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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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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陛下!陛下!”
  我明智地放弃了这个问题,毕竟,我怎能指望一只鸟儿用人话来回答问题呢……
  “要用这个来喂,它才会回答陛下的问题。”谢如墨捧著一只青瓷小碗,面上带笑跨过了门槛。
  “就知道是你搞的鬼。”我头也未抬,有些倦倦地回应他,反倒是馋嘴的鸟儿一见阿墨跟见了亲人一般,热络地扑过去,想去伸头啄食那小碗里的小米。
  谢如墨把小碗递到我手上:“试试吧,陛下,这是宣州太守周鸣献上来的灵物,在当地小有名气,一直替人批命,据说可灵验了呢。”
  “阿墨,你知道我不信这个。”我兴致缺缺地推开了。
  “便是权当玩笑也好──我只盼望,能令陛下开怀。”谢如墨执著地把碗塞过来,诚恳而期待地说,“陛下这几年,有好些时候没有真心笑过了。”
  是麽?我下意识扯了扯嘴角,这几年忙於朝政,几乎脚不沾地,偶尔闲下来,灵魂也像是空空荡荡的,根本找不到一块土地来歇息。
  再看看阿墨坚持的样子,我还是接过了小碗,抓出一把小米。鸟儿乐呵呵地跳过来,就著我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啄食小米,还不时抬头瞅瞅我,脖颈弯成了一个优雅的姿势,只是一个低头进食的动作,居然有点仪态万方的趋势。
  这鸟儿还是有些意思的。
  “它有名字吗?”t
  “在宣州,原先的主人管它叫阿绿,大家便都这麽叫开了。”阿墨晃晃脑袋,“不过微臣看,这鸟儿浑身上下没一处是绿色的,这名字起得怪。”
  “阿绿……”我微笑著重复了,拿指甲弹弹它的小脑袋。鸟儿吃饱了,忽而站到我掌心,尾巴一翘一翘,一会儿将尾羽展开,一会儿又合上,那短短的尾羽油光水滑,像一面漆黑的小扇子忽闪忽闪的,又像孩童天真的眼眸眨啊眨。
  我开始有些喜欢这小鸟儿了。t
  “陛下,快,它要开始批命了!”阿墨把头凑过来,两只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彩,“自从带进宫里,我还没见它给谁批过命呢。”
  阿绿金红的小爪子在我手心里踩来踩去,摇头摆尾,像浪人吟诗般吐出八个字来,它说得极其缓慢,调子平平的,丝毫没有起伏跌宕。
  然而我的心跳却猛然加速,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手一抖,差点将阿绿给摔下去。
  “南国有枝,共结连理。”




☆、21

  “咦,这是什麽意思……”阿墨浑然不知地笑起来,发觉我不适的样子才惊诧地问道,“陛下──你怎麽了?可是又头痛了?”
  我手心冰凉,勉强对他笑道:“不是。”
  “陛下不喜欢这只鸟儿?”阿墨攥紧双手,低下头。看样子,如果我说一句不喜欢,他就要自责到死了。
  我赶紧摇摇头:“它的确很聪明,留下来吧。”手一伸,阿绿竟然顺路爬到我肩头去了,发出那种得意洋洋志得意满的“唧唧”声。
  “它在宣州时,曾为哪些人批命?我想看看它原先批命的话。”
  “陛下对这个也有兴趣?”阿墨笑弯了眼眸,探手过来敲敲阿绿的翎毛,“不过,这小东西能得陛下开怀一笑,嗯,是举国的大功臣。”
  我被他认真的语气给逗笑了,“谢小将军说得对,那麽改日朕赏它一缸小米如何?”
