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短,散-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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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市开始只有这些，不过后来渐渐的各种旧货出现在鬼市上。

　　　　这些旧货有真有假，多是鱼目混珠。

　　　　既有来路不正，也有珍奇物品。

　　　　但更多的是蒙人的假货，所以人们又把鬼市成为假市。

　　　　老北京人说去鬼市，不能用去鬼市。也不能说上鬼市，更不能说逛鬼市。

　　　　得说趟，“趟”字是有学问的。

　　　　水深水浅，水急水缓都要用趟着试。因为趟过河，也就是摸着石头过河的意思。

　　　　朝阳门外的鬼市沿朝阳门城墙一字摆开，由北向南，兴旺时能摆到二里路。

　　　　有了旧货之后，在鬼市卖什么的都有。

　　　　从不分门别类，一个老板可以卖十几甚至几十种不同的物品。

　　　　而且鬼市不止有买卖，甚至还能以物换物。

　　　　鬼市的物品什么都有，听说现在还有人能在鬼市买到枪支。

　　　　而且就算鬼市八成的东西都是假货，但也总有那么两成价值不菲。

　　　　近些年一直流传一些故事，有一汉子，担着一挑全套的景德镇瓷器，每边担子都是八八六十四件，两边一共一百二十八件。借着月光细瞅，款、印、胎、釉都地道。东西都是真的，但都有被用过的痕迹，虽然用过但品相完美。无缺口没掉釉，说明原来的主人用的很仔细，说不定是富豪大家，而且摆放比用的时间多。汉子卖的很便宜，甚至半卖半送。那天买去的人都赚到了。拿回去仔细一看，件件都是好货。传闻汉子是在富豪家里的装修工人，瓷器是偷出来卖钱急用的。

　　　　这样的故事有很多。

　　　　而且听说早些年的鬼市，可以买到官服、军印、皇榜、甚至玉玺。

　　　　十二铜首都曾在鬼市出现过。

　　　　而且什么都卖也不止单卖死物，活物也屡见不鲜。

　　　　鬼市听起来新奇，所以很受年轻人的喜欢。

　　　　而鬼市的老板。只要你想什么人都可以当。

　　　　只要手里有卖的东西，正式一点的铺一张席子就可以开始售卖。

　　　　甚至逛着逛着把买到的东西往地上一铺就可以开始售卖。

　　　　鬼市有很多老板，但是真的能赚到钱的人少之又少。

　　　　而我是其中不多在赚钱的人，而且是在真正的鬼市赚到钱的人。

　　　　鬼市顾名思义，但每个人的解读都不一样。

　　　　现在的鬼市五花八门，甚至假的鬼市都有很多。

　　　　他们到晚上就出来摆，借着鬼市的名气售卖东西。

　　　　可真正的鬼市只有每个星期四的凌晨四点才会摆出来，而且只会摆上一个小时。

　　　　没错，我在真的鬼市上班。

　　　　一个星期只用工作一个小时。

　　　　但是为了这一个小时，我要准备一整个星期。

　　　　鬼市有一套自己的规矩，从来不吆喝。不招呼，不抢生意。全凭来趟的人自己看，自己挑。

　　　　我正是用这种估计，赚我自己的钱。

　　　　我卖的东西和很多人的都不一样，我一整个星期都在做小稻草人。

　　　　但稻草人不是新的，故意用茶叶水泡旧。

　　　　然后用一张红色同样手段做旧的卡纸包上，卡纸上用毛笔沾墨写上：仇敌之发与之名，塞入即可。

　　　　没错，我卖复仇的小人。

　　　　当然是假的，我卖的小人都是假的。

　　　　但是不吆喝不打招呼，我正是用了这点。

　　　　用鲜红的旧布铺在地面之上。

　　　　从身后的背包拿出三个小人摆在其上，等待好奇的人围上来看。

　　　　接下来的就是我的本事了，如果只是一个人围上来。

　　　　我会观察他的样子，看人先看脚。

　　　　根据穿的鞋可以看出人的大概七分信息。

　　　　一个人的生活水平可以从鞋子的新旧就可以看出，看牌子则可以看出是不是真的有钱人。

　　　　随后从谈吐和举止看出这个人在我判断中是真是假，当然这也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一群人的话我的价格甚至会比卖一个人的更高，等待着这群人互相竞争。

