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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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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睁睁地看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飞进漆黑的夜里,却没有如意地听见它落地的哀嚎。我想我现在总算是有些醉了,因为我并没有深究这件显然反常的事情,而是继续蜷缩在美人靠上喝酒。
酒这玩意真是好东西,醉卧尘寰,物我偕忘,正是古今一大乐事。
我打了个酒嗝,头也有些晕乎乎的了,手中的酒碗也拿不住,险些要洒到身上,这时有一只手握住我的腕子。
接著烦人的嗓音响起在耳畔:“陛下,别喝了。”
“你管我!”我大著舌头叫嚷起来。t
月光从凉亭的西边照到来人的脸上,他又蹙起了好看的眉头,继而一把夺过我的酒碗,随手一丢。我眼里只有酒,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动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给我……”
“陛下,侍卫长大人告诉我,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让旁人靠近……”
可恶,又是那多嘴的喜官!他以为沈约就能阻止得了我吗……
“放肆……朕就是要喝,你给朕下去!”我指著凉亭外面,大吼大叫地赶他走,“不要一副你什麽都知道的样子,自作聪明,真恶心!”
他不为所动。t
像某种导火索被点燃了,我立刻暴跳如雷,浑身发抖,不停地喊:“出去!你出去!滚出去!再不出去信不信朕宰了你!”
也许是醉了的关系,我只感觉热血上头,脚下不稳,“哧溜”一滑,眼看要摔倒。懒得挣扎,我闭著眼睛等著疼痛降临。
可是并没有,我直挺挺地摔进了一个人怀抱里。
他穿著雪白的长衣,身上带著一股冷冽的芬芳。这味道我太熟悉了,熟悉得想要流泪。我迟缓地把头抬起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这麽近的距离,我根本克制不住自己那一颗悸动的心。
我好想,摸一摸他的脸。t
结果只是喷了他一脸的酒嗝。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欣赏他狼狈的样子,我傻呵呵地笑:“哈哈──沈约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他脸上的平静神色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怔怔地问我:“沈约是谁?”
我浑然不知自己的错误已经犯下,“沈约?你竟来问我他是谁?你是傻瓜吗?”我又发出一阵含糊不明的笑,再度喷了他一脸的酒气。
“陛下,你喝多了……”他嘴上这样说,可是没有拂开我的脸,很坦然地准备接受我第三次喷给他一脸酒气。
一直是这样……无论我做出什麽事情来,沈约,都是纵容我的。
“我才没醉,呃……醉的是你这个笨蛋……”我又打了个酒嗝,手扯住他的衣领,“你问我沈约是谁?沈约?你不就是他吗,啊哈哈……”
他好像听见了什麽不得了的告白一样激动地搂紧我,我给他搂得一阵气闷,禁不住咳起来,一面咳一面笑,笑著笑著,眼泪流了满脸。
“陛下累了……”他把我整个横抱起来,让我斜斜地躺在凉亭里的美人靠上。湖面上风吹过头发,反而将我的脸颊越吹越滚烫。我看见了他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色太温柔,微风太和蔼的缘故。
那眼底的深情始终未曾改变,即便久经波折,即便被我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
我忘情地抬手去触摸他的脸颊:“沈约……你丝毫未变……”他反握住我的手,结果他自己的手抖得比我一个醉鬼还厉害。
习惯性地把头在他颈侧蹭来蹭去,叫他身上冷冽的芬芳也染上了酒气,嘴里傻笑著感叹,“真可惜,只有在醉了的时候,我才能见你一面。你可不可以等一会再走,求你了,就一小会,再让我靠一会好不好?”
