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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珊瑚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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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梓和原佳回过头来看着这个角落,脸上还带着凝固的笑容。
张夕慢慢呼吸了一下,抬头看着尧睿说:“他已经回北京去了,他公司在北京。”
尧睿顿了一秒,忽然生出一股无穷的力量扑上去按倒张夕,扯着她的头发喊道:“你这个死丫头!没满十八就敢和男人谈恋爱!你以为自己很前卫是不是,你这样子很超尘脱俗是不?!”
胡盈冲着桑梓和原佳喊:“过来帮忙呀!”
原佳和桑梓冲过来,总算把尧睿拖开到一边去,张夕也不理头发,轻轻地呜了一声,然后双肩哭了起来。胡盈把她的头抱在怀里,无声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个女孩。
房间里安静地响着单调的伴奏乐,还有张夕低低的抽泣。尧睿坐在长沙发的另一端,表情怪异地看着她们。
高中生堕胎!她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身边也会出现这样的例子。张夕和其他女孩比起来,丝毫也不看重名节。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在和高三的一个男生谈朋友。不过,在那男生的班主任私下警告过后,张夕就没再跟校内的男生?嗦,把目标转移到了附近的几所学校。
尧睿很喜欢她的洒脱,那一双大大亮亮的黑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肆无忌惮,像野生动物般敏锐天真,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尧睿一直以为张夕只是因为嫌高中生活枯燥无聊才会如此,但其实并不像外表那样无所顾忌,也没担心过张夕身上有此类事情发生,甚至都没设想过这样的问题。因为就尧睿所见,那些曾经和张夕在一起的男生往往更惨,总是被张夕的逻辑搞得要么神经性胃痛,要么失眠,不出两个月便达到见她就躲的地步。
因为张夕会反复地问:“你喜欢我哪点?”、“你一定是讨厌我了吧”、“你说话啊,不要老让我说”、“我知道我无聊,但是你不比我更无聊吗?否则怎么会和我?嗦呢”等等,连脾气最好的胡盈都说:“幸好我不是你男朋友。”
第24节:我们的珊瑚礁(24)
每每张夕诉说完自己又将N号替补吓跑的辉煌战绩后,就会若有所思地说:“哎,看来同龄的男人是不适合我了,真希望快点毕业。”
尧睿的回忆中断时,胡盈她们已经把张夕劝住了。张夕用纸巾擦擦脸,把头发捋到耳后,拿起已经燃到尾巴处的烟屁股准备继续抽,尧睿大步走过去,张夕微微吓了一跳,手一下子停住。尧睿一把夺过来,掷到地上说:“还抽,抽死你!”
火星在地上弹了一下便被尧睿踩熄,她回头狠狠地盯着张夕问:“打算怎么办?”
原佳抽张纸巾说:“不能去大医院,那里要监护人陪同。也不能去那种街边的小诊所,不安全。”
“当然去大医院,不然还怎么办。”
桑梓打断尧睿,“你没听到啊?去大医院要监护人,她怎么敢告诉她爸妈?”
胡盈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市妇幼保健院。少女未婚怀孕,离家出走都可以去那里求助,就是钱的问题,大家看看能凑多少?”
听说有这么个机构,其他人都松口气,桑梓说:“钱倒不是大问题,我可以跟妈妈借,要多少?”
胡盈沉思了一下,说:“至少准备一千。”
原佳咋舌:“不是吧,那么多?”
“好,我们四人每个出三百吧。”桑梓迟疑了一下,大概是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向家里人开口,总不能说好朋友要堕胎,就算家长不介意,张夕总会有心理阴影。
啪,一叠对折的钱币贴在玻璃茶几上,桑梓看过去,尧睿把手插回口袋,“先算上这五百块钱吧。”
“你哪来这么多钱?”桑梓拿起来,打开数了数,“我记得你没存钱的习惯。”她又想了想,恍然大悟,“这是你后天考试的报名费,是不?这钱没了你怎么考试呀?”