  阿墨的手绕过阿绿的翅膀,变为虚虚地环住我肩膀的姿势,原本落在我肩头的阿绿“哗啦”一下惊飞了,站在对面的窗格上好奇地打量我。
  我感到肩上的触感微微一沈,接著腰侧也被搂住,阿墨的声音近在咫尺:“陛下……终於笑了,真好……”
  我知道很多事情,一直知道。比如,这几年来,向谢家小三公子求亲的名门闺秀几乎踏破门槛,但都是无功而返,被拒绝得多了,渐渐地有些人不满意,说谢小公子眼高於顶,把那些个名门闺秀都没放在眼里。阿墨仅仅放出了一句话出来。
  他说:“国不成何以为家,此生不靖平边关,绝不成家。”
  长安城里的流言蜚语於是都安静了。
  父皇殡天之後,边关夷族趁势起兵犯境,我将他外放三年,受尽塞外苦旅,他也并未多言一句。返回帝都时,我去迎他,他拍拍腰间佩剑道:“陛下,我用这把剑砍下的人头已经不计其数。”他说话时,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华彩,仿佛,浴血奋战九死一生,对於他而言,是种荣耀。
  他曾说过,“我要用这把剑来守护我爱的人。”
  这话里面的意思只有我和他才明白。
  当时我站在高高的城楼边,北风席卷而过,我眺望远方的八百里秦川,用手指抵住下唇,重重咳嗽几声……讽刺的是,那之後我竟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来。
  “谢小将军居功至伟,不知想要什麽赏赐呢?”
  沈约如果听见了,应该会嘲笑我吧。
  同沈约一样的,阿墨没有向我索要什麽,这些年来,除了偶尔的拥抱,他将感情克制得十分得体。说句心狠的话,这也是我一直允许他留在我身边的原因。
  我不曾抗拒过阿墨的拥抱,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矛盾,竟然会在旁人的怀抱中,借著那一点点似是而非的温暖去思念另一个人。
  “羞不羞!羞不羞!羞不羞!抱抱,抱抱,抱抱!”阿绿尖利的嗓音骤然响起,自窗缘上,猛得俯冲下来,瞪著眼睛用翅膀去撞阿墨,还委屈地瞧著我。我能感到阿墨搂住我的手指明显怔了怔,我露出一丝笑意来,仰头看他。
  我不清楚他能从我的眼中读到什麽,总之我亲眼见他由欣喜转为怅然,微微松了怀抱,但还是靠我很近,所以他叹气的时候有温热的触感直接喷到我侧脸。
  “陛下知道麽?”他的手指停留在我脸颊寸许位置,像是隔空触摸著什麽,“你对我笑的时候,虽然是看著我的,但是眼神连一分也没有落在我身上。我已经知道了,他纵然已经离去,我却永远也比不过他的……从前我还会骗自己说,总有一天你会……”
  他话音顿住,手颓然落到我肩膀上,“可是,现在看来,不会了,再不会了。”
  “英雄一泪,黎民万千。”又是阿绿,突然没头没尾地念出了这麽一句,用的是给我批命时那种平板无奇的调子,干巴巴的没有半点生气。
  英雄有泪,当然有泪。那些说英雄不流泪只流血的人,只不过未曾看见英雄伤心难过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这只鸟儿,这只不及手掌大的扁毛畜生,有时候非常可怕。
  因为它说中了我的心事。
  明知道阿墨对我有情,却不肯直接点破,若即若离地待他,还欺骗自己,是因为对阿墨有什麽超过友谊的依恋。不是的……不是!我是为了将这一把锋利的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是为了通过他来掌控谢家膨胀的势力,是为了利用他来成就我的千古功业。
  我何尝不是在用英雄一泪来换黎民万千?