　　　　yzzye是阿迪达斯的子品牌，价格在三千到上万都有。

　　　　时常看见穿潮牌的年轻人出现在我面前，但网上假的yzzye鞋从99元到199元全部都有。

　　　　就跟鬼市大部分都是假货一样，以前老一辈的那套看人看脚现在也只能斟酌。

　　　　我一般会根据有钱到没钱给出定价，一千到三十不等。

　　　　最贵我只买过一千，而且不用什么来历。

　　　　而且一旦开价从不还价，接受现金支付宝。甚至银联，因为包里有pos机。

　　　　等面前三个小人全部卖出，我就会过一会儿再从包里拿出三个摆下。

　　　　一个星期只有一个小时，最多的时候我卖出去过二十多个。

　　　　但也有颗粒无收的时候，不过基本上都会有不少的收获。

　　　　鬼市很大，我一直在南边摆摊。

　　　　我记人的能力不算差，稍微能够记住某些人的脸。

　　　　我会记住我卖出去娃娃的人，如果遇上我会用红布将三个小人盖住。红布有两面，一面鲜红一面则是灰色的。

　　　　盖住后等记住的人过去了再掀开，以免惹出麻烦。当然也有栽跟头的时候，但鬼市的规矩买定离手。这就是为什么我只在鬼市卖小人的原因，也是靠小人让自己衣食无忧。

　　　　我今年二十八岁，我从十七岁的时候知道鬼市。

　　　　自此之后每个星期四的凌晨四点我都没有缺席过。

　　　　其实说出摊谁来得早，谁先占地。

　　　　只说对了一半，平常的地块是谁来的早谁取。

　　　　但东南西北其实都有二十个左右的摊位是准备好的。

　　　　给鬼王准备的，鬼市有四大鬼王。

　　　　东赵、南钱、西孙、北李。

　　　　他们如今都不在鬼市了，甚至可能不在北京了。

　　　　他们的手下会帮他们打理一切。

　　　　我则是南钱手下的人，南钱不是因为姓钱。而是做货币生意在鬼市发的家，说鬼市没有帮派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个帮派的作用很小，小的不那么明显而已。

　　　　作用也只是占地，而我则拥有一块地。

　　　　当然占地也要有占地的费用，我觉得这钱非常值得。

　　　　这就是我在鬼市能保证销量的原因，我不喜欢骗人但为了生活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鬼市》中篇

　　　　你们信生物钟吗？我非常相信。

　　　　因为每周四我总会醒的特别早。

　　　　我不喜欢调闹钟，其他任何时候我都会睡到十二点太阳升起之后才醒。

　　　　唯独每个星期四，晚上十一点躺下之后凌晨两点就会醒来。

　　　　装小人的背包是我吃饭的家伙，平时我对会挂在床头

　　　　我家里最多的并不是做稻草人的材料，而是茶叶。

　　　　我没有做小人之前，爸妈是做茶叶生意的。

　　　　我也是偶然发现茶叶泡过的稻草和纸张会变得非常破旧。

　　　　包里二十五个小人和一块布，然后吃点自己做的东西。将时间压到三点半出门，十分钟的时间就能到皇城下的鬼市。

　　　　今天的生意不是很好，当然我也习以为常了。

　　　　四点半了，我才卖出去一个。

　　　　一个老奶奶此时在我的身旁看着我，似乎看了我很久。

　　　　从四点鬼市开始，老奶奶似乎就在不远处一直盯着我这边看。

　　　　此时我身边没多少人看过来，老奶奶似乎起了兴趣向我这边挪了过来。

　　　　鬼市来的多是年轻人，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也不少。

　　　　但是五十往上，接近六十、七十岁真的见不到。

　　　　老奶奶此时蹲在了我的摊子前，手指着红布说道：“卖的娃娃？”

