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大唐-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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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怎么说都还算聪明人，难道就不怕我三两下把这俩小家伙给骗进去了？　纨绔子弟，简称恶少，在长安城的范畴内，最具代表性的开国元勋之家中，无论是家教好还是家教差，都免不了出几个恶少。一直以来，陈家都以其严谨治家著称，但是，他将另外两个弟弟留在长安城好几年，这隔着老远的管束自然就不那么顺当了。　所以，看到李敬李真两兄弟只顾着和程飞亮搭讪，反而把我这个附马晾在一边，孙子延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恼火的意思，反而拉着韩光在陈宅中四下转悠。从上到下，从家将仆人到厨房里头的厨子厨娘，他全都笑嘻嘻地去打了招呼，把大多数人弄得一愣一愣的。

韩光，不，如今应该叫韩参军了，他身穿那身赭色的袍服一直跟在我的后面。自从倭国一战后，我的行兵布阵很和屠夫韩光的口味，无形之间进一步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韩光老爹韩冲军原名韩亮，这冲贵两个字乃是字，可唐人向来喜欢称字不称名，韩冲贵自然是字比名更响亮。

带着韩光一大圈转回演武场，我就看到陈勇在那里擦拭兵器，程飞亮在旁边笑盈盈看着，陈敬陈真真两兄弟却已经在场中练了起来，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只瞥了一眼，便看出这俩人花架子表演的成分居多，顿时没了兴致，上前去瞅了瞅兵器架子，又抽出几样试了一下，更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这里的玩意和长安程宅的兵器简直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好看是好看了，只是无论材料还是工艺都不怎么样，换句话说，全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见陈勇和程伯虎也对上面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埋头专心致志地擦拭着剑和斧头，他便笑嘻嘻地转身过去，指了指场上的兄弟俩一眼：“勇业，你那两个弟弟的武艺加在一起，似乎还抵不上你一半呢！”　陈勇刚才被这两个小的气得够呛，此刻听了这话，顿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们还说是长安双雄呢，差点没笑掉我的大牙。这点功夫给我填牙缝都不够，早知如此，就应该让人带到军营去好好调教，没来由放纵了他们！”

放纵？你和程飞亮当年也不是什么好料吧？　俺心中暗笑连连，再抬眼看时，陈敬陈真已经是各自收了兵器，得意洋洋地下了场来。当哥哥的笑嘻嘻地向众人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冷不丁看见了程飞亮的大斧头，眼睛顿时大亮。

陈真道：“飞亮大哥，早听说你如今改练了斧头，陪我们兄弟练两手怎么样？你放心，我们有分寸，伤不了你！”　这下子不单单是我瞪大了眼睛，就连韩光、陈勇也差点没把下巴掉下来，反倒是作为当事人的程飞亮一时还没有反应。就在这个时候，传来哈哈大笑。

二活宝转头一看，见是我笑前仰后合，不禁对我眨了眨眼睛。趁着那两兄弟有些莫名其妙的当口，我便在程飞亮的肩头重重拍了一下，然后抱着双手耸了耸肩：“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凭你们这两手，不是飞亮大哥的对手。不用比了，免得伤了和气。”　……

第111章　　长安二宝（中）

　程飞亮以前只有猛劲，武功嘛不怎么样，自从我单独教了他几套斧法后，又给了几颗练功的心丹，如今的武功已非比寻常。陈家枪剑一绝，套路虽好，勇武却嫌不足，二年前若程飞亮以一敌二占不到好处，如今的程飞亮，已不是吴下阿蒙，就算陈勇、韩光、牛成三人合上，也在他手下走不过五十招。陈敬陈真兄弟二人如今虽然窜得比较高，但陈敬陈真仍然记得当二年前二人合战程飞亮时飞亮兄手下捉襟见肘的情形。

听我这么说，纵使是原来还在看热闹的陈敬也忍不住了：“不比过怎么知道，当初我和二哥联手，可是次次都赢了飞亮大哥！”

