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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光-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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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时的画月竟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为了掩蔽家中丑闻,说媒的人终是想出了这个法子。
  于是便有了媒婆给言之提亲的事。
  一来是因为画月跟言之从小便交好;二来,却也是觉得
  ,如言之这般的条件,想来也是讨不上一份姻缘。
  虽说是有些无情,不过言之却是一笑置之。
  况且,这事事关画月的名声和清誉,自己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旁人如何猜想是旁人的事,只是这世上对他好的人本就不多,自己一贫如洗,也只能以这种方法来报答了。
  那日提亲之后,言之也曾去李家探望过画月。
  明明是碧玉年华,却是脸色煞白,早没有了过往的灵气。
  言之在她床前站立了许久,却始终蹙眉不语。
  小猫扯着他的衣角,也跟着他看过去——
  那姑娘虚弱的躺在被褥间,小腹微隆起,脸色苍白。
  她的唇间毫无血色,眼眸中也竟是凄楚。
  探望并不顺利,言之情绪一直很低落,只是临走时,才紧紧握住那人的手,嘴上虽说不话来,但眼里都是关心。
  成亲的日子定在三日之后,言之带着小猫回了家,却一直郁郁寡欢。
  之后陆续有人来家里布置新房,媒婆也上门来给言之制作新衣。
  小猫就躲在门边,来回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人。
  书生虽然不能说话,却也尽力表现出欢喜的样子,只是无人注意时,他的眉头总是不自觉地皱起,一脸忧伤的样子。
  几天之后,就到了迎亲的日子。
  门前挂着红绸,燃着炮竹,倒也是喜气盈天。
  那人着一袭鲜红的长袍,迎风站在小屋前。
  小猫卧在他的脚边,仰头看着他:大红喜服,黑发金冠,却是眉目如画,姿态若雪。
  他耳边的鬓发中,还能依稀看到早前它抓伤他留下的伤痕,只是那印记也变得极淡,不靠近却也看不清晰了。
  那一天风起得特别大,好几次,那人的长袍都被风吹起;而风沙飞舞,也是乱迷人眼。
  书生在房门前站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等到花轿临门。
  可他却一直等着,半天也没动弹一下。小猫看他不走,自己便也依偎在那人脚边。
  最后,几近夕阳西下,门前看热闹的人都快散尽时,却见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跑了过来——
  “新娘子……新娘子她……”
  那孩子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他话还没说完,言之平静的脸上竟出现了极度哀戚的表情。
  然后,他朝着小镇另一边的方向疾步奔去。
  小猫见状,也随即起身,赶忙跟在了书生身后。
  恰逢夕阳日落,血色残阳,昏黄日暮。
  书生跑了很远,才看到那顶残破的红轿。
  媒婆和轿夫围了一圈,脸上也皆是惊惶无措的表情。
  言之赶紧上前,果然就看到花轿中,那被血色染透的少女。
  画月半靠在轿中,轻闭着眼,也是脂粉尽施,凤冠霞帔。
  虽说这次出嫁并不光彩,但李父还
  是竭尽所能,给了她最好的喜礼。
  她唇角的血渍还未凝固,似乎是服毒而亡,胸襟上还留了些白色粉末,鲜血早已将喜服染透。
  她手中还摩挲着一根金色的步摇,做工精细,缀有明珠,形似蝶翼。
  只是许给她承诺的那人,早已不见了。
  言之在轿前怔愣了片刻,才上前,将画月背了起来。
  轿夫和媒婆表示不解,正欲上前询问,却见言之面色哀伤,实在不忍阻止。
  于是,那书生便背着红衣新娘,朝着日落走去。
  顿时,天地静默,万物无声。
  小猫站在原地,看着那人越走越远,竟也觉得无比落寞。
  它在原地站了许久,却忽然见那人回过头来。
  他逆光站着,缀了一身的金光灿灿。
  小猫看傻了眼,却在那人抬眼看它时,不自觉的跟了上去。
  他们一直走了很久,最后终于在镇外的小路上,停了下来。
  这是出村的必经之路,一个月前,刘家的小公子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那天天还没亮,便被刘老爷押上了马车。
  反抗过,挣扎过,痛苦过,嘶吼过,却也始终无能为力。
  最后,他掀开布帘,惆怅的回头遥望,却始终没看到藏在大树后的画月。
  言之轻叹了口气,胸中惆怅却是无从言说。
  他只是兀自将画月的尸体靠在了村口的那棵大树下,徒手挖了一个坟冢,将那人埋在了村口树下。
  以树身为碑,刻下了“李画月之墓”。
  都说少年情、事老来悲,可这一腔情深又算什么?
