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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蒙尘-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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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倒是不用做梁上君子,而是走了大门,顾宅之前,那铆着铜钉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当先一面麒麟照壁着了视线,可也只里面廊苑深深,顾府之内,依旧富丽堂皇,只是富丽少了人气,堂皇多了凄凉。
只不过碧湖假山池塘如何布置精美,一树树石榴花开得如何恣意娇艳嫣红似火,一朵朵红莲怎样妖袅招展清丽绝色,也一瞬间便被池畔那人夺去了眼目。
顾飞白‘‘‘‘‘‘即使疯了,也依旧那么美,美得惊心动魄。我心底不由得浮上些许兴味。
我欲上前,却被宫谓常拉住了衣袖,我看看他,笑了笑便罢,却是对着那红衣人朗声说道:“顾飞白,原来你还没死么?”
原以为,自己不会平淡如斯,没想到,倒是比自己认为得还要薄情呵。
作者有话要说:
☆、着红衣
【假作真时真亦假,大梦不觉平生愿。】
然而顾飞白没有回答我,他像是看也未看见我。
此刻他临水而立,深碧的池水攀着他的衣,像是梅雨时节灰白墙壁上蔓生湿凉的青苔,濡湿一身茜色红衣的下摆,修长的身形倒依旧是端庄妍秀,犹如一株凌波傲水的灼灼芙蕖,只是衣衫头发皆有些凌乱,然而即使凌乱也依旧难掩其风华昳丽,还是那芙蓉为面娟眉飞扬,还是那是玉肌清痣郁烈流芳,只是似乎清减了好些,眉梢悬着的那颗朱砂痣,衬着如雪肌肤,却是哀感顽艳,犹如一点凝着的转眼便似要坠下的血泪,又像是夏末最后一朵莲花,美得浓烈、美得恣意,曳动了观者的心魂,亦晃疼了别人的眼。
他右手持剑,那剑在阳光下泛着点点红芒——正是赤魅,左手却是微微抬起,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左袖,仿佛望着此生最最纯挚深切的爱人,要把一生的光景都停在自己的这一凝眸里了,忽而轻笑着,又有些素肌不污天真的稚然情态,嘴中呢喃轻语着什么,遥遥隔着,听不真切。
顾飞白素性有些刚烈又心思深敛,是绝对不会这般表露温柔的,即使温柔,也是要了命的缠绵妩媚,温柔蚀骨,至于天真娇憨的情态,则更是与他没有半分瓜葛。
然而仔细看他的袖子上,却只是停着数只蝴蝶,微微翕动着蓝色的轻翅,偶尔一只轻盈飞起,在他的眼前抖落一些荧蓝色的细细粉末,好像一缕幽渺的蓝雾,阳光下,亦看不真切。
他的臂上似是破了一个口子,细细的血珠垂落下来,如同红线,化在碧水里,荡起一圈圈似有若无的涟漪。
他随着眼前蝴蝶的飞舞,缓缓挪动脚步,竟然欲往池子的深处走去,好在后来蝴蝶飞回他的手臂上,他才止了步。
他是疯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为他最怕水的啊。
我如此想着。
那些蝴蝶在不断地吸食他的鲜血,注入美梦的毒素。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欤,不知周也‘‘‘‘‘‘
我总是会想,顾飞白恐怕是西子湖畔的红莲修炼成人的罢‘‘‘‘‘那年画舫之上笙歌曼舞,醇酒美人丝竹清歌,我一定是魔怔了,才放了怀中美人纤细轻软的腰肢,要临着湖水吹吹夏夜的凉风,那时候湖中深水漆黑一片,偶尔映出天上的烟火斑斑驳驳、支离破碎,也没什么美态,然而怎么会不错眼就看见他了,怎么想也没想就伸手拉了他出来,看见他湿漉漉一身狼狈,少年虽然青稚,却更显得美艳不可方物。
所以我熔了藏蛟,铸了一把剑赠他,却取名为赤魅。
看着他,想着这些,我心中便涌起一些奇异的感觉,却是旋即转脸对宫谓常笑道:“你却是骗我了,我看顾飞白好好的,怎么就疯了?”
