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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殿-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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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枫见金明不断地说着,可是意兴萧索,并无已见端倪的半分喜悦,便轻声道;“金大哥,咱们上去听听来人怎么说吧!”
金明回头望望那第三扇紧闭的铁门,轻叹一声,随于枫顺旋梯而上,开了机关出来,缓步来到正厅,隐在屏风之后向内望去,但见厅上菲菲带了小小坐在主位,两边客座上坐了二十来个江湖人物,老少不一,当先一位正是江湖人称‘阴阳手’的杜迁,他五十来岁年纪,面容颇见苍老,脸色黑红,一双手掌摊开,左掌赤红粗大,右掌惨白纤细,这一双手掌,便是他在江湖上的记号了。
只听菲菲道:“在座的各位大多是我们当家的长辈了,就请大家看在周家老老少少的份上,再等上两日,我们七弟说还有一两件事情没办完。”
“水神”路四通道;“周昭贤侄遇害的确不幸,大家也都是冲着与周家的交情这才大老远赶来,只是大伙都有自己的事情,若在此处一味地耗下去只怕不妥,我们是世交,还好说一些,可有些江湖朋友是慕名而来,贤侄媳这样做只怕会让人心冷。”
武胜镖局总镖主“寒星点点”李麻子听了叹了口气道:“路爷,实在没办法,也只好得罪些人了,气量大的只请他们多担代,想当年周贤弟为我江南武林花了不少力气,现在他被人害了,我们多等一两天,也是今生今世再没有的日子了。”李麻子昔年曾丢了趟四十万两的镖银,后被周昭追回,所以他对周异常感激,一味帮着周家说话。
“阴阳手”杜迁长叹一声道:“要说与死者的关系,我是看着他长大的,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面也不好受,只是贤侄媳,小小年纪还稚,将来长大成人,你总不愿他在世上多结仇家吧?”
坐在末座的白马宋千里一直未发一语,这宋千里脾气古怪,他不但轻功高妙,马术更精,曾养了三匹白马,均是万中无一的千里良驹,后被岭南一大豪看中,着人强抢而去,宋千里双拳难敌四手,斗不过对方人多,他又爱马如命,马儿一失,他只觉此生无味,便欲自缢,正被经过的周昭撞见,将他解救下来,他听宋千里细细述说前情,不禁血脉如沸,当即前去那大豪家,向那里的人挑战,一战下来,连伤对方七名好手,将他们打得服服贴贴,这才取回三匹宝马,宋千里感激涕零,欲待以马相赠,周昭却扬长而去。自此宋千里便对他百般感激,意图报答,没成想忽然间得到他的死讯,当即乘马而来,紧接在杜迁后第二个到达,一路之上拚命催马,马儿跑到丁山,已然累得脱形。此刻他只是垂着头,双目微张,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
路四通道;“实在要等,我们老哥几个便回去说服大伙儿,反正也等了几天了,再等个一两天也不值什么。”
菲菲正待说话,忽见一个家丁慌慌张张跑入,手里托着一封插了一只甩手箭的书信,进来后向菲菲跪禀道:“少奶奶,这是刚才有人钉在门上的。”
众人一听,均是一凛,那甩手箭虽是铁杆而制毕竟轻小,周家大门由铁皮铜钉包住,一枚甩手箭便能钉入,这一份手劲实在非同小可。
菲菲取下信拆开看了,然后起身递给杜迁道;“杜老伯请看,这是乌衣社给周家的警告,让周家三天之内交出‘金山玉牌’,不然的话,将灭周家一门。几位前辈看此事该当如何做处?”
