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肴记-第3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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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听说她儿子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是生养的几个儿子都是很好的！个个有出息……

　　　　唉，棋差一招啊！当年如果她能有现在的底气和手腕，如果当年她能想明白快刀斩乱麻的好处，那么现在……

　　　　到了现在，马氏也只能把悔恨都咽下去！

　　　　她不能忍受宋氏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得想办法拿回这一切。

　　　　拿回这一切的先前条件就是，她必须在宋氏面前伏低做小。

　　　　这一切，都快速的在马氏的脑中一闪而过。在旁人眼里，她不过是垂了一下眼睑罢了。

　　　　“妾，马氏，见过夫人。”马氏朝马氏微微行了个半礼，她垂着头，一副十分恭顺的样子。

　　　　江氏目瞪口呆，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婆婆会对宋氏这么恭顺！想当年宋氏还病着的时候，婆婆是怎么说的来的？

　　　　宋氏不过是龟缩起来苟延残喘罢了，自己伸出一只手指头，就能捏死她！

　　　　江氏到现在还记得婆婆说这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呢！简直可以称为不可一世！跟眼前这个伏低做小的马氏，简直就是两个人。

　　　　江氏暗暗惊奇，程氏倒是觉得，能张狂得起来，也能吃得住闷亏，这样才像自个儿婆婆的做派。

　　　　宋氏没说什么，只是给了王嬷嬷一个眼色，王嬷嬷当下给马氏端了一杯茶来。

　　　　这是要让马氏斟茶认错吗？

　　　　女眷这边鸦雀无声。

　　　　屏风那边，周玑脸上闪过一抹不悦的情绪。

　　　　他母亲虽然是妾室，可是为了这个家操持了大半辈子，就算主持中馈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那又怎么地了？你宋氏能保证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手脚就是干净的吗？这么多在人呢，你就不能给她留点脸面？

　　　　周玑完全忘了，他老娘是自个儿跑出来的，根本就没有资格出现在这家宴上，宋氏虽然让马氏给自己斟茶认错，但并没有给她太大的难堪，已经是很厚道了。

　　　　马氏看着那杯茶，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了。可是她能怎么做？众目睽睽之下，还能把这杯茶摔到宋氏的身上去不成？

　　　　如果能摔死她，自己还真想试试。

　　　　可惜……

　　　　马氏接过茶，恭敬的双手举着，递到了宋氏近前：“妾身狂妄自大，做了很多错事。还望夫人看在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妾身以后一定深居简出，安守本分。”意思是再也不出来给你捣乱了。

　　　　这话能信吗？

　　　　宋氏点点头，颇有深意的目光在马氏身上打量了一番，意有所指的道：“能安守本分最好！”她让王嬷嬷把茶接了过来，却没有喝。

　　　　喝了茶，就等于原谅了马氏。自己和马氏之间的仇怨，又岂是一杯茶能够抵消的？

　　　　“都坐吧！来人，给姨奶奶搬张椅子来，再添副碗筷。”宋氏摆了摆手，示意大伙都坐下来，继续吃饭。

　　　　其实宋氏心里并不痛快，好好的一场欢迎宴，一场意义非凡的家宴，就这么被马氏搅和了，她心里能乐意，能高兴？

　　　　可是宋氏也知道，周幽对马氏的态度，一直采取包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法。

　　　　要说周幽对宋氏没有感情，宋氏相信，但是周幽对马氏，虽谈不上情深吧，但肯定是有感情的。而且马家是马氏的靠山，马家跟王家也有些弯弯绕绕的事儿！周幽是官场的老油条，利益高于一切，宋氏早就看透他了。

　　　　所以说，周幽即便是窥探到了周瑾当年出事与马家有关，与马氏有关，但是为了利益，他还是会选择忽略，至于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不然，为什么发现马氏贪钱后，只罚她禁足这么简单呢？