他没有作答,只是拍了拍手。
立时,便有人从假山之后出来了,那人端着食盒与一个小小药箱,却是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顾飞白,只是还未走几步,便被顾飞白发现了,他猛地抬起头,似有些惊慌失措,然而旋儿便镇定了,像是捍卫自己的领地一般,提起手中的剑,向那人胡乱劈砍去。
灵犀蝶翩翩飞了起来。
这剑意凌乱,毫无章法,只是十分蛮横,威势甚猛,每一剑都欲要直取性命。
好在那人亦是武功不俗,险险躲了过去,却是肩背上被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食盒中的饭菜撒了一地。
那人亦极是惶恐,在宫谓常身前跪了下来,宫谓常挥了挥手让其退下,另去准备饭食。
“这几日来,已经如是死了三十一人了。”宫谓常对着我,淡淡说道,目光清冷。
“哦‘‘‘‘这样。”我随手折了身旁的一枝石榴花,回答得漫不经心,石榴那重重叠叠的花瓣,如火嫣红而绯艳,又像美人的裙裾一般,真是美丽。
只是转手又将那石榴花抛了。
“给我准备的住处呢?”我负手转身,欲要离去。
“你去哪里?”宫谓常却是不想让我走的,一声轻叱,显得有些焦切。
“这样的情况,总该让我好好想想,你看,他对我似乎毫无反应,也许你找错人了可也说不定。”我无奈,劝慰似地笑笑。
宫谓常像是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我,却缄了口,不再言语。
高床软枕,锦被轻盈,然而长夜漫漫,却亦无心睡眠。
便起身欲要随便走走。
脚步停下时,已经身处东厢房门口了,却是顾飞白所宿之处。
我凝神细听,里间一点生息也无,心下有些疑惑,便试着推动那木门,里面并未拴上,于是缓缓推开了那门,借着明澈月光,在外室里逡巡片刻,却不见那幅画了,果然是被收起来了啊‘‘‘‘‘
重重帘幔隔着内室,望不见里面是何光景。我将手放在腰间的三尺雪上,这三尺雪,自从岛上带出来之后,皆由江蓝笙一路保管,只是现在既然决心离开他,当然是自己随身携带了,好在这剑,已经被江蓝笙以白玉制了剑鞘。
白玉剑鞘·······呵!
江家再富贵,如此之举,恐怕也稍显浮夸了‘‘‘这样想着,一把掀起那厚重帘帐,绕过屏风,看那之后的拔步床上,被褥整齐——并无人在。
······
庭中如积水空明,花树横斜的枝影如曼曼招摇的水藻青荇,然而假山巉岩,树木浓茂,野蔓横生,风弄影来,枝影晃动,显得有些诡谲奇异之态,并有寒凉之意。
今日是下弦月,月上中天,冷月如玉钩,想来已经过了子时了。
耳畔是夏夜里清亮的蝉鸣声、促织声,以及鼓鼓蛙声。
却听一个人的伶仃脚步,踏着月华,踽踽独行。
我向来人处看去,与我一般无心睡眠的,原来竟是顾飞白‘‘‘‘‘遥遥见了他,身形便于假山后微敛。
我不由得攥紧袖中的手,转而拂上了腰间的佩剑,然而他身后却另跟着一人,那人亦步亦趋,始终保持在顾飞白之后十几步远。
呵‘‘‘‘‘‘却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如我一般,是大半夜不睡觉的闲人,有这等奇情逸致,信步空庭以赏夜景啊。
这样想着,袖间握着的手转而又松开。
只见顾飞白越走越近,一身红衣,在月色下显得十分惨然哀凄,只是眸光是奇异的幽幽发亮,绯丽如同一个艳鬼,走得近了,方才听见他自言自语所说的话。
却听他道,“不能睡、不能睡‘‘‘‘‘‘好好牵着我呀,一定要好好牵着,他们都要把你夺去,把你从我手中夺去‘‘‘‘‘我该怎么办才好?”