  等到某一日那锦衣公子携着家眷回乡之际,是否还会记得这村口的坟冢?
  书生似乎想说什么,却奈何不能开口,于是他就看着那孤坟晓月,蹙眉呆到了深夜。
  而小猫也那么陪着他,一直陪着,半步也未离开。
  这红白之事倒也引起了镇上人的一些议论,茶余饭后的谈资,多是关于言之如何克妻克母,而画月自尽一事,也被传成了重病难愈。
  书生是不以为意,若是以这“煞星之名”来换取一个女子的清白,他倒是甘心为之。
  日子一久,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时光仍然平淡如水,小猫也觉得非常惬意,只是近来书生却发现一个异处。
  只要恰逢雷雨,就定寻不着那顽劣的猫儿,自己几次出门去寻,也找不着它。
  其实他也有自己的揣度,那日小猫跟随他归家之景,他仍是历历在目。
  而另一边,小猫却并没有发现那人起了疑心。
  它还是如风般穿梭在小镇中,只是雷雨越多,便越意味着,那件事来得要更快些了。
  不过那样也好,它现在有了更好的理由。
  想着,小猫便一跃翻过了墙头,却看到一处熟悉的庭院里亮起了诡秘
  的绿光。
  它还依稀记得,这里住着一个穷苦的妇人,和一个早逝的婴孩。
  只是……那绿光……
  它不禁上前了一些,蹭到窗前,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破屋中,那憔悴的妇人轻抚着那孩子的面庞,而婴孩也伸出手,乖巧的回应着妇人。
  而那孩子伸出的臂膀,竟只是白骨一截。
  小猫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一惊。
  早就听闻凡人惧怕生死之事,只是这般妖灵邪术,又是何必?
  思虑时,却见一队人马举着火把走了过来,带头的竟是那群道士。他们手里拿着符咒,气势汹汹。
  小猫下意识的躲了起来,然后就看见他们冲进了妇人的家中。
  之后的事情,也不过除妖去邪,只是那火焰,莫不是要烧毁那邪灵?
  果然,妇人绝望的哭声一响起,它便再也听不下去了。
  只是它转身还未走出几步,便看到了出来寻他的言之。
  书生看到它时,原本欣喜的脸却一下怔住了。
  小猫看它表情奇怪,也不住回头去看……
  这时,正巧那群村民打着火把出来,书生赶紧将小猫拥入怀中,然后飞速跑开了。
  那夜之后,书生便患了重病,一直卧床不起。
  小猫守在他的床边,每夜等到烛光燃尽都不曾离开。
  它知道书生看见了。
  他看到了它的样子,就像此刻烛火映在墙上的倒影一般——
  那是一只二尾猫妖。
  


    ☆、第五十八章 书生与猫篇(四)

  镇上的郎中也来书生家看过病。
  只是这病没点由来,医书上可是半点也没记载。
  先生犯了难,如何也识不破这疑难杂症,最后只得断了个劳累过度,并嘱咐他要多加休息,切勿操劳。
  这事发生得也巧,镇上人都说,是寡妇家的邪灵附在了书生身上。
  药草是治不好了,只有请山上的道士来做场法事。
  只是,言之本就与那老道有些纠葛,而且这酬劳他也支付不起,于是这事儿也就这样拖了下来。
  只是一天一天,书生的病却越来越严重了。
  陆续也有镇上的人来看望言之,可看他一副病容,却也是束手无策,只得送些往日里补养身子的东西过来,嘱咐他要好生休养。
  小猫在他床边日夜焦急,却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日,它踏出小屋后,却在无意间听到了几个妇人的谈话。
  说的是关于前些日子那用妖法复活死婴的妇人,语调里也多是哀婉和无奈。
  “其实陈寡妇的事,我也能理解……大家都是女人,这孩子一下没了感觉,比天崩地裂还来得痛苦。”
  “只是妖法始终是妖法。你那天又不是没看到……那莹莹绿光的,吓煞人了!”