厅上众人听了,知道周昭之事定与乌衣社有关,而江南一带,以乌衣社势力最雄,人所难匹,大多数人均不敢公开与乌衣社作对,因而都不敢做声。
忽见李麻子拍案大怒道:“这还了得?乌衣社在江南横行霸道,竟然欺到大伙儿的头上了,他们若是敢来,我李麻子便与他们见个死活。”
杜迁忙摆摆手道;“李老弟先别着急,既然有乌衣社插手进来,我们便要小心应付,决不能草率行事,而且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他们又明目张胆欲对周家不利,一个应接不当,吃亏的是周家。”说着他转向菲菲又道:“贤侄媳,那‘金山玉牌’又是什么东西?他乌衣社何以如此重视?”
菲菲摇摇头道;“这玉牌我听昭哥说过,倒确是一件宝物,只是现在昭哥突然过世,连句话也没留下,我们就是想给乌衣社,也无从找起。”
路四通忽道;“这些事咱们先搁在一边,只要大伙儿耐心应付,不会出太大的漏子,我说侄媳儿,你还是先将阿昭的那七弟请出来大家见上一见,他不是还有几件事没有办妥吗?说出来或许咱们能帮上一把。”他话音刚落,厅上便有七、八个人随声附和,原来众人等金明已有好些时候了,早在盼望能见一见这位周门老少苦候不至之人,今天他到了却忽然宣布还要等上两天才行,心下都悬着不少的谜。
金明在屏风后痰嗽一声绕过屏风而出,于枫却依然隐在后面。金明来到堂上朝众人团团一揖,含笑道;“在下明七,与周昭大哥是儿时的玩伴,这次在下前来奔丧,耽搁大家的时间了,在下这里谢过了。今日我们已经给周昭大哥验过伤,发现周大哥是中毒而亡,只是这毒究系何物、缘何中毒,目前尚不清楚,我六哥却是一位验伤验毒的好手,我们是在合肥分手的,我已经飞鸽传书给他,想他两日之内必到,那时或者我六哥能查出周昭大哥的死因,并且找出凶手来,我想这也是在座各位朋友的心愿,丁山镇这些日子到了过百的武林朋友,就请在座诸位替周家多多安抚他们,也好让我周昭大哥死得瞑目。”
杜迁以奇异的目光看着这个镇定自若的年轻人,心中仔细思量着武林中有什么姓明的高手,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见这年轻人不慌不忙,将事情安排得井然有序,心想周府果然眼力不凡,所托之人的确不同凡响。
菲菲挥手让家人给金明设椅上茶,金明坐下道;“刚才我也听见乌衣社的事了,我想周府也不想连累大家,如果有谁家中帮里有事,尽可先行告退,周家决不敢怨责。”
李麻子忙挥手道:“明七爷说的哪里话来,大家都是好朋友,周家有难,大伙儿不帮忙谁帮忙?”
金明道;“李爷心直口快,果是武林信人,我想以我六哥的速度,一天时间就可以赶到溧水,他会歇上一夜,后天午时前后,就可以到达丁山,那时云开日出,谜底解开,也许还需要大伙儿一起擒拿凶手呢!”
坐在一边始终不语的宋千里忽然道:“那是义不容辞的。”他嗓音粗哑,说话有气无力,好象在说一句违心话。
金明目光从一个个人的脸上扫过去,半晌方道;“为了以防万一,在下请来一名女剑手护府,夜里亥初以后府中不留闲杂人等,请住在府中或镇上的武林朋友不要在周府中走动,如有要事,请出声通报,否则格杀勿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忽然一冷,神情萧索,众人见了,只觉心头一栗,只听他又道;“我这位朋友只认识了周府上下人等,与旁人不识,她出手快捷,毫不容情,因而请大家亥时以后到周府一定要出声通报。因为我们想,也许周大哥的仇人甚至乌衣社的人窥伺在侧,我们不能不万分留心。”
众人听了均名点头,又谈论些两日后出丧之事来,一会儿也便散了。
八 判官殿
夜未深的时候,风渐渐起来,驱散这天地间聚了一日的热气,周府之中已然没什么人走动了,而住在客店内的武林人物,却耐不住这长夜的闷热和煎熬,纷纷来到湖边,点起几堆篝火,拣干净的草堆、石条躺了闲聊天,更有人让店家搬来桌椅等物好让他们临湖而饮也算是消暑的一个好法儿,丁山镇从未到过这许多客人,店老板们有银子赚,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恨不得自己的店再扩大个几倍才好。
众人乘凉的乱石岗一侧,却是一大片松林,夜风徐来,松涛隐隐,却又是另一番寂寞天地了。
一个幽灵般的黑影在松林间一闪,隐入黑暗之中,只见有几个人缓步走到林边,一人道:“这江南小镇每天吃的除了鱼还是鱼,嘴巴都吃得腥了。”
另一人道;“头让你来丁山,不是让你来享福的,你好好地耐着些,等大事一了,头赏下个千儿八百的你有得享福了?”