即便是在醉意中,我仍然怕听见否定的回答,我怕他再一次拒绝我,就像那一次我求他留下来看我登基一样。
万幸,他没走,而且还好像被我这一通话给说傻了。机会难得,我以醉鬼特有的机灵和见缝插针往外侧挪动,满足地把头枕在他的臂弯里。
我乐颠颠地笑,神志不清地拿手勾住他的脖子,“沈约,啊……你亲我一下。”我说完话就乖乖地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期待的样子,喝醉还真是任性的借口啊,像这样的话平时打死我都不可能说出口的。
我真的很想念沈约的亲吻。都醉得一塌糊涂了,还是不要再欺骗自己了吧。
面上有清浅的呼吸越靠越近,像湖畔和煦的春风轻拂脸颊,唇被人轻轻一啄,温凉的,羞涩的,还甜丝丝的,带著芬芳的酒意。
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他别开头,拿手背慌张地擦拭唇畔,面颊都是可疑的红云。很少能看见沈约真正羞涩的表情,如果我不是醉得这麽厉害,大概会揪著他的小辫子使劲儿地嘲笑他罢。
可惜现下我的智力只够让我来回扭著腰极其不满意地哼哼:“不对……不是这样的……”说著提著他的衣领把他拽到眼前,嘿嘿一乐,道,“我教你!”
然後不由分说地对准他的嘴唇凑上去,被我碰到,他浑身先是抖了抖,接著连大气都不敢喘,木木地等著我下一步动作。我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沾染了全身冷冽的芬芳,脑海中登时一片空白,几乎是靠著本能伸舌撬开他的牙关,学著沈约以前的样子在里面一通翻搅。
真没劲,他毫无反应,连最起码的回应都没有。我推开他,躺回美人靠上,“换你了。”
他呆住了,两眼怔忪地瞧著我,似乎无法适应我这样直接的说话方式。
“算了……算了……”我无意识地嘟囔著,扭动著腰想换一个更舒服的躺法。
却突然被人扣住腰身拖了回去,因为醉意熏天而慢半拍的身体来不及反应,沈约就以他特有的迅捷和灵敏欺身过来了。
好像一瞬间被打开了阀门一样,他的吻热烈滚烫,叫人猝不及防,唇齿相交,险些被他给熔化。好不容易分开时,我已经气喘吁吁,眼冒金星,醉意和疲乏一起发作……模糊地丢下一句,“哈,学得好快……”然後我头一歪就很不争气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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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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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所有的醉鬼,宿醉醒来的第一感觉都是一样的。
头疼,不仅头疼,而且还浑身酸痛,简直像昨天晚上跟个死敌不要命地干了一架。
全身上下暖洋洋的,从头顶到脚尖都冒著热气,奇怪,我的被子从未如此温暖过。能回忆起来的事情,不过是昨晚上我醉了,再努力一下,只记得一个荒唐梦的碎片。
谁抱我回寝宫来的?谁替我换的寝衣?一点儿印象也无。
想要卖力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我这是怎麽了,不过宿醉一场,搞得跟中了十香软筋散一样,只好张嘴叫道:“喜官……”
外面没有人应我,好半天了,我正准备喊第二次,喜官的声音才从门外传来,还特意压得低低的,像有什麽秘密一样。
“陛下……确定要我进来?”
“废话,你不进来谁帮我换……”我刚出口一半的话倏然咽下去了,因为我调转目光,发现床外侧还躺著一个人,他离我离得如此之远以至於我刚醒来的时候居然没发现他。
他正对著我,保持侧身的姿势端端正正地卧著,从这个角度看,他昨晚是注视了我一整晚然後渐渐睡著的吗?
立刻拍一拍自己,想多了,只不过是他修道多年,所以睡相稍微好看了一点罢了。
但这没能解释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到,底,怎,麽,上,来,的?
我这上蹿下跳的一番动静终於把沈睡中的傻瓜给吵醒了,这厮迷茫地看我一眼,我回敬他狠狠一记眼刀,他居然只是掀了掀眼皮,继续用无辜的神色瞧我。
太可气了,你以为你霸占的是谁的床?
“你怎麽上来的?”我毫不留情地掀开他的被子,“敢扯谎朕治你欺君之罪!”