听到有人拿他的旧日战绩出来说事，这下子程飞亮终于恼了，拎着斧头便霍地站了起来：“好好好，我老程今儿就自降身份陪你们俩过上几招，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今非昔比！”

“且慢！”　旁边的陈勇根本阻拦不及，正在那里直跳脚的时候，韩光慢条斯理的一句喝止好不容易让他松了一口气。然而，这颗心还没放下，紧跟着的第二句话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　“既然是较量，那没有一点利物怎么行？飞亮的时间可是金贵，没时间陪你们空耗！”

请将不如激将，尤其是陈敬陈真兄弟年轻气盛，哪里像吃尽苦头的韩光那样没事总防备程飞亮几手，此时无疑像一点就炸的炮仗似的，横眉竖眼满脸火气。

“好，那就赌一百贯钱，要是我们赢不了飞亮大哥，这钱就归你！”

“一百贯算什么？”我一下子把话头接了过去，皮笑肉不笑地又扔了一句话出来，“要赌就赌大的，要是你们赢了飞亮，我就给你们一万贯钱。要是你们输了，就给我一万贯钱，怎么样？”

一万贯！那是什么概念？　陈勇面如土色的同时，陈敬陈真却同时眼睛大亮，几乎没有犹豫就立刻齐齐点了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击掌约定之后，两兄弟便和早就不耐烦的程飞亮一起下了场，韩光自然拉着陈勇、牛成在场边看热闹。比斗还没开始，我就感到胳膊被死死拽住了，回头一看，不是咬牙切齿的陈勇又是谁？

“你干吗非得和我那两个傻弟弟打这么大的赌！飞亮不出三招，他们必定趴下，你这不是欺负人么？”

“勇业兄弟，花钱买教训，不吃亏！”我笑哈哈拍了拍陈勇的肩膀，脸上充满了同情的笑容，“你那两个弟弟不吃个大亏，将来凭那种脾气是要倒大霉的。你应该感谢，让他们吃亏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放心，一万贯钱是很多，分个十年八年还都不要紧！”

一万贯还个十年八年不打紧，可是，你小子会让他们只上当这一次么？陈勇心想。　陈勇望着跃跃欲试的两个弟弟，一时间有一种不忍再看的感觉。早知道如此，他自个拉下脸狠狠教训他们两个一顿也就是了，干吗非得让孙子延这个魔星抢了先！难不成他们陈家三兄弟，就只有被人砍的份么？

什么叫摧枯拉朽，什么叫不堪一击，什么叫惨不忍睹……

短短的一眨眼功夫，场边的所有人都充分体会到了这一点。程飞亮的第一招拍飞了陈敬手中的剑，第二招砸断了陈真的长枪，第三下平推则让两人全都摔了个四脚朝天。之后，他瞥了地上目瞪口呆的两人一眼，随手把斧头往肩上一扛，然后丢下了一句话。　“你们两个要想超过我，再苦练二十年还差不多！”

“程大哥真棒！”　下场之后的程飞亮听到牛成的这句赞赏，顿时骨头都轻了六两，我把他当枪使的事情也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他冲着我嘿嘿笑道：“那俩小子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不经打的，谁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那个吴下阿蒙了！”

虽说程飞亮的胜利早在牛成、韩光的意料之中，但是赢得这么顺顺当当，这立刻让他们对陈敬陈真的战力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　陈家二兄弟虽说在武力值上天分不够，如今已经被程飞亮远远赶飞超过去了不知几十倍，至少这脑子还是挺好使的。可这两位是典型的文不成武不就，要是这么下去，那发展方向就是典型的恶少，以后就算当了官也不是什么好主！

旁边的陈勇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本着当哥哥的原则，他只得到场中将两个弟弟全都拉了起来，然后便沉下脸警告道：“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就知道炫耀，如今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就连程爷爷也对如今的飞亮兄的身手赞不绝口，凭你们两个就想挑战，真是不自量力！”

“这话大哥你怎么不早说！”陈敬气急败坏地一跺脚道，“要是早知道飞亮大哥这么厉害，我和三弟怎么也不会这么傻！现在可好，一万贯钱，你让我和三弟到哪里去弄！”