尧睿翻个白眼说:“那还不简单,就说掉了呗。”
“你家里人能信吗?”
“爱信不信,他们不给钱,大不了我就不考呗。”
张夕从桑梓手里拿起那叠钱,正想塞回尧睿的裤子口袋里,却被尧睿狠狠一瞪。
“死丫头,以后要还的!”
尧睿举起手来,想照她的头敲过去,不经意地又一次对上张夕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尧睿放下手,心里忽然生出淡淡一丝庆幸。幸好张夕告诉了她们,才不至于让她再失去一个身边的人。
回去的时候,尧睿反复地想,原来这就是生活。失去,获得,再失去,再获得。很多人恍恍惚惚就过完了一生,都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多少,又得到了多少。
七、叛逆那一刻尧睿似乎明白,不管自己再怎样高声叫喊也无法对这个生育她的女人产生任何影响……
母亲怀疑地看着她,尧睿也就无所谓地在他们审视的目光下交换着两只脚的站立姿势,以承受身体的重心。
“你最近花钱很厉害啊,都用到哪里去了?”
“哪里很厉害,我只不过一下子掉了500,其他的还不都是拿来吃零食借影碟而已。”
大人就是这样,但凡有点儿警觉就会把以前一些不相干的事串起来回忆,得出风马牛不相及的结论,最后逼着孩子承认,等于屈打成招。
“怎么会掉那么多钱?”
“我揣兜里,回来发现不见了嘛。”
“这是考试的报名费,那么容易就丢了?”
尧睿不耐烦地说:“反正就是丢了呗,不然我还能拿去干吗?”
母亲低下头去看报纸,再也没有说话,好像眼前站着的女儿根本是团空气。
又是这样!尧睿咬着牙根,从小就是这样,一旦有什么冲突,母亲就会彻底忽略她的存在,自己做自己的事,在尧睿受不了那种僵冷的气氛来认错之前,她都不会开口说一个字。
“爱信不信,大不了我不考。”
尧睿转身要走,母亲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地响起:“那是你的事。”
她愤然回头,只见母亲依然埋首报纸中,头都不曾抬一下。
进了房间,她把窗户大开,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十几年来,她找不到任何方式反抗母亲的这种惩罚。在她们冷战的漫长时间里,尧睿曾经哭闹,摔东西,绝食,爬上窗台对着母亲房间的窗口大骂特骂,甚至离家出走。可是无论如何,母亲都把她当做透明,不闻不问,一个人吃饭、看报纸、收拾家里、睡觉、上班,生活得井井有条。她们之间的战争永远只能以尧睿认错来告一段落,而且只要尧睿一道歉,母亲立刻就将一切恢复如常。
第25节:我们的珊瑚礁(25)
这就是尧睿从小面对的教育方式,认错才是唯一的出路。只要她肯认错,母亲就给她机会。如果她冥顽不灵,坚持自己的立场,那就一无所有。
这次一定也是这样。母亲的目的无非是要她老实说出到底把钱用在了什么地方,如果她不说,母亲百分之一百不会给她考试的费用,哪怕这次考试关系着她将来的命运也好。反之,只要她说了,母亲绝对不会是那种会追究的人,她甚至可以帮张夕想办法。
但是,说实话吗?不能。张夕绝对不会接受除了她们四个人以外任何人的帮助,大家已经约好了,要把这件事作为秘密隐瞒下去。依桑梓、胡盈和原佳的个性,她们也一定不会漏半点口风给各自的家长。
所以,她也不能。这并不是理智不理智的问题,她们不能再让世俗人眼中的道德观去伤害自己的朋友,如果连这点也做不到,她尧睿有什么资格谈保护朋友的豪言壮语?
但是,就这样放弃艺校的考试吗?如果连专业加试都通不过,高考的文化成绩再出色也是枉然。不能和桑梓进同一所学院,就等于鞭长莫及、爱莫能助,到底要怎样才好?要编什么理由才能自圆其说,让精明过人的母亲相信?