“陛下不记得了?”他撑著身子坐起来,脸颊随即浮上浅浅一层红晕,好像想起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我立刻一阵心慌意乱,我对於近看沈约的样子没有一点招架能力,第一反应居然是检视自己领口脖颈,确定没有什麽暧昧的痕迹之後才放下心来……
“ 昨晚只是喝多了,我送陛下回来而已。”他一脸正经地给我开释迷惑,殊不知越解释越有问题。
送回来睡觉?骗谁呐,只是送一送还用得著一起躺床上吗?喜官也是,一点眼力见也没有,回头我得好好治治他。
“你不要说了……”我翻身下床,迅速远离这个总有办法打破我平静的“危险人物”,捡起一件外衫,随便套在身上,扯著嗓子叫唤,“喜官,给朕赶紧地滚进来!”
门几乎是同一时刻被推开,喜官先是探进来一颗脑袋,讨好地看著我:“陛下,昨夜睡得可好?”
好你个大头鬼!t
我脸色微沈,他立刻耸搭了脑袋晃进来,先是向内室瞟一眼,一看形势不好就急忙解释说:“可不能怪他,昨夜的情况臣都看见,是……”
“是我逾矩了……”後头传来沈约的声音,他头发半披,衣带也是松松地垂在地下,“陛下不要迁怒於侍卫长大人。”
他为什麽不让喜官说下去?他为什麽连句解释也没有?还是这样死猪头不怕开水烫的蛮横态度,不过是仗著我不敢真罚他。
一直是这样,不管失忆了还是没失忆,沈约就是沈约!
我一瞬间也不晓得是哪里来的火气,扬手冲著沈约的脸就是一耳光,“放肆,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吗?”
室内一阵静默,喜官被我吓傻了,他怎样也不会料到的吧,我会向沈约出手,这个我不惜负尽天下人都要保护的家夥。
沈约的态度倒是平静得多,他莹白的脸上带著五根鲜明的手指印,神色如常地穿衣系带,连目光都是静默的,像死水。
他微微颔首,无声地向我告别,转身一拉门,出去了。
喜官试探性地清了清嗓子,我冲他露出一丝宽慰性的笑容,“想说什麽就说吧,放心,朕现在很正常,不会把你拉出去活剐了的。”
他扭头示意我门外:“臣倒是觉得陛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听臣说话……”他是在叫我追出去,笑话,追出去能怎样,难不成要我给他道歉吗?
连打他的理由都编织不出来,我拿什麽给他道歉?
“昨天夜里,陛下喝多了……臣不敢去寻,恰逢他来找陛下,臣就对他说明了情况,他立刻表示要去劝您,他……很担心……那一份关怀,臣第一次看见……”喜官轻轻地笑了,“不,应该说不是第一次了,因为,曾经在以前的沈公子身上也见到过。”
我心里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捏著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陛下,从前您生病高热的时候,十次里有九次叫的是沈公子的名字,您不说我也晓得的,您的病是为了他而活生生熬出来的……臣当时还很是为您不值得,现在看来……”喜官收住了话头,转而道,“昨晚上的事,您一点都不记得了吧。”
这唠叨的家夥说了一大堆煽情的话,终於要切入正题了……可为什麽,现在我就有些後悔……方才那一巴掌,扇得重不重,打在脸上疼不疼,真是的,情急之下,我竟忘记了控制力道……
平时里扇一个不得力的臣子我都会记得控制力道,我到底,是怎麽了?
