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网游之这不科学[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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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总无所谓地笑笑：“是吗？我本来还打算给你说说我勇踹畅游CEO的光荣事迹……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
　　
　　NPC0001的嘴张得很大，估计能塞进一颗鸡蛋：“……勇踹畅游CEO？”
　　
　　“有兴趣了？”
　　
　　NPC0001点头如捣蒜——八卦是大多数人，尤其是女人的天性。
　　
　　“下次说，我还有事要忙。”
　　
　　“……”这句话也可以翻译成——老子就是要吊你胃口。
　　
　　道别NPC0001回到广场，等了夏总好一会儿的老牛立刻凑到了他的身旁。
　　
　　“前辈，一会儿我们干什么去呀？”
　　
　　夏总回道：“睡觉。”
　　
　　老牛一愣：“啊？”
　　
　　“你不是通宵了吗？赶紧睡觉去。”
　　
　　愣了老半天，老牛才反应过来夏总这是在关心自己，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道：“不好吧，要偷偷睡觉去了不算旷工？”
　　
　　夏总用一种非常怜悯地眼神看着老牛：“畅游的合同里只规定每天工作的时数，又没规定你什么时候完成，提前完成难道就不算完成了？”
　　
　　“……”
　　
　　尽管夏总的眼神让老牛产生了“自己智商很低”的错觉，但他更在意夏总有些异常的表现。
　　
　　老牛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你不生气？”
　　
　　夏总不解地反问道：“生谁的气？生什么气？”
　　
　　“小莫的呀……唔，”像是怕小莫突然出现一样，老牛观察了一下四周后，压低了音量，“我看你们梁子结的挺深的，他们丢下你跑了你不生气？”
　　
　　“他们不仁，我们不义。”夏总伸出右手食指，边摇头边摆手指，“再说……根本没必要生气，如果到了有必要的时候，也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老牛虎躯一震，搓着手忽然换上了一副狗腿子的笑容，“前辈，以后有事儿没事儿咱多联络联络感情吧？”
　　
　　夏总挑眉：“为什么？”
　　
　　“……团结友爱，其力断金哪。”还能顺便防被收拾……其实这个才是主要的目的。
　　
　　夏总轻拍了老牛的肩膀几下，摇头道：“你还是去睡吧，通宵对脑部发育不好，乖。”
　　
　　“……”他刚才说了什么蠢话了？
　　
　　老牛下线后，夏总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这是一种不详预感引发的心悸，对于他来说，比跳眼皮的迷信预兆要准确得多。
　　
　　为了印证自己第六感的正确性，夏总选择了下线，在查看完电脑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夏总的心悸直接演变成了头疼——手机上有几十通来自他外婆的未接来电。
　　
　　夏总的外婆疼爱他已经到达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地步，放着家里其他名牌大学、年薪逆天的孙子女和外孙子女不管，唯独对他宠爱有加。当然，他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沉重的爱，他很孝顺，很爱老人家，也非常理解他是家里最不争气的小孩，所以最得宠的事实。只是……
　　
　　就是因为太过于喜欢，老人家反而成了他的软肋。
　　
　　更可怕的是，老人家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因此她常把自己当成稳赢不败的筹码，邀请夏总坐进她的赌局，结果……不用说也非常清楚。
　　
　　这简直……太可怕了！
　　
　　还没来得及考虑该用什么借口给老太太回电话，夏总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就像被窥测到自己内心想法一般，他下意识地将手机扔了出去，一脸恐惧地看着它安稳地落在沙发上。
　　
　　接？还是不接？
　　
　　犹豫了十多秒后，夏总以一种英勇就义的悲壮神情接起了电话。
　　
　　“让我外祖孙接电话。”
　　
　　电话还没贴近耳朵，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已经透过话筒传了出来。
　　
　　夏总哭笑不得地回道：“……还没出生呢。”
　　
　　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给你二十四小时，立刻去造。”
　　
　　“……且不说二十四小时内成功率的问题，你就不担心我身体吃不消猝死？”
　　
　　老太太冷哼一声：“少跟我贫，我死了都轮不到你死。”
　　
　　“……我挂电话了，不想和你说话。”提到老人家最忌讳的生死问题，夏总也难得板起了脸。
　　
　　电话那头一愣，半晌才委屈地回道：“……宝贝儿乖，外婆不是故意的，外婆长命百岁行不？”
　　
　　“行。”
　　
　　听出夏总声音里没了怒气，老太太立刻得寸进尺：“宝贝儿啊，你要给外婆弄一个外祖孙外族孙女回来，我指不定还能长命千岁哪。”
　　
　　“长命千岁……你是乌龟还是王八？”夏总失笑道。
