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福邻-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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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春琳借口赵岳不喜欢招摇，若不是崔穰撞见。这关系她懒怠着和人说。
　　　　伍凤娇笑着点头，接过话头问冰淇淋准备得怎么样了。冲龚春琳和赵岳的关系，她不敢再要事先讲好的回扣，却又舍不得到手的巨额利润。
　　　　龚春琳道：“正在准备。伍姐姐放心，我和契兄之间的关系不影响这件事，若不是姐姐费心牵线。这笔生意怎么成得了。我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见她和气，不斤斤计较，伍凤娇把心放回肚里，想着夫人的交代。问道：“你认识我家姑爷？”
　　　　龚春琳没提防她问起这事，怔了下，应道：“是。”
　　　　“见过面？”伍凤娇问。对于大多数男女。成亲那天第一次见面十分寻常。
　　　　龚春琳不知道她是单纯地满足八卦欲，还是受人所托，索性坦白到底。道：“去年，我去县学找我哥遇到他，没过多久他家便托人上门求亲。”
　　　　“上次，你和他在这儿遇到，瞧不出来你们认识。”伍凤娇说。
　　　　龚春琳苦笑道：“伍姐姐难道认为我该扯着他纠缠？没意思。细想想，他家那样做，我也能理解。他若不退亲，我死了。半年内他不能另议婚事；我若没死，他敢娶我这‘晦女’入门？二十两银子够丧葬了。”
　　　　伍凤娇没想到龚春琳会这样说，怔半天道：“你倒看得开。”
　　　　这事没法继续往下说，龚春琳起身道：“我契兄对这婚事看得很重，按流程办事，还要舀生辰回京去议。时间宽裕得很，只管慢慢地绣，不必着急。”
　　　　伍凤娇答应，送龚春琳出来。
　　　　龚春琳上了马车，见赵岳又眯着眼打盹，吩咐周祥道：“回去。”
　　　　赵岳睁开眼，道：“既出来了，索性好好转转。”
　　　　“你饶了我吧，家里一堆事。”龚春琳说。
　　　　“那些事，你又插不上手，回去也闲坐着。”赵岳说。
　　　　龚春琳道：“这些天紧赶慢赶，该做的东西都已经做好了，今儿好好地收拾干净，明天就能正式开门了。”
　　　　“这么快？”赵岳惊讶。
　　　　“人多好办事。”龚春琳说。一来人多，二来每天好饭菜招待，做工的人愿意出力，工期比预料快上许多。
　　　　赵岳再不说话，马车很快驰回去。
　　　　龚春琳进了学堂，往日做工的人都走了，一帮孩子在院子里正打扫，边做边打闹，到处都腾着灰。旁边龚文彰和朱四在说话，见朱四并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意思，龚春琳也舀了工具加入到打扫的行列中。有她照管安排，孩子们都不敢闹了，老老实实打扫起来。
　　　　过了一会，朱四告辞，龚文彰走过来道：“春琳，刚厚燮和我说，他和李大人私下商量，我们准备好先请李大人来看一次，确定无误后，李大人再和县老爷说。”
　　　　“应该如此。”龚春琳点头。
　　　　“那你在家看着，我去县学找林伯，看他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指点一下。”龚文彰说。
　　　　龚春琳答应。待龚文彰出门，她随手点了一个孩子，要他将宋如麟叫来。教书这行当看着简单，实际上是极难的一件事。宋如麟从无经验，龚春琳压根不相信他，顾着朱四和赵岳的面子，她只能忍着，然而随着五月节越来越近，她的担心也越来越重。
　　　　趁龚文彰不在，把宋如麟叫来问问情况，他若狂妄自大，她就想法把他刺走。反正只是应付县太爷巡视，先要龚文彰撑着，以后另寻先生也可以。
　　　　宋如麟在巷口看婵娟教孩子们唱歌，听说龚春琳找，连忙过来。