心中升起一缕悲意,只是转而便被压下去了。
怪不得,怪不得‘‘‘‘‘‘我不住地想着。
我终于明白为何宫谓常会请我来了,只是让我再与顾飞白见面,他心中也是极为不甘的吧,然而,顾飞白如此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包扎伤口,死亡,不过是时日问题,而且时日已然无多了‘‘‘‘‘‘
顾飞白身后那人亦走至月光之下,足下轻软,没有半点声息,半面脸掩藏在阴影之中,轮廓清朗深俊,却是宫谓常,他也像是看见了我,然而对视只是霎那。
“顾飞白!”我离顾飞白还有几步远,拂开身前枝叶,石榴花瓣簌簌落了些,触在肌肤上,轻软如同的折了的云翼,我缓缓走出蔽身之所,对着他唤道,声音清冷。
顾飞白的脚步停了,身形像是怔了怔。
我心中不由得稍喜。
然而却见他又像是没有看见我一般,倒是望着眼前那飞舞的荧蓝色蝴蝶,欣喜地说道,“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缠绵而清悦,只是其中搀着一丝奇异的稚气。
‘‘‘‘‘‘
我对着宫谓常摊手,表示无力。
他以目示意我——再试试看。
好吧‘‘‘‘‘‘
“阿容‘‘‘‘‘”这次,我倒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声音温柔如水,缠绵旖旎。
而他却像是怔忪了一会儿,缓缓投眸朝我这边望来,眉目是素淡中的冶丽,像是碧绿枝头即将燃尽的艳色石榴花朵,只是旋儿又像什么都没看到般,转回头去,继续对他挚爱的蝴蝶呢喃细语,彷如劝哄着突然恼了的情人。
我叹了口气,对宫谓常表示——这回我是真无法了呵。
我叹了口气。
这样看来,至少得把那灵犀蝶给杀了,只是这个疯子武功奇高,谁也近身不得。若是还在以前,我倒是能制住他的,这样想着,心间便有了些凉意。
只是·······疯子啊、疯子,你废了我武功,这会儿却是自作自受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痴情人
【人心真伪何须辨?曼曼痴情可堪怜。】
这日宫谓常如以往一样,非要拉着我一并跟在顾飞白身边。
顾飞白和他的宝贝蝴蝶在郁郁花丛间追逐嬉戏,又是一副奇异的娇憨情态,宫谓常凝着红衣身影,却是看得出神,眸中是掩不去的爱意,以及深浓得化不开的哀愁。
这几日他在我面前倒是不再遮掩了。
呵,又是一个痴心人‘‘‘‘‘这世上的人,到有些痴缠意味。
不知人生忽如远行客,不知尘缘从来如流水,今朝有酒,且尽一杯。
我不由地想。
这几日,想着欲杀了这灵犀蝴蝶,也已经试了许多法子,然而却皆以失败告终,不过好歹引着这噬人心魂的蝴蝶,让顾飞白吃了稍许饭食。
此处为顾家后院的花圃,其中植着许多奇花异草,这些花草争奇斗艳,芳香馥郁浓烈,然而皆是十分脆弱娇贵的,需要人小心看护。
此刻便有一人,佝偻着身形,颤着脚步,一勺一勺地施着花肥,那大概是一株大理国移栽而来的十分稀有的茶花——花鹤翎,只是时值夏末,早已过了花期了。
我以袖掩鼻,这人‘‘‘‘‘也忒无眼色了点。
这人,脸上带着十分沉重的铁质面具······只是,身影竟是如此熟悉。
我欲要仔细打量他,然而这人却是急忙避开了目光,只是眸中的浓烈灼烧的恨意,令我心中一动。
“你不认识他了?他是青洪帮的总舵主木青良啊!”宫谓常却是踱到我身边,也终于肯收回了目光,看着我,声音里却带着恨意与嘲讽,像是终于可以找机会在言语上驳回我一般,笑道:“飞白废了他的武功,挑了他的手脚筋脉,将火烙的铁面具安在了他脸上,又让人轮了他三天三夜,不过他的命真是硬啊,怎么也死不了,可叹,可敬!”