  “哎,”妇人们叹了口气,“人要是没了念想,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们不是没看见,前几天镇长把那孩子下葬时候,那寡妇哭得跟丢了魂儿似的!”
  “知道归知道,可人死不能复生,还真当能有菩萨显灵吗?”
  几人相对而坐,表情是越发阴郁。
  这时,一位妇人发现了墙角边躲着的小猫,倒也寻了个移开话题的机会:“那不是言之养的猫?哎,言之也是个可怜人。”
  “小时没有父母疼爱,身世不明落人口舌,好不容易长成了个翩翩少年,却也穷酸潦倒;要迎娶的姑娘猝死途中,末了,还身染恶疾,当真是命途坎坷呐。”
  “小时候我还抱过他,他爹也是个老实人,就是他那娘亲……哎。”
  “前几天我家那口子还去医堂问过言之的病,我还没见过那老郎中皱过那么深的眉头呢。”
  几人哀叹几声,也不再说话。
  小猫躲在街角,仍是一脸懵懂。
  那几人话中之意究竟为何?
  它来回看了看几位妇人,见她们不说话,心急之下便扑到了一人胸前,伸出爪子,意欲询问。
  可这下动作过猛,爪子竟伤到了她,几人忙站起身来,将小猫驱赶开去,一边嚷着“主人快死了猫也给弄疯了”,一边拍着衣襟走远了。
  小猫站在原地,却再也没有动弹。
  因为它分明听见了,她们说它的书生就快死了。
  其实书生生病这事并没有那么蹊跷。
  言之本就身体不好,衣食不足温饱,养了小猫之后却是尽心
  与之分食照顾,前些天天凉受了风寒,再加之,因为画月一事心神俱疲。
  总而言之,是长时间积累而致,只是如今病情加深而已。
  不过恰好碰上了陈寡妇妖法救子一事,才惹了众人猜忌。
  小猫不懂这些人世俗情,它只知道,那人就要死了。
  它虽不明生死之事,却也知道那是生人永别。
  人之一生当有多长?少年夭折,盛年暴毙,百十年之内皆有,生老病死本就不是凡人可操控。妄想跳出生死之举,古来也有人尝试,可究竟能否长生,又有谁人知晓?
  而它修妖之举,不也正是为了那虚妄的长生之法吗?
  只是,问题根本在于……因何而要长生?
  小猫轻盈的跳过几个墙头,然后极其容易的找到了回家的路。
  它在门前徘徊了一阵,才推门进去。
  书生仍是虚弱的靠在床头,脸色煞白。
  它几步跳到他的身边,然后像是极为不舍一般,蹭到了他的胸前……
  小猫轻轻舔舐着那人的脸颊,唤着那人听不懂的话语。
  还好言之只是口哑,并未耳聋。
  他见那小猫竟这般温柔起来,也不自觉的伸手去抚着它的毛发。
  小猫抬头看着他,一直看着,墨绿的眼里尽是不舍与依恋。
  它很想让那人给自己取个名字,听他亲口唤自己回家,就像凡尘俗世中极为平常的一刻,他张口叫它,它开心的跳入他的怀中。
  可是书生不会说话。
  不仅如此,它更是连他的笑靥也看不见了
  书生就要死了。
  不知名的恐惧蔓延在那个小小的身体里,就在它以为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事情却有了转机。
  山上的老道士终于答应镇长的要求,来书生家里做场法事。
  那一日,小猫仍是躲在床脚,忽然就看见一大群人涌了进来。
  老道士拿着灵符和桃木剑,沿着屋子内外走了一圈,终是下了结论。
  “这屋子果真是满布妖气。看来,这穷书生真是着了妖道。”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些惶恐。
  言之下意识的看了看床脚,却仍是镇定自若。
  “不过,也不是无药可医。”
  “道爷有何对策?”