　　
　　电话那头回得很快：“那你就是乌龟王八蛋的蛋。”
　　
　　“嗯，我是乌龟王八蛋蛋。”
　　
　　“少扯淡，你老实回答我一次成不？你打算啥时候能让我过上四代同堂的幸福生活？”
　　
　　“……要造人也得有对象啊，”夏总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小孩又不是走进路边一家宠物店就能弄到的。”
　　
　　老太太趁热打铁道：“那就赶紧找一个。”
　　
　　夏总顿了顿，为自己找了个开脱的理由：“工作环境不允许。”
　　
　　“你还在做那个不知道是打游戏还是自虐的工作？每个月就拿那么一点点薪水，多可怜啊，啧啧……”老太太不满地咋舌，末了直接下令，“辞了。”
　　
　　“……辞了我就是无业游民了。”
　　
　　“你怕什么？家里有小超市生意，你要不想干，让你大舅舅给你弄进办公室去，怎么也比你现在那个工作好。”
　　
　　夏总沉声道：“我不想换。”
　　
　　老太太声音比夏总更沉更有威慑力：“好啊，死小孩，要造反？”
　　
　　“……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中竟然带着浓浓的鼻音，就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好嘛……死小孩，你就打你的游戏去好了，反正我是活不到四代同堂那一天了，等你有了乌龟王八的蛋蛋蛋，记得带他来见我，告诉他，天国的外祖母是最爱他的人。”
　　
　　说完，老太太就挂了电话，干净利落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只是……电话这头的夏总就头疼了。
　　
　　明明知道老太太打的是苦情牌，他还是不能不顺从，真是……
　　
　　太幸福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思想斗争，夏总终于坐到了电脑前，开始在键盘上一字一句地敲下自己的辞职信。


☆、9　矛盾（下）

　　“辞职信我已经写好了，是需要打印出来当面交，还是发邮件？”
　　
　　电话那头愣了愣，才道：“……您打错电话了。”
　　
　　夏总将手机拿到眼前确认了一遍：“没错呀，畅游公司技术部，不是？”
　　
　　“是……”电话的那头又是一阵迟疑，“可是这种电话应该找人事部，或者直接您相关部门的主管……”
　　
　　夏总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我不知道电话。”
　　
　　“……”
　　
　　“你帮我问问？或者……你说说你辞职的时候该怎么办？”
　　
　　“……抱歉，我目前还没有辞职的意向，”接线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后才回道：“请您稍等片刻，我帮您内线接过去。”
　　
　　“这里是畅游人事部。”
　　
　　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夏总单刀直入地说道：“我要辞职。”
　　
　　“好的，由于我们需要对您是否违约以及您的薪资问题进行现场核对，请您带上相关材料和辞职信到公司总部办理相关手续，请问可以吗？”
　　
　　夏总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的时间是十三点四十七分：“好，我现在就过去。”
　　
　　“请您留下您的姓名和电话，我帮您向前台进行会面预约。”
　　
　　挂断电话后，夏总带上合同就出了门。作为一个职业宅男，他遵守着早收工早回家的宅之最高理念，除了打印辞职信外，他一步路也没多走，在一个小时后到达了畅游公司的总部。
　　
　　当夏总穿着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的T恤牛仔裤，和一双有些褪色的拖鞋走进大厅时，立刻收到了畅游众职员鄙视的目光，不仅如此，不远处的两个保安在看到他后，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地朝他移动，眼神里透露出必须马上把衣冠不整的可疑来客架走的凶狠。
　　
　　对此，夏总采取的对策是飞快地走向前台，对着漂亮的前台小姐中气十足地说道：“我有预约，就跟你们人事部主管说，夏总来了。”
　　
　　前台小姐犹豫地拿起了电话，保安们的动作也迟疑了起来，他们看向夏总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了迷茫中夹杂着敬畏的复杂感情。
　　
　　这就是《论起一个正确名字对你的一生带来的重大影响》的中心思想。
　　
　　夏总再一次在心中感谢着那位名不见经传的算命神棍。
　　
　　意料外的是，那位人事部主管竟然会亲自下楼迎接夏总，这让他在电梯门关上前，还能透过门缝看到一脸激动地向他敬礼的保安。
　　
　　主管将夏总带到了三楼的一间休息室里，有些殷勤地替他冲了一杯咖啡一杯茶，还倒了一杯水供他选择，坐下后搓着手的动作和谄媚的笑让他联想到了一个词语——孙子。
　　
　　为了确定对方没有搞错自己此行的意图，夏总强调道：“我不是来还债的。”
　　
　　主管笑呵呵地回道：“我知道。”
　　
　　夏总狐疑地看着对方：“我没钱也没色。”
　　
　　主管的笑容僵在脸上：“……嗯，我不是土匪也不是采花大盗。”
　　
　　“难以让人信服，从你的脸上我只看到了‘这个人有利可图’。”
　　
　　主管有些勉强地挤出微笑：“……怎么会？我只是见到夏先生实在是太高兴了。”
　　
　　“可惜这里没有镜子。”
　　
　　主管一愣：“您需要镜子？我立刻让人去找一面？”
　　