我听了他的话,不禁敛眉,却没有像以往那般争锋相对了。
木青良、木青良······
一些不那么美好的回忆渐渐涌上心头。
谁让他非要以顾飞白作为交换条件呢?呵······
原是这木青良,人称“翻江蛟”,是霸占着长江下游漕运的数个帮派之中的最大帮派——青洪帮的帮主,长江水域的漕运一块,因为利益十分巨大,而朝廷又管辖不力,百年来便盘亘着许多江湖势力,其中鱼龙混杂,而青洪帮,却是这些势力当中真正能够呼风唤雨的角色,青洪帮坐拥十二片水域,每年有无数商贾巨富为了通行便利,为其送来源源不断的钱银珍宝,而这木青良,一身腾龙功法亦是何等霸气威厉,那时候,为了疏通长江水运,我曾请他与苏州八珍楼一聚,却是带上了顾飞白,彼时候顾飞白已担当了教中左使日久,威势渐高,自可参与教中事务。
我答应以南方离门所控制的领域为其让渡便(bian)宜,然而这木青良贪心不足,竟提出除了到吃下我给出的条件之外,还要将顾飞白“让于”他一月,他大概是以为顾飞白只是凭着美貌入了我的眼,才作了这有名无实的左使吧。
“万请独步教主能够圆了鄙人这个小小心愿啊!鄙人可是爱慕顾公子许久了,教主若是不能割爱,木某却是辗转难寐啊!”木青良彼时笑得爽朗,却真的让人有一种想将他那张还算俊朗的脸打成猪头的冲动·····
真是卑鄙小人!趁火打劫着实可恶······
只是彼时我恨恨地捏碎了手中的杯子,却还是答应了他这一十分无礼的要求。
虽然顾飞白好歹是教中左使,这样做是极大地丢了火莲教的颜面的,只不过那时教中因数桩牵扯地方官员的命案被朝廷盯得十分紧迫,已被封锁了许多常规门路,正是青黄不接人心浮泛时候,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再不开拓门道,打通长江口岸,教中人心只怕都要不稳了,所以这木青良才敢如此开口。
只是没想到顾飞白甫一入了青洪帮的那晚,便将木青良斩了,青洪帮顿时大乱,更没想到顾飞白早已秘密谋划多年,在其中安插了不少心腹眼线,只等青洪帮一乱,便趁势将其收降了,过程自然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听话的,剁了脑袋挂了示众再说。
这下好了,收了青洪帮余众,更是得了长江下游漕运这块肥肉,当时得到这个消息,我可真是喜出望外,好好好!木青良这厮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下场,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呵,还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虽然当时对顾飞白这些年擅作主张而觉得不妥,但却被这意外之喜冲昏了头脑,彼时抚掌大叹顾飞白真是个人才,便想当着全教众的面好好赞他一番,再升他的位置是不可能了,那更擢其威势。
只是顾飞白却是在之后数月内都未曾理会我。
自然,那几月他虽然不理我,我也是不甚挂心了的,因为那时,我是美人姬妾在怀,拿下了长江水运,朝廷那边又用了些手段脱了身,便更是夜夜笙歌丝竹不绝,且亦发现了一件顶有趣的事——雷门门主牧云原来还有个藏着掖着,养在外面的儿子。
却原来这木青良未死······
只怕这木青良想死,顾飞白也不会让他死的吧······只有在这污浊的世上苟延残喘,活的如同一条人人唾弃的癞狗,烂泥之中的ju虫一般,方符合他的心意啊。
然而一声叱喝扯回了我愈渐飘远的思绪······
只见顾飞白依旧一身郁烈红衣,只是衣上层层染了浓重的血腥,不知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脸上也有些血迹,一身煞气逼人,恍如地狱中一朵业火红莲,呵!
此刻他又疯癫着挥舞着赤魅了,又是狠戾却毫无章法地剑势,却是招招皆是刁钻古怪,直欲取人性命,只是这回他不止是要将人赶走,而且还紧紧追着那可怜人不放,像是非得剁了那人才能解了心头之恨,那被他追着的家伙面色煞白,因为不敌又不能还手,已经被砍伤了数处了,也只能如无头苍蝇般地到处躲避,旁边的人,亦不会施以援手·····
我看得摇了摇头,啧啧称奇,然而正在这时,顾飞白的身形却像是一朵蓦然从枝头凋零跌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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