“早说，凭你们这两个犟头犟脑的小子，我早说你们会听？”　陈敬陈真顿时哑口无言，垂头丧气地走回来之后，两人认命似的对视一眼，老二索性豁出去了：“我和三弟没那么多钱，不过附马殿下放心，我们陈家人不会赖账，我一定会还上的！”

我没有答话，而是上上下下地又看了两人一次。这一回，陈家老二老三不像刚刚那么笃定了，心中七上八下不说，脸色也很有些紧张。

“一万贯虽不是个小数目，但看在勇业兄弟的份上，我不会成天逼在你们身后追讨，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我一句话说完，见面前两个家伙同时松了一口气，忽然又笑嘻嘻地补充道，“不过，愿赌服输，放贷还有利息，你们总也得留下点什么才是。”

这话说得匪气十足，除了程飞亮深悉我的心性，早就见怪不怪，就连旁边的韩光、牛成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更不用说陈家兄弟两个了。

“听你们大哥说，你们两兄弟号称长安双雄？”　大败过后被人搬出了这个绰号，陈家老二老三就算脸皮再厚，这个时候也有些挺不住了。用心有余悸的目光扫了一下扛着斧头的程飞亮，陈敬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这都是外头的人胡乱叫的，有飞亮大哥……我们哪敢称什么长安双雄！”

第112章 长安二宝（下）

吃一堑长一智，总算打掉了嚣张气焰，看来这俩兄弟还是可以救药的！我眼珠子一转，便和颜悦色地问道：“那长安城中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家的子弟最出名？”

说起这个话题，陈敬陈真顿时来了劲，立刻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了起来。

我起先还只是略略点头听着，听到后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真是阵容强大，几乎一网打尽凌烟阁功臣，敢情家家都有纨绔子弟，家家都少不了恶少横行！

夔国公刘弘基的孙子刘亚，蒋忠公屈突通的孙子屈突仲翔，他姑姑临川郡长公主的儿子周晓，程飞亮的堂弟程飞方和程飞献……这些人全都聚齐了是什么光景？那整个一恶少团伙啊！

总算盼到陈家老二老三说完，我正想再问几句别的，谁知陈敬立马又加上了一句：“大哥，飞亮大哥，这刘亚最是可恶了，仗着他脑子聪明身强力壮，平时拉着一批人，次次斗鸡打架都要耍诈，实在不是玩意！”

我的嘴角一阵抽搐，再看旁边的牛成韩光陈勇程飞亮，只见几人已经忍不住偷笑了，顿时无奈地耸了耸肩，登时把目光转向了陈勇。

陈勇以前和程飞亮两个人的鼎鼎大名在长安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外战绩更是无往不利，想不到这两个弟弟号称双雄却只会说嘴。　果然是龙生九子，个个不同！　正在这里感慨的当口，陈勇终于被两个不成器的弟弟气得恼羞成怒，大喝一声道：“全都给我住嘴！”

“看看你们都什么样子，斗鸡，打架……你们还会不会干点别的！他刘亚会耍诈，你们难道就不会么？就算父亲的计谋你们没学会，这拳头总归还长在你们自己手上，不知道和他硬干么？狭路相逢勇者胜，凭着我们陈家的名号拉一帮人，这还用得着我教？”

我起初听那教训觉着还好，但越听到后来越感到大汗淋漓，最后差点没一下子栽倒过去。好嘛，教训弟弟和人家来硬的，敢情这就是陈家这个当哥哥的经验？有其兄必有其弟，上梁不正下梁歪，真真一点不假！

“没错，斗智不成就斗勇！”程飞亮本就是大嗓门，此刻放下斧子往旁边的磨刀石上轻轻一磕，立刻就是一道深深的白色印子，“既然我和你们大哥一起回来了，这打架的事情就包在我老程身上，我就不信谁能干得过我的三板斧！”