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凌晨四点才睡着。
没过多久,她被电话吵醒,看看钟,居然中午了。
电话是桑梓打来的,她担忧地问:“怎么样,阿姨有没怀疑?”
因为担心有人在家,尧睿先叫桑梓别出声,然后到每个房间确定完毕,才拿起话筒,“没事,你放心吧。”
“真的没事?”桑梓问,“那你刚才跑去干吗?”
“我尿急不行啊。”
“好吧,明天好好考,再见。”
挂了电话,尧睿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今天是最后期限,一定要编个让母亲相信的理由。
做饭的时候,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她的脑海。尧睿把火关小,擦干净手走进母亲的房间。打开衣柜,她想起来母亲为了预防小偷,有把一些不急用的现金放在棉衣夹层口袋的习惯,抱着这线希望,她摸遍了衣柜里的棉衣口袋,总算在一件呢大衣的胸口暗袋里发现了12张崭新的百元钞。
这么容易就解决,她高兴地连打好几个响指,拿来应急是没问题了。
第二天的考试,桑梓、胡盈、原佳和张夕分别从补习班和学校跷课跑来,桑梓不厌其烦地检查着尧睿的准考证、工具等,胡盈问:“报名费缴了吗?”
“缴过了。”
桑梓把书包还给她,“好好考吧,以你的实力要是还落榜,我可不原谅你。”
“你才是吧。”尧睿反唇相讥,“你可是比我多一个礼拜的准备时间,要是考得还不如我,看你拿什么脸来见我。”
桑梓微笑着说:“那么,大学见。”
“大学见。”尧睿从来没觉得这么欣慰,她们之间的默契、宽容、温馨又重新归来,并且昭示着永远也不会再离开的牢固。胡盈、原佳和张夕也默默笑着。尧睿背起书包走进考场。
“我们等你考完,一起去吃汉堡包。”原佳双手卷在唇边喊,尧睿挥挥手,跑了进去。
她觉得自己考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三场笔试下来,“稳过”是她唯一的感觉。
考完专业加试,尧睿就回到了学校,继续上课,毕竟还有高考这一关卡横在面前。班主任询问起她的成绩,尧睿作出很勉强的样子,“我想,应该还可以吧,题目倒是不难……”
原佳大笑说:“你看班主任的样子,脸都要揪起来了。放你这么久假,你就考出这种档次,你不是拿刀戳她心窝吗?”
尧睿得意洋洋道:“我又没说自己考不上。再说了,我要是夸口自己稳过,没准她还不信,说我骄傲自满。老师都这德行,你说自己不行,她才会反过来安慰你,你懂吗?”
原佳乐呵呵地幻想着:“要是桑梓下个礼拜考得也像你这么顺利就好了。”
尧睿说:“她只能比我好,不能比我差,她可是学了十几年的美术,又有那么多市里省里的奖状证书,我看了招生简章,像她这样可以优先录取的。”
第26节:我们的珊瑚礁(26)
“那就是没问题了?”原佳思索一下说,“我和胡盈也打听过了,妇幼保健院就在学校附近,等桑梓考完试,咱们这个礼拜天就去。”
尧睿忽然发现了什么,“原佳,”她调侃地说,“才发现,你瘦了不少嘛,身材越来越好了,这么紧张的时候减肥,小心身体啊。”
原佳红着脸说:“你少管我的事,滚吧。”
本以为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还有些暗自得意的尧睿,完全没想到回校第二天就闹出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午休时间,班长拿着一叠信走进教室四处分发,经过尧睿桌边时说了一句:“尧睿,你有一封信。”
“哦。”尧睿伸出手,可是班长走了过去,抛下一句话说,“在老班那里,她说单独给你。”
尧睿莫名其妙地收回手,为什么要单独给我?“你等等。”她把班长拽回来,“信上写的是哪里的地址?”