　　　　想至马氏于死地，很简单，可是宋氏想让周幽亲自去做这件事！当马氏被周幽，也就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逼至走投无路时，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马氏落座，她坐到了宋氏的对面。

　　　　江氏，程氏，还有几个晚辈，这才都坐了下来。

　　　　菜还是那些菜，可是却没有了之前的味道。满桌子人心事重重，每个人的心里都悄悄的立起了一道防线！今天儿的事情太不寻常了，周幽默认马氏出门后，会不会带来一场更大的风波，影响到内宅里的所有人？

　　　　太有可能了。

　　　　一场本就不是很愉快的家宴，因为马氏的突兀出现，草草的收场了。

　　　　周瑾一家子回到尚书府的第一天，就这样在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暗潮汹涌的气氛中度过了。

　　　　夜幕悄悄降临，周佳瑶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不是个认床的人，可是躺在宋氏卧室的格间里，却是真的怎么也睡不着了。

　　　　白天的事儿，出让她出一股危机感来，后宅的女人，果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像江氏那样没有大脑的人，不足为惧。程氏虽然精明，可是也只想在周府安身立命，给自己谋一个安稳罢了！真正的麻烦是马氏和周佳梦。

　　　　前者老谋深算，有强大的后盾——马家和周幽；后者年纪虽小，可是花花肠子却一点也不少，而且胆子大得很。

　　　　宋氏的话，犹在耳边！

　　　　周幽不可能会让他们一家子跟尚书府各过各的，一旦分了家，那他们就是两个个体，周府和尚书府就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周家未来的荣誉，都与尚书府没有关系。

　　　　周幽怎么可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他做事一向滴水不露，根本不可能把优秀的儿孙往外推！依着宋氏的想法，周幽既然同意分家了，很可能会采取将二房，三房分出去，又或是分家不分府的方法。

　　　　到底是哪一种呢！

　　　　如果是前一种，倒好办了。眼不见心不烦，日子也能安生些。可是尚书府的财政问题有漏洞，一时半会儿的都填不上，周幽哪儿来的钱给两个庶子买宅子分府单过？

　　　　但是如果是后一种呢？

　　　　唉，真是糟心的日子没有头啊！

　　　　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个头绪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周府前院的灯，却一直亮着，周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彻夜未眠。

　　　　第二天周佳瑶去给宋氏请安的时候，得知到一个非常惊人的消息。

　　　　马氏居然自动搬离了她一直住着的西跨院，去了后面后罩房里住着。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想静思己过。

　　　　马氏当她们是傻子吗？拿这个话出来糊弄人！（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二章　武状元

　　　　马氏的打算是什么，周佳瑶想不出来。不过她肯定是想麻痹大伙儿，麻痹宋氏，等大家以为她真的不问世事，安分守己的时候，她在跳出来，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或许，她还有暗招，比自己想的这些还要复杂的多。没准儿上次周佳梦去见她的时候，祖孙二人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做着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反正不管别人的态度如何，周佳瑶是绝不会相信马氏的良心的。

　　　　一个有良心的人，会向什么都不懂的婴儿下吗？如果当初不是老管家良心未泯，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周婉琼的奶娘带她出去了，那么三十多年前的那场大火将会烧死更多的人。宋氏的一双儿女将会丧生在大火之中，宋氏的精神世界将会坍塌，谁也不知道陷入绝望的宋氏，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

　　　　马氏不但想置宋氏于死地，更想毁了她，让她从一个诗书世家出身的女子，变成一无所有，癫狂的疯妇！她想让全汴京城的人，都来看宋氏的笑话！如果不是老天爷有眼，现在的宋氏，即便是不死，也会陷入一个永远挣扎不出的泥潭之中！她那么要强，那么高洁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这种侮辱？那样的生活对她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