又一人道;“要说头也真怪,早些下手不就结了?还用等到现在?到时咱们只推说周府来了盗贼,不就成了?”
一人忙问道:“哪有这么方便的?那阴阳手杜迁,白马宋千里都住在周家,如果一个不小心,倒会被他们咬上一家伙。”
原先那人“嗤”地一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派人给周家伙房的食物中下些迷药,待得抓住周家母子审问出那东西的下落,将周家满门杀了,把事情往杜迁他们头上一推,周家的人死了,他们身上分毫未损,你说他们能脱得了干系吗?”
几人听罢正待言语,忽听有人咳嗽一声,他们立时停住话头,见来人是“水神”路四通,这才舒了口气,只听路四通问道;“你们几个鬼鬼祟祟地站在这里干什么?”
一人忙陪笑回道:“路爷,我们兄弟正在商量如何向周家下手的事情,刚才老二想了个招儿,咱们可以在周家的伙食中下些迷药,待事成之后,杀了周门老少,却留下杜迁、宋千里他们几个,武林中定然怀疑是他们从中捣鬼,我们自然更可以置身事外了。路爷,您老看这个主意如何?”
路四通一板脸骂道:“你们几个胀饱了酒没处消食了?跑到这里来瞎操心,这些事自有头儿来决定,你们瞎议论个什么劲?老实地待在一边去,不然,当心你们几个的脑袋。”
那几人听了一缩脖子,不敢再议,却听一人轻声道:“路爷,头究竟长的是什么个模样?咱们跟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一面呢!”
路四通斜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如果你们做事让头不满意了,他会召见你们的,不过那时候,你们只怕离死期不远了。”
那人听了,浑身一颤,忙向几人摆摆手,悄悄退去,路四通含笑扫了他们的背影一眼,这才一闪身,隐入松林之中。
月光下,早已隐在林丛之间的那个幽灵般的身影又悄悄闪出,透出他一张黑黝黝的脸来,脸上两道惨白的吊梢眉异常醒目怕人,脸颊之上更有许多弯弯曲曲的白道,他悄悄蹑在路四通身后不远处。
路四通并未发现有人跟踪,他展开轻功,飞快地穿过松林,向一座土岗攀去,那跟踪着的黑影见土岗毫无遮掩,立时顿住身形,隐在林中监视。待路四通快上至土岗顶端了,那黑影才一闪动,wωw奇Qìsuu書còm网从土岗的侧面悄悄掩上,快至顶端时,一抬头,忽见路四通与一黑衣人正坐在岗顶背对着他悄声说话,他忙将头一缩凝神倾听,只听路四通道:“小的们已经有些耐不住了,周家的事要早些解决。”
那人冷笑一声道:“头已经知道了,你的手下这几天越来越不规矩了,这样的人能做得什么事?”