☆、22

  我总怀疑那只过分聪明的鸟有些蹊跷,因此想找回原来的主人详加询问。当然在阿墨面前我并没有表露这样的怀疑,只是显露出好奇的样子,他大概还以为我是难得童心发作吧,很是好笑的样子。
  “怎的……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撇撇嘴,把头扭到一边。在阿墨面前,我似乎总是一副天真任性且憨态可掬的模样。是因为知道,无论如何,这个人总是放纵著我的,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吧。
  阿墨掬起一把我的头发,微微笑道:“自然愿意,为了陛下,没有什麽是不可以的。”
  “咦──为什麽你要这麽说?”我偏头看他,懵懂地问。
  其实有时候我是会想要一个答案的,让他将多年的心思倾吐出来,把一道似是而非的选择直白地扔到我眼前,那麽我就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放他离去。
  “因为……”谢小将军那一张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脸庞悄悄地染上些许可疑的红云,“因为──”他重复著,仿佛舌头打结,渐渐地便没了下文。
  我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有时候,过分的理智也是一种残忍。
  然而让阿墨调查的事情不多久便有了回音。
  这天看他喘吁吁地奔进来,我正蜷在躺椅上等他,一面喂著阿绿消磨时光。那天之後,阿绿显得十分乖巧可爱,再没有用那种可怕的平板音调给谁批过命了。
  我开始觉得自己只不过是疑神疑鬼,是啊,再神奇也只是畜生而已,畜生的性命还不都是捏在人的手上。
  阿墨给我见礼的时候还不住地喘著粗气,呼哧呼哧,跟拉风箱似的。
  “後头著火了吗?这般火急火燎地,先别忙,茶在那里,润润嗓子。”我懒懒地指了指桌面,自躺椅上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谁说皇帝只得劳碌命的,浮生偷来半日闲,能躺著我绝不坐著。
  “陛下……”阿墨勉强灌下去一壶茶,眼睛圆睁著,“这事臣要是说出来,比著火可骇人多了。”
  “哦?就你会卖关子……”我轻轻笑了一下。
  阿墨深吸一口气,“那天同您告退後,臣未敢耽搁,直奔那户籍之处探访神雀儿原来主人的资料。谁知道……刚到路上我就碰见了一个人。”
  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望著我,我不负厚望地回应了,“碰见谁了?”
  “臣只觉见他眼熟,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阿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显露出有些孩子气的惭愧来。
  我只得忍住笑道:“那还说碰见人家了?闹半天连碰见谁都不知道?”
  “陛下──总要听完才知道嘛,臣当时记不起来,不一定以後都记不起来。”阿墨扁扁嘴,又继续道,“话说回来,我去查户籍的时候,并没有找到这个原主人。”
  我点头道:“那本也是常事,天下广阔,人口登记之事耗时历久,岂能人人都在册上?”顿了顿,又问,“这位神秘的原主人,叫什麽名字?”
  “据献宝的宣州太守报呈的资料看,是叫於常。这小雀儿几经转手最後才到周太守手中,中间几个主人早就不可考了,关於原主人的资料记载的很少,只说了姓名。”
  “那倒奇怪了,於常这名字如此普通,户籍处登记造册的於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怎会一个都找不到?”我开始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不由地坐起了身子。
  未料刚起身就被按住了,阿墨轻车熟路地取了披肩盖住我,“天凉,太医说还是多暖和将养,对陛下的身子好些。”
  自从征战归来,他跟喜官变得一样爱唠叨个没完了。
  我又躺平了,眼睛眨了眨,还是记挂著方才的疑惑。阿墨知我心意,因而道:“臣当时也益发觉得事有蹊跷,但终究还止不住想,许是巧合,也许是户籍处的官员粗心看错了也未可知。第二天忍不住又去了那里一趟,这一次,还是碰见了那个人。”
  “他和你一样也是去看户籍的?”我问。
  阿墨摇头,顺手又喝下一杯茶水,说出来一句话险些没把我给呛死,“不,他只是路过。”
  我不说话了,径自伸手戏耍阿绿,把小米搁在它引以为傲的翎毛上,看它扑扇翅膀上蹿下跳的可笑模样。
