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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光-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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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最后脑袋一沉,几近昏睡过去,脑中有些混沌,但嘴角却凝着满足的笑意。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身边有细微化雪的声音,却无力回头去看,直到那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他才费力的睁开了眼。
那场景就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雁行伸出手,略带疼惜的皱起了眉。
“怎么……”
“……”常清轻轻抬起头,唇齿被冻得打颤,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雁行看他难受,便也不强求,只是兀自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常清身上,然后背起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手上有伤?”那人轻声问道。
“啊?”常清反应不及,待他套头去看,才发现手心有一条蜿蜒的伤痕,延伸到了手腕,鲜血四溢。
雁行叹了口气,还没走出几步,便听身后那人唤道:“雁行……”
“嗯?”
“那里……那里的东西,你能看到吗?”
雁行停了一下,却是不置可否。
“呵……一定是我产生幻觉了……”
“我也能看到。”
“什么?”常清有些诧异,微抬起身子,侧头想看那人的表情。
“当雾气太浓的时候,光影交错,便会让人产生这样的幻觉了。只是每个人看到的景象都会有所不同。”雁行停了一下,“刚才看你表情柔和,一定是看到你梦中之境了吧。”
“嗯……”常清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转过头,甚至还能看到那村落里遗留的余光。“听你这么说,难道你也见过?”
“嗯。”
“那……你看到什么了?”
雁行将背上那人背得更稳了一下,用手紧紧护住,但眼神却变得迷离起来:“东禺雷鸣,众蛰潜计;草木萌动,万物生发。”
他每一步都走得坚定非常,眼里那种向往的神色,丝毫没有模糊他的视线。
常清不知道,他说的到
底是怎样一个地方。只是听他说起,竟也觉得十分向往。
雁行口中的幻境,有着明媚旖旎的朝露白日,那里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季节更替,百花竞发,溪流婉转。那里燕归鹃啼,雨盛雾薄,只要抬眼,便是满目春光。
风霜雨雪,晴空好日,终不会像这样一样举目苍茫。
只是……那样的地方,他们真的能去到吗?
雁行很少这么说话,他习惯聆听,却从不向人说起自己心中的感受,只是不知今天怎么敞开了心怀。
常清听他说得兴起,却也咽下嘴边的疑惑。
只是末了,才听那人轻声说道:“我们所见的都是自己梦寐的地方,心之所向,必会全力以赴。”他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道:“常清,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走?”
常清愣了一下,自己一时竟也回答不上来。
也许,也是因为向往着那个梦寐的地方。
只是现在,他却幻想着回到那温暖的屋瓦下。无论处于怎样的黑暗与寒冷,人都是本能的朝向温暖的地方。
常清知道,他面向的是一条路程模糊的归途。不过,虽看不清,却总能知晓方向。也许回路艰辛,但是总能确定,再前面一些,或许就到了。
他不知道究竟哪里才是终点,也不知道究竟要花费多少的时间……
也许明天一睁开眼,便是风景大好;也有可能,最后跌倒在漫漫风雪之中。
常清没有把自己的顾虑说出口,但两人心中所想却是不言而明。
只是,雁行还是背着常清走在大雪之中,不知疲倦般,始终没有停下。
之后依旧是无言的前行。
本来就不甚言谈的队伍,变得更加压抑,更加沉闷。
自从常清手上留了伤,雁行便更加悉心的照顾他,似乎生怕再次弄伤他一样。
常清说他小题大做,但心里也是千百个高兴。
他们又陆续碰到了许多其他的人,欢欢喜喜的进来,却沉沉默默的走开了。常清总是跟在雁行身后,长久的跋涉让他的身体也变得更加硬朗起来,有时候即便是行进数里,也能自己坚持下去了。
只是身体支撑不住时,雁行总会扶住他,一言不发的背起他,继续向前。
两人之间的交谈越来越少。不仅是他们,就算是结伴同行的众人也是鲜少交流。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交谈甚欢是否将会换得下一刻的相对无言。
不交心,也就不会再伤心。
每个人心里都有了自己的盘算,只是常清不同。他期望着能同雁行一起走到那个雾色遮峰、春水涌动的地方,只是,却不自觉地开始回头张望。
一切都在潜移默化。心知肚明也好,装聋作哑也罢,有些事情一旦改变,便不能轻易回到最初了。
终于有一
天,还是到了离别的时候。
那一日又是忽有梦来,常清循着那光华一路跌跌撞撞,本以为只是雪中幻象,却见那里真真坐了一人。
那人怀里抱着烛火,火光微弱,映不清他的面容。他只是裹着厚重的外衣,坐在一棵蓝叶的大树下。常清怔愣在一旁,不知是否该上前去。
只见那人蜷缩在雪地中,看上去特别落寞。常清看了许久,总觉得那人与雁行有些相似。
只是,雁行怎么会在那里?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几步,细微的雪融声,却被那人察觉了一些。
他警惕的抬头,却突然无力张望,一瞬间,又回到了那种迷离无助的神态。最后,他就那么呆呆的坐在树下,一动不动,仿佛雕像一般。
常清已经靠近了那人,却仍旧没有惊扰他丝毫。
但离得越近,他却越觉得惶恐,因为那人的轮廓,同雁行实在是太相像了。
“你……”话还没说出口,便猛然刮来一阵狂风,常清掩住眉眼,视线愈发模糊。
等到风过雪停,他才重新睁开了眼。
只是眼前那人,早已不见了。
心中一怔,却察觉身后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问你一件事。”
常清怔愣在原地,身后,竟是雁行的声音。
“雁行,你刚才……”他正欲回头,却被那人钳制住手脚,转身不得。
“是不是已经走不下去了?”