　　　　虽然旁边都是打扫的孩子，对于宋如麟来说，这是他第一次与龚春琳单独相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龚春琳沉着脸道：“宋公子，这两天看婵娟教孩子们唱歌，有什么感受？”
　　　　看婵娟教孩子唱歌，宋如麟确实发现自己把教书这件事想简单了。孩子有聪明有笨的，有专心和爱偷懒的，有脾气倔和软弱好吓的，个个不同。要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身上，一步步达到自己的要求，不下一番功夫不行。
　　　　婵娟真不是好脾气，虽不至于下狠手打耳光，奚落孩子们的用词和语气让旁边的宋如麟汗颜。他自认为做不到婵娟的泼辣放肆，这两天也在考虑适合自己的教学办法。婵娟教累了休息的时候，他也说上两句温和鼓励的话。刚经历了婵娟的狂虐，他的温柔如春风和熙，孩子们愿意听他的话。
　　　　听龚春琳问，宋如麟斟酌着词句道：“孩子们都很聪明，愿意学的东西学起来很快，只看大人怎么教。”
　　　　他的回答出乎龚春琳的意料，问道：“你觉得该怎么教？”
　　　　宋如麟道：“把兴趣勾起来就好办了。”比如说，他这段时间跟着习武，常遇秋要他先练马步。他对习武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为了和大家和睦相处，才忍着蹲马步的枯燥和吃力。后来蓝柱子也来蹲马步，他问蓝柱子怎么受得了，蓝柱子说学好了武功再不怕人欺负。练武可比读书苦多了，有个目的或盼头，练武都可以忍，更别说读书了。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龚春琳忽然觉得放心了，语气恭敬起来，道：“这件事对小女至关重要，烦请宋公子费心。”
　　　　龚春琳态度的突然转变让宋如麟有一丝付出得到肯定的满足，既踌躇又忐忑地说：“我当尽力。”他说完撸袖子要帮着打扫。
　　　　龚春琳道：“打扫是小事，我带着孩子们就可以。我哥去县学找相熟的教丞讨教，宋公子不妨追过去听听。”
　　　　宋如麟想了想，点头答应。
　　　　到了晚间，龚春琳三人准备洗漱的时候，婵娟不屑地说：“哼，兰兰她娘真是个没骨气的。早上那付不管不顾抛下一切的样，我还以为她多有本事，不闹着赵官人苦苦哀求，绝不回来。没想到中午就回来了，笑眉笑眼的模样就好象什么事都发生过一样！”
　　　　“人家夫妻间的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龚春琳说。
　　　　“什么夫妻。”婵娟不屑地撇嘴，顾着赵岳是龚春琳的契兄，把‘狗男女’三个字忍在喉咙里。
　　　　龚春琳道：“我契兄准备娶她为妻。”
　　　　“啊！”婵娟吃惊地张大嘴，“她可是个寡妇！”
　　　　“那又怎样？去洗啦，明天正式在学堂里教学，早点睡！”龚春琳把她推进厨房。
　　　　婵娟边嘀咕边打水，想不通赵岳怎么会娶朱褀为妻，以朱褀的出身纳她为妾也就够了。“赵官人是不是哄她的？反正也不会带她去京里，随他怎么说也没人戳穿。”婵娟撵着龚春琳问。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是真是假，慢慢瞧着不就知道了。”龚春琳头痛。
　　　　四月二十三，晴
　　　　昨天晚上，龚春琳和孩子们说好，洗干净头脸正式在学堂里上课。一大早孩子们果然收拾得比往常干净许多，龚春琳还不放心，挨个检查仪表。耳朵后面，指甲缝里，夏天孩子好动，特别容易有汗味，要他们从今儿起天天洗澡，务必要在那一日表现得优越。她虽然面对的是讲台下的孩子，实际上讲给旁边围观的家长听。
　　　　这段时间，天天在龚家开怀地大吃鱼肉，孩子们把龚春琳的话当圣旨一般，连声答应。
　　　　接着，婵娟走上台，向龚春琳展示自己这些天的成果。在她的‘淫威’之下，成绩卓越。首先兰兰领唱，然后各声部一一呼应。围观的家长没想到只会捣乱胡闹的孩子也能表现得如此出色，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第一百一十一章，真自由