人有时候是这样残忍的,对越亲近的人伤得越狠。
“忘之抱您进来的时候臣就候在寝殿未离开过,您醉得酒气熏天,说什麽都忘了,竟也不认得臣了,但只是一直拉著忘之的袖子叫沈公子的名字。臣要替您换衣服,您踢来蹬去,差点把衣裳都撕破了……可是忘之一帮您换,您就看著他一直笑,回想这些年,臣有多久没见您像那样笑过了……”喜官说著说著忽然扭过头去,极快地拭过眼角,“陛下不是想知道为何忘之会与您同榻而眠吗……那是因为昨天晚上您说过的一句话。”
我愣住了,後背抵上了门板,拼命在脑海里面回想有用的字句,奈何烈酒冲刷了我所有的记忆,“朕……朕说什麽了?”
“您不停地说,我後悔了,留下来,沈约,留下来!”喜官模仿我的语调模仿得一点也不像,可是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刹那间快要停止呼吸。
“他……他听见之後是怎麽说的?”我有些艰难地问。
“忘之没有说什麽,脸上表情也看不出来变化,臣也觉得奇怪,他居然一点疑问也没有。他将您安顿好後,在您的身侧躺下。臣没有打搅,只是退了出来,守在门口。”
“陛下,请恕臣随意置喙您的私事。臣本来以为,这一次会有什麽不同……”喜官向我俯首低眉,我却连叫他平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来得及吗?我的手按在门把上,厚重的松木门随著我的动作闷哼一声……他带著一个火辣辣的耳光默不作声地推开门离去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
多年前又怎样呢?
他肩膀上带著我的泪痕,却毫不回顾地离去时,又该是怎样的心情?
如今却已无从得知。
☆、35
“你不是还有话要问麽?”我将下巴一磕,脸转到了别处。
他蓦然一笑,“是我太冲动了……以为逼得急一点,就能听到真话。”笑容转为迷茫中的苦涩,“其实到现在,其实我连自己的感觉究竟是什麽,也还没搞清楚。”
你的感觉,你对我还能有什麽其他感觉?
“你要听真话吗?”我心如死灰地自他怀抱中挣脱出来,“我们曾相识过。那时候你叫沈约,字宁之,官职是太子伴读。”
他一脸鼓励地等著我说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了……”
他略微惊讶。
“你还想听到什麽──”我气力不继,话到中途不得不停下来换气,大抵方才那一吐确实伤到了心脉,话一说得急了就能感到一颗心在腔子里别别直跳。
大抵是终於确认我不可能再吐露更详细的话,他有些怅然地捂住胸口,不再满含期待地看我,眼光放得很空,很远。
过了许久,仿佛是听见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清清淡淡地说:“多年前,仿佛一场大梦初醒,我记不得我是谁,好像很疲惫,又好像是解脱了。後来,我拜入道门,一颗心也随之入定。”很快又嘲弄地笑起来,“我该知道的,那根本就不是入定,修道之人悲悯天下,万物兼爱──而我,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感情。我既不能爱,也不能恨,不得悲伤,无法欢乐,万事万物都不能在我心中激起半点波澜,我只是残缺的……这里,残缺的。”沈约用修长的指头狠命地朝自己的心口戳下去,眼底燃烧著类似於悲愤的火焰。
他悲的是谁,他愤的又是谁?
仿佛当空一道霹雳,又仿佛有人提著一壶滚烫沸水自我头顶浇下,我跳起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眼眶一热,将那修长坚韧一如往昔的手指捂进怀里,声音打颤,“不是,沈约,不是你的错……”
我原本还以为,没有我的打扰,他能够安然平静地度过下半生,我原本还庆幸,起码现在,他是满足幸福的。我竟自欺欺人地说服了自己那麽多年不去看他!我竟任由他一个人抱守著残损的记忆痛苦地挣扎!我以为他不再受我的约束,不再被我牵绊,却没想到正是我的所谓“爱”残忍地褫夺了他的灵魂!
他长手一捞,搂紧了不知所措的我,耳边听见他哼笑起来,“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也不曾责怪任何人。”那只被我紧紧捂在怀里的手抽了出来轻轻拍拍我的背。
“相反,我应该谢谢你,你叫我头一次懂得求而不得的滋味,而我从不知道自己骨子里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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