  “我也不知那妖孽原形为何,道行多深……想要根除之,必是极难,不过要治好这书生的命,倒也是有法可试。”
  镇长抬头,然后,便听那老道高深莫测的压低了声音:“解铃还许系铃人……若是能取得那妖身上的一物,以之作为药引,怕是能救他一命。”
  “可这妖孽神出鬼没,道爷真能……”
  “你这是不相信我师父?!”几个年轻的道士又叫嚣起来,镇长只得赶忙摇了摇头。
  “贫道也只能尽力而为。”说着,那道人捋了捋胡须,表情严肃。
  那人说罢,
  床脚处竟莫名亮起了一簇绿光,可是那光芒微弱,除了那病弱的书生,谁也没有看到。
  之后,终是到了开道开坛做法的那晚。
  那一夜恰逢雷雨,电闪雷鸣间,竟真让那老道获得了他所说的妖灵之物。
  只是,当他看到雨中那颤抖着的小猫时,也不觉有些吃惊。
  那小小的影子早已浑身湿透,它身后是三根灵尾,而较短那根分明是方才新长出的。
  那妖猫强忍着骨肉穿刺的痛苦,从几近致死的疼痛中苏醒过来,然后睁眼,便看到了那个手握利刃的道士。
  手起刀落,它几乎连挪动半分的机会也未曾有过。
  那新尾还带着血迹,一下便落入了那道士手中,可等长剑放下后,便再也不见了那妖物。
  就像它专程呆在那里,等他发现一般。
  原本众人以为事情也就算告一段落,镇长差人给言之煮了药汤,却不料那老道竟将那灵尾给掉了包。
  如此一来,吃了那来历不明的药草之后,言之的病却是更重了。
  只是众人并不知原委,只道天意弄人,生死已定。
  只是几日之后,却发生了怪事。
  山上的道观中,有人离奇死去。
  而血泊中躺着的,分明就是那老道和他的几个徒儿。
  他们身上并无刀伤,也不似中毒,只是皆被刨心而死,背部也有多处爪痕。
  也是在那时,镇长才发现,那老道房中的锦盒里,竟放着那日他所获的灵尾。
  灵尾究竟能不能救书生,那老道也是不知,不过那也是在妖猫挖下他心脏的前一刻,它才知道。
  之后,它回了书生的小屋,那人还是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只是,在看到那小猫从门缝中进来时,毫无血色的唇角竟也下意识的上扬了起来。
  他一直看着它,它却再不敢与他对视,赶忙逃出了小屋,再也不敢回头。
  它曾经见过垂死的人。他们的身体会逐渐冰凉,面色会如死灰一般,不再动弹,不再睁眼,再也……醒不来了。
  它也曾路过灵堂,听过亲戚友人声嘶力竭的哭喊,也曾见过满目绝望的苍白和无力。
  人死不能复生。
  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天空阴霾,它走在石板路上,却再也不觉得自己轻柔如风。
  为何它要化妖,为何它要长生?
  猫又一时竟也想不透彻了。
  这时,路边传来一位老妇的声音。 
  那老妇人手握念珠,似乎是信佛之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老妇人在闲聊的妇人身边慢慢坐下,轻声说道:“言之这孩子身残但心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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