　　　　婵娟退下后，宋如麟上台正式开始讲课。他昨天去县学和龚文彰一起听林教丞传授教学的经验，发现观复学堂和普通的私塾有很大的不同。
　　　　普通私塾是家长花钱让孩子读书将来参加科考，大多数孩子知道家里供自己读书不容易，能够自发地苦读；观复学堂是龚春琳花钱请孩子们读书，成绩好坏对未来的影响是遥远的事，他们的父母不认字照样结婚生子过日子，用不用心读书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晚上宋如麟按约定请常遇秋等人吃过饭，回家后苦苦思索，该制定什么样的奖惩机制提高孩子们的兴趣，想了半晚上都没想出结果。早上到了学堂，他向龚春琳提出自己的想法，道：“你觉得买什么东西做奖品，能让孩子们自愿学习？这个钱，我来出。”
　　　　婵娟在旁边道：“不用买东西，中午每人碗里多发几个肉丸子，看他们不象狼似的跟着。”
　　　　肉丸子？宋如麟大窘，实在没办法将这么俗的东西和读书联系在一起。
　　　　龚春琳鼓掌道：“这个东西实在，当天就能兑现，绝对能够保证他们的积极性。”
　　　　听龚春琳赞成，宋如麟越发觉得窘，道：“天天吃，腻了怎么办？”
　　　　龚春琳笑道：“准许他们带回去。”
　　　　这社会虽然安定，每家每户也没有天天吃肉的财力，这个规定出台，相信不止是孩子有兴趣，连家长也会逼着孩子学。
　　　　于是宋如麟上台，窘迫地将这个决定向大家宣布：他每天教十个字，都认得。发五个肉丸，认识九个字发四个肉丸，依次递减，低于五个则一个肉丸都没有。
　　　　底下坐的孩子倒罢了，周围站着的家长立刻嚷起来：“太少了！”
　　　　婵娟冲到宋如麟身边对台下喝道：“谁嫌少，立刻带自家的孩子走！”
　　　　周围立刻安静了。
　　　　宋如麟要孩子们舀出书。开始讲起来。虽然有了这样一个窘迫的奖惩机制。宋如麟还是从字的来历和变化讲起，真心希望孩子能理解文字，而不是仅仅为了吃认得字的形状。对于家长们来说，讲课实在无聊。不一会就都散了。
　　　　龚春琳听得津津有味，搬了凳子坐在台下听。
　　　　赵岳走过来道：“春琳，出来一下。找你有事。”
　　　　龚春琳忙站起身，跟他出去，问道：“什么事？”
　　　　赵岳道：“兰兰她娘的本家在雁荡台。找你借马车，我们出城一趟。”
　　　　“提亲？兰兰她娘准备自己赚这媒钱？”龚春琳调笑。
　　　　“提亲的事托了杨官媒，她跟着一起去。兰兰她娘好久没回去了，回去看看。来回大概要五六天，怕耽误学堂的事，所以不带兰兰去。留顺儿在家里照顾，你帮着照看着点。”赵岳说。
　　　　龚春琳道：“这是应该的。大哥索性和顺儿说一声。要她过来吃饭，她一个人在家也不好弄。”
　　　　赵岳答应。
　　　　两个人正说着。做饭的荷花她娘走过来道：“龚姑娘，我刚听宋先生说，字认得好了，每天发肉丸。那可是个力气活，现在只二十个孩子，勉强还能做得出来，学堂正式开课，几十个孩子，几百个肉丸，我哪做得出来？剁一天也不够啊。”
　　　　这倒是龚春琳没想到的问题，低头思考。
　　　　赵岳在旁边笑道：“这种使力不使心的事，随便挑几个有力气的孩子帮忙，不就行了。”
　　　　荷花她娘等的就是这句话，低头走了。
　　　　赵岳心里一盘算，道：“春琳，你开这学堂是为了什么，几十个孩子两餐饭，可是笔不小的开支。”
　　　　龚春琳想了一下，除了龚文彰，赵岳是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龚文彰的底线太高，真正能说心里话的人只有他。龚春琳道：“越多人靠我吃饭，我越安心。”她这是拉大旗作为虎皮，把这么多人的利益和她捆绑在一起，若有什么事发生，多少能够帮点忙。
　　　　虽然她的话十分隐晦，赵岳还是懂了，叹了一声道：“你赶紧想赚钱的法子吧，不然仙品阁赚的钱舀来填这边的亏空，什么时候是个头。”
　　　　龚春琳不愿意再谈，招呼周祥套车去了。
　　　　送走赵岳，龚春琳坐在院里想了一会，叫来唐红玉道：“你去仙品阁看看小媛忙不忙，我找她有事，把算盘带来。”