路四通叹了口气道;“有什么办法呢?都是跟了我好些年的兄弟了,我不能亏待了他们,而且有几个还救过我的性命呢。”
那黑衣人道:“这件事情不用再提,头自有处置,今天下午沈老有传书来,让我们小心应付,今日这姓明的和那个小妞儿我看就很不简单,头说那姓明的小子来历不明,也许是个厉害的角色,我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路四能忽道;“那姓明的提到他一个什么六哥,不知又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头儿对这事有没安排?那人既是识毒高手,想必武功也极扎手,真要是放了那人过来,事情传扬出去,只怕要麻烦些了。”
黑衣人冷笑道:“这一路西来,早已布满了我们的暗哨,溧水镇上也张好了罗网,任他什么武林人物也难逃我们的掌握。只是如何弄到‘金山玉牌’倒是第一等的要务,当然,如果先毁了周昭的尸首,我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路四通忙道:“但是现在周家戒备森严,地宫的机关我们又不能破解,那‘金山玉牌’就是放在地宫之中,我们也拿不到,更何况姓明的请来那女的我瞧也不简单,已经派了三起人去试过了,都是有去无回,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黑衣人打了个哈哈道;“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再过两日,吊丧的人耐不住都走了,我们就可以动手了,到时我们绑架周小小,还怕他娘会抱着什么‘金山玉牌’不放吗?”说着站起身来道;“走,我们下去,夜也深了,早些儿回去,看看那一群武林的乌合之众怎么样了,我想他们平日虽然满口江湖义气,真要是遇上一些琐碎事,也会骂娘的,这几天等下来,他们之中一定有不少人肚里暗骂,你不妨探探他们的口风,诱诱他们的话。”说着两人缓步走下山去。
伏在半坡山石间的那个黑影怕打草惊蛇,动都未动一下。
两人来到土岗之下,那黑衣人一闪身早已进了树林,忽听得树林里传来几声闷哼,路四通听见,知道刚才那几个多嘴的手下已然没命,轻轻叹了口气,向湖边走去。
那隐在半坡的幽灵般的黑影悄悄下了土岗潜入树林,借着月光,瞧见一丛灌木中堆了几具尸体,他侧耳向四周倾听,未见有何动静,便悄悄伏下身去,拖出一具尸体来验伤,竟然是左胸中了一记‘阴风柳’掌力,这人“嘿嘿”地冷笑两声,然后站起身来,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正站着三个人,他没有回身,只是平静地问道:“你们一直在等我现身?”
他说话时嘴里好象堵了块棉花,话音不清。隐在暗处的三人听了心下均各奇怪,一人缓步由灌木丛后转出,冷冷地道;“尊驾好快的身手,我们兄弟三人伏在此处,原是为了看看有无旁人特别留意那四个死鬼的,没想到守株待兔却守到了你,尊驾又是哪路的神仙,闻到咱们丁山镇这里的腥气?”
那黑面人背对他们轻松地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等恶事做绝,只怕是要报应临头了。”
另两个也均现身站在同伴身边,却见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黑面白眉,颊上弯弯曲曲数道白纹好不怕人。那三人见到这一副脸时,心头同时一颤,他们受到惊吓不是因为看到那张脸的可怕,而是同时想起江湖上近两年的一个可怕的传说:“判官殿上判官忧,斑斑血泪谁人流。”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是判官殿上的黑---黑面判----判官?”短短一句话却打结三次这才说完,可见他内心的恐惧。
“判官殿”这个名字是一夜之间响彻江湖的。那是四年前,北方第二大帮、仅次于丐帮的黄河帮,因做恶太多,黄河两岸百姓多受其苦,江湖人物纷纷走避,这才激怒了一些人,他们化装而出,均戴了判官面具各有不同,但武功却是绝高,那一役只有判官殿中三判官‘不能偷袭莫遇上’的莫漠与四判官‘无子算盘’廖云然现了身,莫漠有一个脾气,就是害怕别人向他挑战,如果别人功夫比他稍差而又激得他应下挑战,那么失败的十有八九是他,可是莫漠的功力太强,岂今尚无人言说曾经胜过他一招半式。世上不应该有人向莫漠偷袭,因为所有向他偷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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