“飞亮！”我不得不出声提醒了一句，见程飞亮怏怏退了回来，这才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程飞亮在倭国杀人如同吃饭，真把板斧当成了口头禅是不是，怎么什么事情都往身上扛？　若这家伙真要上场，除了我和秦伟，满长安恐怕还真找不到对手了。

“债暂时欠着不要紧，我最近要办几件大事，你们既然没事，就帮忙打个下手吧！”我笑着道。

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陈敬陈真兄弟俩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心中还犹自算计尽快把欠债还上好脱离苦海，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大哥陈勇在那里低头叹气。　上贼船易，下贼船难，尤其是他这两个傻弟弟，根本是自个往圈套里钻，自愿被骗上贼船的！　……

长安娱乐头三名：斗鸡、摔跤、打马球。

前两者是时下贵族少年当中最风靡一时的游戏，至于最后一种的要求最高。要打好马球，要有好马，要有好鞠杖，但是，最最重要的却是参加比赛的人自己要有一手好马术，外加一手好技术。所以，当刘亚派人送帖子送上门来，邀请陈敬陈真兄弟一起打马球的时候，陈家老二老三顿时如同泄气的皮球似的，满脸的沮丧。

摊上这样两个弟弟，陈勇的憋气就甭提了。三言两语打发了人回去，他转身就恨铁不成钢似的教训道：“不就是打马球么，人家都上门下战书了，你们还这么缩在后头！你们两个也有手有脚，怎么会怕了他刘亚！”　对于我来说，看着陈勇训人实在是一种新鲜的体验，因此，他乐得和其余几人站在后头。

在几位公主的地狱训练下，俺几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所以这马术自然精进。只不过，在长安的时候看人家打马球的机会不少，自己却没有亲自下场过，此时瞥见那邀请的帖子，颇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头。

老大的责骂让陈家老二老三全都苦了脸，相互对视了一眼，老二陈敬便倒起了苦水：“大哥，你不知道，那马球比赛又不是白白参加的，一场的赌注少则上百贯，多则近千贯。刘亚又会耍诈，有一回，我好容易找到不少高手参加，不想临上场的时候，我那些人全都反悔跑到他那里去了，害得我白白损失了八百贯钱……”

“停！”陈勇终于感到不对劲了，他倏地上前一步，恶狠狠地质问道，“你们每月零用钱不过一百贯，这八百贯是怎么回事？”　这还用问么？本事不大口气不小，而且又喜欢打赌，这两位肯定不知道打多少白条了！望着面如土色的两兄弟，我不禁想到了程飞亮当年的惨状，脸上笑意渐浓，随即便轻咳一声圆起了场。　“勇业，他们如今还年轻，自然有些冲动，不就是欠了人家的债么，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替他们还上就是了。至于输给人家就更没关系了，我们替他们找回场子也就行了！”

陈家老二老三感激涕零的同时，陈勇却有些脸色发青。天地良心，要是孙子延真的这么好心，程飞亮秦伟张子翼他们几个就不会次次吃鳖了！　由于陈勇的归来，陈敬陈真正担心还不上帐房的亏空而担心，所以，孙子延答应帮他们清偿债务，他们顿时忘记了先前还欠了一大笔账的事实，一边卖力地解释马球赛对方要出场的一帮人物，一边吹嘘自己的鞠杖怎样无坚不摧无往不利，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引路。　而当两人打开仓库的门时，和当年参观程家的武器库一样，我同样倒吸了一口凉气。马球自吐蕃传入中原，时下最为风靡，宫中每年都有好几场马球友谊赛。当然，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结果就是，吐蕃的马球高手几乎次次都横扫中原群英，看得俺次次火冒三丈。

而这仓库里各式各样的鞠杖足足有上百根，从朴实的到花纹华丽的，各种长短尺寸的应有尽有。俺可以肯定，这样一仓库东西要是搬出去卖，陈家老二老三的欠账肯定就全部还清了！

陈勇看到孙老大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唯恐他又打什么歪主意，连忙解释道：“我父亲当年也打过马球，那时入京述职陪太宗皇帝打马球之后，时不时会赏赐鞠杖，这些东西就是那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