　　　　这样的马氏，会是个有良心的人？会是个安守本分的人？

　　　　怎么可能！

　　　　所以周佳瑶觉昨，她是在以退为进！

　　　　而且，她一点也不担心宋氏会被马氏迷惑，连自己都能看清楚马氏的手段，宋氏又如何看不出来呢！只是林氏那里，要特殊交待一下，她是周家的宗妇，早晚也逃不开后宅这些大大小小的阴私！不过，还好有顾嬷嬷在她身边，那是个极妥当的人，也不知道宋氏是从哪里找来的。

　　　　周佳瑶心事重重的陪宋氏用了早饭，然后被宋氏留下来看她打发那些来请示的管事婆子。

　　　　尚书府的内务，其实很好打理。对于后世经营着几十家连锁餐饮店的周佳肴来说，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简直手到擒来！不说别的，周家名下的铺子有多少家？哪家店铺的成立，经营，不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

　　　　可是这些东西对于林氏来说，却是有些难了。

　　　　好在周府的中馈也是林氏在管着，她这几年已经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样子了。尚书府的事情要比周府的事情多很多！人多，关系多，来往的交际也超乎林氏的想象。

　　　　她刚来，什么都不懂，甚至根本搞不清楚汴京这些人家和尚书府的关系。

　　　　好在宋氏是个有耐心的，时不时指点她两句，还让王嬷嬷把尚书府历年来与其他府上来往来账目拿过来给林氏看。还把汴京城里复杂的人际关系一点一点的捋顺了拆开了给林氏听，哪家是跟周家有关系的；哪家是周家得罪不起的；哪家是跟周家有仇的……

　　　　林林总总的讲了很多。

　　　　一开始记，难免会出错。林氏心急，上火，嗓子都肿了。周佳瑶有些看不过去，干脆动手给她画了一张关系图谱，林氏照着看了几天，发现有意思的曲线比干巴巴的字好记多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氏每天都很忙碌，日子悄悄滑过，转眼就到了要开恩科的日子。

　　　　这件举国关注的大事，很快就把周尚书认子一事给盖了过去！街头巷尾谈论的事情，从‘尚书府嫡子火场中奇迹生还，三十年后被认回’变成了‘春闱舞弊案后，数万举子恩科应试’。

　　　　茶寮酒馆、街头巷尾、青楼楚馆，甚至是菜市场都在关注着这一届的恩科。要知道能撞上天子开恩科，本来就是一件极撞大运的事情，再加上今年的恩科可是双黄蛋，有文有武，所以自然也就更吸人眼球一些。

　　　　因为出了泄题舞弊案，所以皇上十分重视这一次的（恩科）会试，直接任命六部尚书掌控全局（兵，刑两部尚书负责武举），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主考官。具体操作事宜则由周幽这个礼部尚书亲自裁决，并挑选出了十几位德才兼备的学士，直接提拔做了陪考官员，还把负责考场监察的御营军加了一倍，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到了十二月十九这一天，贡院的大门缓缓的打开了。

　　　　早就等候多时的举子们，热血沸腾起来！可是他们不敢放肆，只能把这股既兴~奋又紧张的情绪压制下去。

　　　　等待进入贡院的举子虽然多，但是现场的秩序却非常好，有拿着长矛的京机营侍卫们看着，谁也不敢放肆。

　　　　御营军和侍卫司的人马分列两旁，仔细的搜查着每名进入贡院的举子，避免他们把不该带进考场的东西夹带进去。

　　　　有些举子以为自己把东西藏得很隐秘，可惜三两下就被人搜了出来。为了作弊，这些人花样百出，有的把夹带藏到了贴身的衣物里，有的把小抄放进了食物中。不过这些花样最终没能逃过侍卫们的法眼，都被毫不费力的搜了出来，而这些举子下场，自然也不言而喻。