“我哪看那么清楚啊,老班就问有没有你的信,我说有一封,她就拿去了,说单独给你。”
班长挣脱她的爪子,继续发信。
想了一下午,她也想不出班主任有什么要单独把信交给她的理由。放学前,班主任也间或来过班里几次,却丝毫没有提信的事。尧睿不由得心生疑惑,再次把班长揪过来说:“你确定有我的信?”
“真有你的信,我骗你干吗?”班长再次挣脱她的爪子。
尧睿于是去了办公室。她推开门,班主任正在看卷子。
“袁老师,班长说有我的信,在您这儿?”
班主任拿下眼镜,示意她坐下,“尧睿,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家里人啊?”
尧睿刚一愣,班主任继续说:“这么紧张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应该为高考放一放,你明白吗?”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和你家里人都很支持你考艺校,否则我也不会放你这么长假。有好几个学生也想请假回家,我都没同意,他们不是搞艺术的料,这我能看出来。”
越扯越摸不着头脑了,尧睿干脆说:“袁老师,那我的信呢?”
班主任说:“是这样的,你妈妈来学校找过我,谈了一下你最近的表现,你没有事情瞒着家里人当然好,要是有什么……”
尧睿眯起眼睛,一下子明白了七八分。
“要是有什么事瞒着她,您就扣我私人信件?”
班主任淡淡地说:“这是你妈妈的要求,你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所有信我都交给她了。”
尧睿缓缓站起来,伸出手说:“今天这封信,请您还给我。”
班主任说:“不行。”
“这是我的信,你们没有权利拿走。”
“我们有责任弄清楚你和这些写信人的交往是不是正当的。”
班主任看着她的眼神也毫不退让,那是一个中年人,并且是一个老师所有的压迫感,尧睿感到此刻眼前的老师和她母亲有一种完全一致的波长,要不然她不会产生那种熟悉的抵触感,“什么交往叫正当交往?我又没有通过写信杀人放火、贩毒走私!我还能干什么不正当的事?”
“我们的意思是……”
“你们觉得妨碍学习的就都是不正当的交往?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达到你们好学生、好孩子的标准?”
班主任不再说话,大概是觉得这个女学生无理取闹,她戴上眼镜说:“你先回班里去。”
“我不,你要是不把信还给我,我就不走。”
尧睿杵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帮腔。
“先回去吧,别耽误了上课。”
“有什么事情放学再慢慢解决。”
“袁老师这是为你好。”
“……”
她不懂,她真不懂,为什么大人的世界总和自己的有这么多抵触?为什么自己的原则,在她们那里就是完全的忤逆?为什么自己的真理,在她们面前总是不堪一击,渺小可笑?好像在她成人以前,什么都不能做,或者做什么都是错的,只能一味道歉。
尧睿的目光在桌子上搜索了一圈,发现一堆本子下面露出了信的一角。她扑到桌子上,推倒那叠本子,把信拽过来。
第27节:我们的珊瑚礁(27)
信封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落款地址她也认得,是市里一家报社。尧睿把信折叠起来放进口袋,弯腰将散落到地上的本子捡起,垛垛整齐,“啪”一声砸在班主任桌子上,转身走了出去。
满屋子老师,没有一个阻止她,也没人发表意见。她的眼角余光瞥到班主任的表情好比即将喷发的火山,忽红忽紫;又好像快要下雷暴雨的天空,忽晴忽暗。
走出办公室的尧睿才发现办公室门口也聚集了不少学生,他们自动开出一条道来,眼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神色,有的不可思议,有的兔死狐悲……尧睿没回班里,直接下楼扬长而去。照理说,不到放学时间是不开校门的,可是对于尧睿来说,翻墙就解决了。
坐公车回到家里,母亲刚一打开门,尧睿就长驱直入,开始在母亲房间里造反,把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寻找自己的信。她很快就在母亲枕头底下发现了自己的日记本,以及以前上晚自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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