  “这也是臣後来才知道的,当时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上前便与他搭话攀谈,如今想来,该是两个人都碰了一鼻子灰的境遇同病相怜吧。”阿墨浑然不觉地继续著他的故事,“或许臣不去找他闲聊,也就不会发现这麽惊悚骇人的怪事。”
  “怪事?”我很快被吊起了胃口。大抵生而为人,都是对一些奇闻怪谈有著亘古不灭的兴趣的。
  “聊著聊著,臣与他自报了家门,这才发现臣为什麽看他很眼熟了。原来臣果然见过他一次,就在宣州太守周鸣来京城献宝的时候。”
  我掀了掀眼皮,“你该不会想说你碰见的人是周鸣吧,地方官员无事先通报,擅离职守,可是一项大罪。朕可不能装作耳朵聋了,得办他。”
  “陛下误会了,当然不是周鸣,您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麽做。这位是周鸣身边较为信任的书记官温若谦,得过进士及第,文质彬彬谨慎小心的一个人,同他上司一样。那次和周鸣一起进京,臣对他存有印象。”
  “周鸣还好好待在宣州主事,他的书记官没事跑来京城游历不成?一次撞见不够,还两次给你撞见?这是什麽荒唐的规矩……朕还是要办他。”我有些不太满意。
  阿墨却笑弯了眼睛,“有谁惹陛下不高兴了吗?”t
  我莫名其妙,“何出此言?”t
  “陛下好像……火气很大呀。”阿墨轻声细语,嘴角掩不住的喜悦。
  “奇怪,朕火气大倒霉的是你,你为什麽心情这麽好?”我更加莫名其妙了。




☆、23

  “没什麽……”阿墨转脸看向别处,“就是陛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早些年,陛下不笑也不发怒,只是一味病著……现在很好,很好,陛下生气要罚我,也很好。”
  傻话,真是傻话!可是听见这样的傻话,我心里为什麽会有止不住的暖意流动呢?
  “好端端的朕罚你干什麽,快接著说。”我含混著糊弄过去了,然而一段心情却永远沈淀了下来。不管以後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哪怕是片刻的真心,也是值得珍而重之的。
  “那温若谦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臣问他,为什麽不好好地在宣州做事,要上京城来折腾。他长叹一口气,甚是无奈。臣还道他犯了什麽事,给周鸣打将出来,寻不到差使做。那条道上连著六部中的几处官署,臣以为他两次都碰了个不愉快。他这个人诗书文采倒是不凡的,也算是个可堪大用的士人,刚想安慰安慰他,倒没想到他先臣一步开口了。”
  “他说什麽了?”
  阿墨把滑落的披肩重新给我盖得严实,才道:“陛下莫急,且听臣慢慢给您道来。”
  後头他说出来的境遇确实诡异,当真叫人忍不住拍案惊觉。
  那温若谦闻听此言连连跺脚,有些气愤有些无奈地说:“承蒙谢小将军关怀,下官正是给太守大人差遣到京师来的。可也不晓得触了哪个霉头了,这份差事真真儿地是份苦差。”
  阿墨饶有兴趣地问:“是怎样的苦差?”
  温若谦道:“下官是带著疑案的卷宗专程来求刑部提点的。结果,两次都吃了闭门羹。”说到这里,这位文质彬彬的书记官也按捺不住火气,“刑部的人上来看也不看,说我乃越级申报,就把我的卷宗给驳回去了。下官也晓得越级申报不妥,但是这案子实在是破不了,委实牵连太大,又不敢广而告之,而不去求刑部帮忙,还能怎样呢。这倒好,太守大人还眼巴巴地等著,我交不了差事,岂非气闷。”
  阿墨这个人一听“疑案”顿时来了精神,“却不知是怎样的疑案,或许我有办法让刑部接下。”
  岂料那温若谦一听竟感激得差点给他行大礼了,“素闻谢小将军侠名,若能让此疑案昭雪,下官代宣州城所有百姓,感激不尽!”
  阿墨当时便觉得事情重大,於是就将他领到一处酒楼的包厢雅座中,叫他把疑案的详情细细道来。
  温若谦刚刚坐下,茶水也来不及喝,直著嗓子便说起来,“此事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宣州城里出了一桩怪事。”他的手忽而抖了抖,“一夜之间,全城人家的井口竟然都打不出水来了。就算勉强能汲水出来,也是呈现很骇人的红褐色,粘稠滑腻,还散发著一股怪味,一时之间,人们都不敢从井里打水。太守大人得知此事,派人去查看,下官亲眼见到打水的木桶里被从井里拉上来,里面盛满了痰液般的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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