　　　　周翼文就在众多举子中。

　　　　天还没亮呢！尚书府就早早准备起来了。

　　　　会试共会三场，每场三天，周翼文每场考试都要在贡院待上三天，这三天的衣食住行都要靠他自己解决。考试的时候，每名举子都有一个单独的号棚，除了考试时要用的文房四宝，烛火以外，你得自己准备这三天的吃喝。若是准备不充分，饿了就得啃馒头，冷了只能和衣而睡，很多家贫又或是身体底子不好的举子，因为准备不充分而病倒的例子太多了。

　　　　周佳瑶不放心周翼文，为了防止他也发生这种意外，周翼文的吃喝衣物，都是周佳瑶亲自准备的。别的就不说了，灵泉水是一定要带足的，这样一来不管他是着凉了，还是吃凉了，都不会生病了。

　　　　其实周佳瑶的担心是多余的，周翼文的身体早就被调养好了，当初早差的底子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而且他虽然常年读书，但是当初跟着两个哥哥习武的底子却没有扔下，每天早起晨练的习惯也养成了，要是一天没扎马步，没打拳，他就像是缺了点什么一样的不自在。

　　　　周佳瑶也知道周翼文的身体壮实得像头牛一样，可是她就是不放心，说什么也要亲自帮他收拾好这些东西才行。

　　　　林氏呢，早早的就跟着宋氏在小佛堂里拜菩萨了。儿子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她当然希望儿子能学有所成，金榜题名。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她只希望全家人都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就好。

　　　　周瑾有点不淡定，说要送儿子去考场，周翼文好说歹说，才让他留下来，安心在家里等消息。

　　　　到最后，送周翼文去考场的事，就落到了周翼兴的头上。

　　　　周翼兴让人备好马车，带上随从，小哥俩就晃晃悠悠的从周府出发了，为了低调，连佳鞭炮都没放。

　　　　周翼兴对周翼文就说了一句话：“咱爹，咱娘，还有咱小妹，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回应他的，是周翼文自信的眼神。

　　　　“去吧！”周翼兴拍了拍周翼文的肩膀，看着他转身朝贡院走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瘦弱的少年已经成长起来了，变得勇敢，有谋略，像个爷们儿了。

　　　　周翼兴咧了咧嘴，胸中涌起一股特别的豪气来！

　　　　贡院大门缓缓合上，三天一场，共三场的会试正式开始了。

　　　　周翼兴打发人留下来查看情况，自己回府报信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周家人在期盼中度日，整个尚书府的气氛也是怪怪的。三房之间暗潮汹涌，好像所有人的情绪，都被会试牵动着似的。

　　　　三天后，贡院大门打开，一群被关了“禁闭”的举子们，纷纷从贡院走了出来。他们休整一天后，翌日会再次入院，继续为期三天的第二场考试，直到腊月二十七，会试才彻底结束。

　　　　就在会试的同时，腊月二十四这天，武举也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人人都说，今年这场恩科来得太突然了，不但会试有些仓促，连武举的选拔安排，也有些过于草率了。

　　　　这个大宋朝，可不是我们记忆中熟知的那个重文轻武的大宋朝！几代天子对武官的选拔都非常的重视，想要参加武举，必须要有一个良好的出身，或者是有三名以上军户的推荐。经过层层选拔，才会被放到武举的位置上来，而且武举选拔不但有武举，还有武学。也就是说，你不但要武艺高强，还得熟读兵法，能带兵，会打仗，刀马弓箭不说样样精通，也得相去不远。符合这样条件的人不多，几轮动作下来，名单上就只剩下二十多个人了。

　　　　总体来说，武举选拔还是要比文举选才简单一些。但是历史的偏颇已经发生，重文轻武的观念已经不存在，所以即便武举的流程要简单一些，但是朝廷对武举选拔的重视程度却一点也不输给科举。

　　　　武举比试采取的是淘汰制和积分制，最初将比赛的候选人分成甲、乙、丙、丁四组，每组应试者分别比试策略，弓马，策略不中者，直接淘汰，不准参加弓马比试。弓马比试晋级者，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