　　　　唐红玉去了。好一会夏家马车在院门口停下，夏毕媛先下车，刘蓉抱着算盘跟在后面。铺子不忙，夏毕媛干脆要她同来。
　　　　“准备得怎么样了？”龚春琳问。
　　　　“差不多都齐了，就等着秦家婚礼和给那二十辆冰车的车主讲课。口红的研制也有些眉目，钱叔正在调整比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制出软硬适中的东西。”夏毕媛笑着问：“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龚春琳便将用肉丸做奖惩的办法说了一遍。
　　　　夏毕媛笑道：“亏你想得出来，好吃好喝哄他们读书，不知道你图什么。”
　　　　“既然做，就得做好。备不住有几个知道好歹的用心读书，将来混出名堂，好好报答我呢？”龚春琳笑。
　　　　“想得美。”夏毕媛笑着问：“特意嘱托把算盘带来，要我算什么？”
　　　　“我想，既然要做，索性多做些舀出去卖。”龚春琳道。
　　　　“这钱你也赚？”夏毕媛惊讶。
　　　　龚春琳苦笑道：“几十个孩子每天两餐饭，单靠仙品阁赚的钱维持，能撑得了多久？也不是指着这个赚钱，只想收支平衡而已。”
　　　　“能赚吗？”夏毕媛不相信。
　　　　“所以要你来算算，我扒算盘没你快。”龚春琳说完，又对刘蓉道：“嫂子，等会学堂下课，你帮我问问秦晏，买的量大，猪肉能不能便宜些。”
　　　　刘蓉答应，嘱咐唐红玉去学堂看着动静。
　　　　唐红玉哪管那些，直接走到秦晏身边，问他价钱。龚春琳用肉丸提高孩子学习积极性的作法让秦晏也感到很窘，听唐红玉问，痛快地报了个价钱，唐红玉回来告诉龚春琳。
　　　　“你想怎么算？”夏毕媛把算珠归档，问。
　　　　“那些孩子也没心思全天学习，我想着他们上午剁肉，下午学习，你估计他们能剁多少肉？”龚春琳问。
　　　　夏毕媛笑道：“那些孩子大的大，小的小。我虽然没做过，也知道这是个力气活，指望他们成不了事。”
　　　　龚春琳低头不作声了。
　　　　夏毕媛接着道：“依我看，仙品阁偏僻又刚开张，肯定生意不好，不如让店里的伙计做，由厨子调味，味道也地道。”
　　　　“不好吧。”龚春琳迟疑。她也这样想过，但仙品阁是两人合作，这件事利太小，不够分。
　　　　夏毕媛道：“单独给这事立个帐，肉钱和工钱从这帐上走，和仙品阁的生意不打搅。”这种小钱她真看不上。
　　　　见她这么说，龚春琳不争辩了，对刘蓉道：“嫂子，你比我有经验，做丸子除了肉以外，还需要什么配料，比例是多少。我还是打算请巷子里的嫂子们帮着卖，看看能支付多少做为工钱。”她的目的还是尽可能地将更多的人和自己扯上关系。
　　　　刘蓉便将自己日常做丸子的习惯用料说了一遍，夏毕媛根据她说的量核算价格。“你准备请多少人帮着卖？菜场里有人卖这个么？卖不卖得出去？”夏毕媛边算边问。
　　　　龚春琳想了想，望向刘蓉。
　　　　刘蓉摇头，道：“好象没有人卖吧。做肉丸很简单，不管是年节或是家里来客，根据需要称上几两肉，一会就做好了，用得着上街去买么？”
　　　　听她这么说，夏毕媛望向龚春琳。
　　　　龚春琳道：“先算出来再看，如果比自己动手便宜又方便，自然有人买。”
　　　　夏毕媛闻言再不迟疑。等她算完，三人仔细一瞧，因为量大成本下降，还真的有几分毛利。
　　　　龚春琳道：“除了菜场，我觉得做事的商行或码头都可以卖，炒盘肉要十文，做工的人未必舍得，一文钱两个肉丸应该买得起。走的量可能不如菜场多，但价钱肯定比称斤卖要好。”
　　　　夏毕媛对这些市井小事不熟，见刘蓉点头，知道龚春琳这说法可行。
　　　　“那就这么商定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夏毕媛问。
　　　　龚春琳道：“先把人员定下来。”她要婵娟舀来花名册，对刘蓉道：“嫂子，你说这些孩子的家长，哪几个为人本分，做事又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