇上。”杨广正左拥右抱着几个女子把酒言欢，见到宇文化及回来道：“你来的正好，这鼓从早上打到现在，为什么还不停啊？”宇文化及悲愤难平道：“回皇上，那帮反贼三五个人轮番攻打成都，打了整整一上午，我怕成都体力不支有什么危险，请皇上下令收兵吧！”“荒谬！”杨广懒懒道，“宇文将军是我大隋第一勇士，怎么会打输呢？况且第一次出战空手而归，有失威望，继续打，打到那些贼兵退光了为止！”宇文化及大惊，爱子心切，起身哀求道：“皇上，老臣求你了，老臣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万一有什么闪失，老臣怎么活呀！”杨广不以为然地嗤笑起来，“哎呀，好了好了好了，鸣金收兵！”宇文化及大喜，忙拜谢君恩，匆忙走出去派人传旨。杨林眼见宇文成都手脚无力，马上就要败在裴元庆手下，不禁心里一喜。却忽有人来传旨道：“靠山王听令，皇上有旨，鸣金收兵！”杨林眉头猝然皱起，知道这次已然没机会了，手中鼓槌短促地敲了三下，下令鸣金。众反王见裴元庆得胜，纷纷高叫欢呼。宇文成都经此一战，元气大伤，侥幸逃过一劫，忙带兵败回龙舟。次日，众反王仍旧拦截在此处，裴元庆昨日击败宇文成都，志得意满，大声叫阵：“宇文成都，你要是不服，就出来应战！”宇文成都听在耳中，虽咬牙切齿，奈何体力还未恢复，只得推辞不战。杨广耳听得裴元庆不住在龙舟外挑衅，胸中积了一腔怒意，瞪着宇文成都冷冷道：“听到了吧？啊？这帮反贼在外面叫宇文成都，你还能忍？！还在这儿干嘛？出去打呀！”宇文成都自被李元霸打败以来，这是第二次在杨广面前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羞愤难当，沉着脸不吭声。宇文化及见状忙道：“皇上，小儿昨日已经出战，依我看，今天该轮到靠山王去展现一下自己翻江倒海、闪电震龙的威力了。”杨林又怎不知宇文化及的心思？这个烫手山芋他如何肯接？淡淡笑道：“宇文大人，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护驾大将军，我怎么可以跟宇文成都去争功呢？我看，我还是给他击鼓助阵吧！”一提起这击鼓助阵宇文化及就来气，面色平静地挖苦道：“你靠山王是朝中的靠山，保家卫国嘛，如今皇上有难，你推辞不战，你这靠山王就不怕满朝的文武耻笑你浪得虚名吗？”杨林不怒反笑，而且还笑得极是开心，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道：“宇文大人，我差点忘记，你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真看不出啊，你居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