　　　　“小人，三十一个。”我说道，到此刻才卖出去一个。剩下的能卖就卖吧，也没打算提高价格了。

　　　　此刻看着老人的样子，看起来确实不像个有钱人。帆布鞋上有一堆补丁，看起来就像反复修补出来的痕迹。

　　　　“能换吗？”老奶奶看着我说道。

　　　　以物换物，确实是黑市的规矩。但是年轻人多，很少有拿东西来换的。

　　　　“不好意思，我只卖不换。”我说道。

　　　　老奶奶将布袋放在了我的面前说道：“用这个都不换吗？”

　　　　布袋很黑，里面的东西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暗黄色的东西从我眼睛里晃过，我第一反应是黄金。但眼前的老奶奶，似乎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三十一个的东西，用黄金来换？

　　　　“您知道我这是干什么用的吗？”我说道。

　　　　“知道啊？”老奶奶抬起了头。

　　　　老奶奶的脸色有些吓人，脸上还有一道深深的伤疤。

　　　　“您是寻仇？”我再度说道。

　　　　“不多问，不多说。只管买卖，鬼市规矩。”老奶奶说道。

　　　　“咳。。。那您手里的东西？”我说道。

　　　　“你摸摸，老东西了。你摊上剩下的两个，我都要。”老奶奶说道。

　　　　我伸手抓住了老奶奶手里的布袋，沉甸甸硬的要死。

　　　　按重量来说，换了都不会吃亏。说不定是镀金鎏金的什么东西，假的也比我这稻草的值钱吧。

　　　　我眉头微皱说道：“老奶奶，这是一锤子买卖。换了之后呢，可不能反悔哦。”

　　　　老奶奶点了点脑袋说道：“你这东西灵吗？我不想搞出人命。”

　　　　“灵，小人在你手里。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都看你。”我说道。

　　　　老奶奶将布袋递给了我，随后双手一手一个抓起了我的娃娃塞入了口袋。

　　　　我接过布袋塞入了身下笑着说道：“买定离手。”

　　　　老奶奶起身说道：“你现在手里的东西，比你卖的都邪乎。你是做这个的，我想你能打压。”

　　　　老奶奶说完，起身缓缓离去。

　　　　身旁的大海测过脑袋说道：“换东西了？破例了？”