“……”
常清一时哑然。他知道路途艰难,自己也在一路坚持,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雁行早已觉得他再也走不下去了。
“后面的路还会更艰险,并不是只要‘坚持一下’就能渡过的……”
“是说我拖累你们了吗?”
“……”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松开了握住常清的手。
“没有人知道,这条路到底会有多长,也许……”
“不试试怎么……”
“你跟不上我的……”那人缓缓说道。
常清还想辩驳,却瞬间失声。
又是一阵狂风袭来,这一回他没有用手遮掩,顿时眼中便有了酸涩的感觉。
天太冷了,一定是因为太冷了。竟然冻得他双眼发红。
“虽然我们走了很久,但并没有走得太远。凭你现在的体力,一定能安全回去。”
“嗯。”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冷静,虽然嘴上应着声,但脚下却越发觉得没有力气,他颤抖着向前迈了几步,然后听到有人转身的声音。
雪花融化时,会有极其细微的声音。
常清听着那人将脚底的积雪一步步踩碎,却始终没有回过头去。
狂风吹来,掀开了雁行长年掩发的帽檐。
背向而行的两人,一个满脸落寞,一个满头白发。
雁行再次点起那盏被熄灭的灯盏,将帽檐重新盖在了头顶。白
发被他遮掩下来,而白发苍苍之下,那面目却还是如往日般年轻,只是青丝染雪。
他慢慢向天光渐亮的方向走去,而常清背对着他,朝着越来越深的积雪,愈行愈远。
☆、第十六章 惊蛰篇(四)
雁行回了休息的大树下,那个长年陪着他的男人看他回来了,便抬眼问道:“他走了吗?”
“嗯。”
“你的头发……”他轻轻叹了口气,“哎,他看到了吗?”
雁行把帽檐取下,拍了拍肩上的积雪,淡淡的应道:“不重要。”
常清只知道雁行在这浩瀚的雪地中行走了许多年月,但他一定不会猜到,这时间的久远程度甚至已经超越了他的想象。
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一条怎样漫长的路。
甚至就连雁行自己也忘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踏上这片征途的了。他的记忆里只有浩瀚苍茫的白雪,遮天蔽日,永不停歇。
他忘了自己来自哪里,却记住了每个他遇到的人。那些人里,有跟着他们不足一日便离开的;也有长久相伴,却猝死路中的;甚至有的人,突然就不明不白地消失不见了。
无论如何,他们因为不同的原因相遇,却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同行过。不管这过程是有多么短暂,却曾经患难与共。
渐渐地,雁行变得越来越苍老,朝如青丝暮成雪,虽然面色未改,却是心境悲凉。
他也曾怀疑过,这样的坚持会不会是穷途末路,可在他迟疑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也许只是路程漫长了一些,但是雁行一直这样相信,只要照着天光乍现的地方一路向前,总会找到出路的。
行路愈长,他也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
比如生活在雪山中的人,总有一些与他人不同的地方,就像有的人方向感极好,苍茫之中总不至迷失;有的人比较善忘,明明是当下发生的事却在翌日之后忘得干干净净;有的人能感知风雪,未雨绸缪……而有的人,不老不死,不眠不息。
他也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曾说过,会坚持到黄泉末路,却在跌倒后就转身回头;有的人向往着能遇上能容下他的屋舍,最后却冻死在冰霜雪雾里……
真真的天意弄人,人心莫测。
他从来没期待过真正的长久,一直以来的,他对常清的坚持不懈,都是自己的顽固和偏执罢了。
“那个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雁行抬起头,他的眼神迷离了一阵,才慢慢说道:“没什么不同。只是……”
“只是?”