　　夏总点了点头道：“嗯，你快去照照，你脸上的菊花现在开得很灿烂。”
　　
　　“……”
　　
　　许久没有得到主管的回应，夏总将一直拿在手里的合同和辞职信放到了桌子上。
　　
　　“工资我不要了，就当违约金，把提成给我就行，是现在给我结还是打到我卡里？”
　　
　　“额，关于这件事嘛……”主管搓了搓手，“还有没有商量？”
　　
　　夏总不满地挑眉：“你还想克扣我的提成让我干白工？”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我的意思是，您要辞职这件事还有没有商量了……”主管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抓住了夏总的手，一脸深情地看着他，“我们需要您，我们不能没有您。”
　　
　　夏总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我没有这种嗜好。”
　　
　　“……”脑海中忽然飘过许多和谐词汇的主管瞬间石化。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听说你和我们总监有过节？”主管考虑了一下，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成功地让起身打算离开的夏总停留在了原地。
　　
　　“算是。”
　　
　　主管追问道：“理由是什么？”
　　
　　“单纯看他不顺眼。”
　　
　　“不顺眼的话，不会想对他进行打击报复？”
　　
　　夏总迅速坐回原位：“可以？”
　　
　　“当然，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坐着那么高的椅子，还去测试游戏？”
　　
　　夏总感兴趣地眨了眨眼，表示愿闻其详。
　　
　　“继续做下去，你会知道的。”
　　
　　夏总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总管：“你的任务奖励很吸引人，达成任务的条件让我很想揍人。”
　　
　　主管僵硬地笑了笑：“……冲动是魔鬼。”
　　
　　夏总抬起食指轻敲了两下桌面：“你能保证我一定有打击报复的机会？？”
　　
　　主管嘿嘿奸笑两声：“我只能保证你错过了这次以后就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说实话，夏总还是挺喜欢测试员这份工作的，不但能第一时间玩到最新的游戏，还没有上班时间限制，只需要在时间内完成工作就可以了。薪资虽然较低，但对他来说，钱不要多，够用就好。如果不是这一次老太太打苦情牌施压，他在未来几年内都不会考虑换工作。
　　
　　不过，现在辞职也不代表他要换工作，他一开始就打算着辞职后重新找一份键盘网游的工作，至少能在家人来电话的时候第一时间接到，做地下工作时暴露的几率低一点，
　　
　　重点不在于对小莫的打击报复，在于他如何才能继续这份工作。
　　
　　“其实我也不想辞职的……主要是家里压力问题。”
　　
　　主管可怜巴巴地看着夏总：“测试期间总共也才一个多月。”
　　
　　“嗯，如果你能解决我上了游戏就接不到家人电话的问题，我应该能撑过这一个多月。”
　　
　　闻言，主管立刻拍胸脯保证道：“肯定行，不就接电话的功能吗？”
　　
　　虽然他在保证完之后还打电话到技术部进行详细的询问，但从他脸上的菊花盛开的程度，不难猜测出技术部给出了很好的答复。
　　
　　“搞定。”啪一下合上手机，主管冲夏总比了个大拇指，“一会儿他们就派人过去。”
　　
　　夏总点了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那么早干什么呀？我们再聊聊呗。”
　　
　　“你们技术部专精于开锁以及非法入室等犯罪活动？”
　　
　　“……”主管尴尬地挠了挠头，所剩无几的头发又掉下来一小撮，“我送你。”
　　
　　夏总没回应，算是默许了对方的话。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主管当然也不可能毫无目的就讨好他。业界有个关于他的迷思，据说凡是他主动请辞或是被辞退的公司都没好下场，这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个三人成虎的谣传，可这似乎成为了主管讨好他的理由之一。
　　
　　另一个重要的理由，大概是目前没有任何一款全息网游能通过测试期的检验成功上市，这片领域就相当于一块难以开发的沃土，一旦开发成功，绝对前途无量。谁都想开荒沃土，做第一个尝甜头的人，所以防止员工带着内部资料和分析跳槽，也成了畅游需要重点关注的环节之一。
　　
　　即使你不会编写程序也不会修改数据，但只要你智商不是负数，眼睛没瞎耳朵没聋，将自己在这款游戏中所看所闻稍微整理一下，就能让那些高端的测试员们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因此，不论是员工带着信息跳槽或是贩卖信息，都是用枪口对着自己太阳穴的自杀行为。
　　
　　这就是为什么畅游以及一些游戏公司，在全息网游测试期间全都成了孙子的理由。
　　
　　顺带一提，夏总一直认为，后一个理由才是游戏公司财务状况出现问题的主要原因，所以他从不得寸进尺，安守本分……唔，这或许也是他在业界越来越抢手的原因之一？
　　
　　夏总拿起合同和辞职信，发现主管神情略微紧张地闪到了他身后。
　　
　　转过身，夏总隔着落地玻璃看到外面齐刷刷地折成直角的员工们，和一名坦然地接受着众人的鞠躬，阔步从办公区的一头走到了另一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