　　　　“嗯，感觉是好东西。”我说道缓缓带来了布袋，里面是一个金色的怀表。

　　　　“金的？”大海说道。

　　　　“似乎是金表，明天拿去看看。”我说道。

　　　　“表啊，听哥一句劝。鬼市的东西，带时间的都不吉利。早日脱手吧，有鬼呢。”大海拍了拍我的肩膀。

　　　　“接老哥吉言吧。”说完我打开了背包，将三个小人拿了出来。顺便将布袋塞入了包里，拉上了袋子。

　　　　熙熙攘攘的人群，今天鬼市的人也不多。

　　　　看来是天气太冷了，鬼市当然也有所谓的淡季旺季。

　　　　人希希散散的，身旁的大海叹了一口气起身。

　　　　“怎么了？”我不解的说道。

　　　　“天太冷了，没什么人。提前回去了，你来不请你吃炸酱面？”大海笑着说道。

　　　　“算了吧，我在等等。还有人在走，我今天生意不好。”我说道。

　　　　“都没一个年轻人，生意怎么好。”大海说道。

　　　　“你先走吧。”我无奈的摆了摆手。

　　　　“你继续，明天找你聊聊大生意如何？”大海说道。

　　　　“三年前就说搞个小工厂？想通了？”我说道，但是大海已经拿着自己的包起身慢慢走远了。

　　　　大海包里，是一大堆的古币。大海是南钱家的亲戚，不过八竿子打不着。

　　　　不过这个打不着也是有一定好处的，比如我现在脚下的位置就是因为我和庞大海的关系混到的。

　　　　我和庞大海是死党，小学初中到高中。

　　　　当然我们两个都没读上大学，就来了鬼市。

　　　　之前说了南钱家不姓钱，南钱姓庞。相传是庞统后人，也是这个鬼市的起头人之一。

　　　　鬼市的起头人，南钱庞龙。

　　　　身为创始人赚的盆满锅满，那时还是明清时期。妻妾成群生了不知道多少，光男孩就有五个，俗称庞家五虎。

　　　　古时天子称龙，地头恶霸只能称虎。

　　　　庞大海则是庞家五虎里，老五家的曾曾孙。

　　　　这些都是大海没事的时候会和我聊起来的。

　　　　庞家五虎继承了庞龙的所有生意。

　　　　老大继承了鬼市，当时赚的最多。

　　　　老二继承了当铺鉴定的生意，负责在鬼市为自家的生意抬价。

　　　　老三是北京城钱庄最大的掌柜，也是当做文化最高的。

　　　　老四则接受了父亲所有的地皮，当时地皮并不值钱。但是谁都想不到后来会涨的如此夸张，成了如今旁家的中流砥柱。

　　　　至于老五，大海每天都在骂自己的祖辈。早些年老五桀骜不驯，老五出生的时候正是庞氏最鼎盛的时候。一无是处的老五，因为花钱太过大手大脚在十七岁的时候被父亲庞龙断绝了关系。浑浑噩噩至死，大海则是五爷的曾曾孙。虽然说是断绝关系，但真的要饿死的时候庞家里也会暗中扶持。

　　　　当然这些历史都发生在改革开放之前的明清。

　　　　如果大海的祖辈稍微乖那么一点点的，说不定现在就是另一个模样了。

　　　　不过也是因为这种苟延残喘，大海才能在鬼市有自己的摊位。

　　　　这也是为什么我能跟着大海分到鬼市这一亩三分地。

　　　　当然鬼市不是一家独大，南钱发展百年也不过占据了北面的领地。

　　　　大海说鬼市如今的掌管人，北面还在鬼市管事的则是他的堂哥庞光。

　　　　庞光挺好认的，肥头大耳加上光头。偶尔也能在鬼市看见他，当然都是大海指出来的。

　　　　大海在鬼市卖铜钱，来源都是庞光给的。

　　　　钱赚的不少，因为这些钱都是实打实的老钱。价格利润惊人，但是大海卖了多少都只算到抽成。

《鬼市》后篇

　　　　大海离开了，我再度打开了布包将金表拿了出来。

　　　　在月光下看上去，有些破旧。

　　　　我缓缓打开了怀表，里面只有表面。表面上居然没有一根指针，中间是个空空的黑洞。

　　　　整个被拔出来了吗？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我拿起了金表摇了摇，空荡荡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道只有一个表壳，我被一个表壳骗走了两个小人？

　　　　虽然我卖的稻草小人其实也值不了几个钱，但被骗的心态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看着眼前的金表，如此一想这个表也不需要鉴定了。没有指针，似乎连卖都卖不出手。看来我是被老奶奶耍了，姜还是老的辣啊。

　　　　不过仔细一想，如果只是一个表壳为什么会如此的重。

　　　　我仔细端详起了这个金表，从外面看到里面。

　　　　外表的做工没话说，看起来不像是粗制滥造的。

　　　　表壳的表面也很精细，表盖上还有很多字。

　　　　满满的英文，我一段都看不懂。

　　　　无奈的我打开了手机，找了个在线翻译。

　　　　一句一句的打入，足足十分钟才打完整整七行英文敲下确定。

　　　　跟着手机上的内容我读了起来：“将憎恨之人的照片剪到合适放入表内盖上，当三个指针全部指向憎恨之人之后就会复仇，怨灵就帮助你实现心愿。”

　　　　读完的我背后一凉，如果说我在红纸上用毛笔东西如出一辙。

　　　　不过更加的狠，加上老人走时的对话。

　　　　思考着怀表向上翻开，头像放在上盖。那么全部指向头像之时则是十二点整，之后就会有怨灵帮忙吗？

　　　　这东西要是个真东西，那可比我这些小人还要狠？

　　　　可是指针？整个表壳里面的表针也已经没有了。

　　　　难道是为了让这个表不再继续害人？我思考着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入了缺失的黑洞之内。

　　　　什么都看不出来，连里面有没有东西都不知道。

　　　　看的许久，眼睛有些疼了我抬起了脑袋。

　　　　此时一个胖子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这人正是庞龙。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