“……”雁行摇了摇头,始终没有回答。
男人看他表情阴郁,便开解道:“你也知道,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老李别乱说。”
“我不是你,总有寿命衰亡的时候。看你对那孩子那么上心,原本我还奢望过,他能代我陪你一段路程。”
“他已经走得够远了。”
“嗯。不过,我倒真是好奇,你为什么偏偏就对他那么执着?”
雁行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男人看他面有难色,
却也不再强求,只是笑了笑,然后便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也不知道山水到了没有,他们村子离咱们这儿也是路程遥远呐。”
“即是雪葬,便也不在乎哪处了。”
“哎,不过以前,烟波总是叹着要回家里去……这要是没回成,不是让他黄泉含恨吗?”
雁行皱了皱眉:“这苍茫雪山,广袤大地,要是逃不出去,便也天地为家了……只是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家,就是有一处惦念的地方。”
老李叹气道,“这条路,你走得太久了……”
“……”雁行没有回话,他微皱眉,想要开口,但过了好久还是一言无发。
雁行一直算着时间,按照常清的脚程和体力,约莫什么时候他能回到村子,约莫着什么时候他们相隔的距离,长远到再也追不上彼此了。
他在那人回去前,往他回行的路上做了标记,甚至还留了干粮和行李,足以让他安全抵达。其实他们并没有走出太远,只要常清循着来时的路,就能回到那个生长着蓝叶大树的村落了。
回去之后,他就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在那个简单安静的村落里,好好生活,直到终老。
“也许他在回去的路上就被雪狼给吃了。”
“我来时就看过路,这边并没有危险的生物。”
“那或许,被雪崩给埋了。”
“我查看过这边的地形……”
“我说雁行,你是不是从带他出来开始,就想着要把他送回去?”
“……”
其实雁行也想过,带着常清一直走到这地域的边境去。去那个万物初生,朝霞白露的季节。只是……很多次,很多次,当常清依偎在他肩上睡着时,总能听到他小声的呢喃。
“雁行……”
“走慢些吧……”
“我是不是快跟不上你了……”
他重复了很多次,几乎每次一睡着,就会下意识的唤出声来。
雁行就听着他的声音,逐渐放缓了脚步,可无论他怎么低声安慰,怎么轻缓步调,却始终让那人觉得无法适从。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之后,雁行就不再回想这件事了。他们又开始踏上旅程,按照以前的速度,日夜兼程。
他还是遇到了很多很多人,依旧是默然相遇,再无言离开,似乎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雁行总是会回头张望。时间一长,这个习惯变成了必然,却让他逐渐忘记了自己因何而回头。
再后来,雁行听四处逃散的人说起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说是看到不断有村落被大雪掩埋,说是看到路上不断有竖起的石碑。
老李本想问些什么,却听那人继续说到:“那天我就在雪里挖出了两枚红符,而雪下……似乎有人的尸体……”
雁行抬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我们本来想着把尸体挖出来,也好竖个石碑,给认识他们的人留个念想什么的,总比这样不明不白地给掩在了雪里好……可挖到一半,我们就放弃了……”
“为什么?”
“那两人似乎关系颇深,我们只挖到一双紧握的手,红符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那里就是最好的归途了。”那人叹了一口气,笑道,“……既然是能够长相守了,那留一座空坟孤冢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雁行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怅然。至少是在一起了,听那讲故事的人说起,似乎也只是稍有遗憾的意思。好歹是个美好的结局,只是不知道,他们所葬的地方是不是他们梦寐的故乡。
“只是,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那人欲言又止。
“怎么了?”
“那尸体会发现之后,忽然刮来一阵狂风……然后……”
“嗯?”
“等我回头去看,却发现那红符竟不知被吹到哪儿去了。这还不算什么,你猜我后来看到了什么?”
雁行扬眉看着他,表情疑惑。
说故事的人兴致正高,故弄玄虚一番后,更是说得绘声绘色起来:“你绝对猜不到……我竟然又看到传说中那种蓝色的花了……开了满满一地,然后,就看到远处一个白衣服的女人背对着我们越走越远……你是不知道,就跟飘似的……亏得小爷我眼神好,这才看到那女人手里握着那两枚红符!”
“女人?”
“是呀,然后就循着那蓝花的方向走了……后来,下了好大好大的雪,也不知道那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
雁行没有答话,他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哎……这还算好,你是不知道,沿途好多村落都给雪埋了……一夜梦醒,就全没了影子,当真是天地不仁呀。”
听罢,雁行赶忙睁眼,急切的问道:“那……你可曾见过一个种着蓝叶大树的村落?”
“这个……莫不是说的青岚村?”
雁行不记得名字,却迫切想知道答案。
“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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