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天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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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其中还缠绕着几根细长的绳索，而那绳索的尽头却是绑在一凌空而坐的人身上。
　　
　　那人头顶带着块青白色的方巾，须发极长，吊在半空中都长至地面，似乎从未修剪过，蓬头盖脸，看不见丝毫脸部的形状。段誉只是瞅了一眼，就瞥开研究起那仿似形成机关的绳索来，摩挲着下巴，思考着那绳子是不是能帮助某个残疾人自由行动，完全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小子，你进来这半天了，东张西望的都瞧些什么呢，我这么个大活人摆在这，怎的一点也不好奇？”却是那人耐不住说话了，声音苍老而低沉，却意外的充满了莫名的韵味，由声及人，都能让人觉得他定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可是那语调和意味，却让段誉觉得这个无涯子其实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单纯家伙，也难怪会被丁春秋那家伙给阴成这样了。
　　
　　段誉走到无涯子的前面，抬着头很是好奇的问道：“你是苏星河的师傅吧，藏在这里不无聊吗？照‘珍珑棋局’开始的时间算，起码也三十多年了吧，为什么不出去呢？”
　　
　　他一直很奇怪，无涯子七十多年的北冥神功，即便被挑断了手筋脚筋，也不至于出去没有自保之力啊。一个大男人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也太懦弱了些，连神雕中的裘千尺都比不上。人家裘千尺即便上不去都能练出一门绝世口技，而这家伙有弟子帮忙还偏就窝在这地方，不思进取，留下个棋局只为了传承逍遥。说是让弟子找丁春秋报仇，他自己就可以完全逃避责任了，要是没有人解开棋局呢，他又能等多久。逍遥派那么全能，难不成还没个易容啥的，丁春秋总不会一年365天守着这，溜走不是很方便吗，外出寻找总比坐以待毙强。
　　
　　屋中静谧下来，无涯子许是被段誉这番不客气的话弄懵了，半晌没有答话，片刻后突然惊咦了一声，绳索微动，身形陡然向下，一把抓住段誉的手腕，向他上上下下的细细打量，“你身上竟是本门北冥神功？你是何人门下，你师傅怎的这么不负责任，让你功力这般驳杂不纯，想走火入魔吗！”
　　
　　段誉嘴角一抽，他还以为穿过来后那么勤奋的调息，他身上的功力已经安全了，听无涯子这么一说，竟然还是定时炸弹啊。当即诞着脸，可怜兮兮的说道：“我就是在无量山下的洞里捡了本秘籍照着瞎练的，出问题了吗，有没办法解决？我不想走火入魔啊！”
　　
　　“好好好！”无涯子闻言却是大喜过望，朗笑几声，连连说好，动作大了，脸上的头发散开，露出那张长眉三尺却面如冠玉，意外精致的俊脸。“看来你与我逍遥有着斩不断的缘分啊，命中注定你便是我无涯子的徒弟了，还不赶快叩头拜师？”
　　
　　段誉因为无涯子那张即是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的脸愣神了片刻，而后看到对方眼里揶揄的笑意，面色微红，忙不迭的跪下叩了九个响头。他虽然早知道这个天龙大BOSS是个能让逍遥几个顶级美女为之大打出手，争夺一生的俊美人物，却不想竟然这般年轻精致，而且似乎有些脸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无涯子见段誉爽快的叩头拜了师，更加欢喜，看这新收的小徒弟越发顺眼了。毕竟段誉的外貌可说是非常符合逍遥派一贯的收徒风格，俊秀飘逸，气质出尘，聪明绝顶，而且眼神晶亮清澈，显然也非是狡诈阴险之徒，更别说与逍遥可算是极其有缘，深怀本门神功，即便出了些差错，也不碍事，对他的传功可谓是利大于弊。
　　
　　无涯子心中越想越满意，眼神更加慈爱，连起初段誉的些许不敬也全当成少年心性，心直口快了。运功虚托起段誉，笑道：“不用担心内力问题，待我帮你运功疏离一下即可，以后要是吸取他种内力，必须酌量，且吸完就得转化干净，将杂质排出体外，否则积累过多后容易引起真气暴乱。待离开此地后，你携我手谕去天山缥缈峰，那里有你大师伯巫行云，可以向她请教我逍遥派的正宗武学……”
　　
　　“等等……我怎么听不太对劲呢，师傅你这该不是在交代遗言吧。”段誉原本就知晓无涯子收徒是为了传承他七十多年的功力，此时听这番交代，显然心中更加明了了，当即打断了无涯子喋喋不休的话语，皱着眉直截了当的准备先行拒绝了。“师傅我先说明了哦，我可不想刚拜师就没人教导，师伯师叔什么的哪儿有自家师傅来的亲，指不定还有什么隔阂别扭的，你可别想扔下我不管。我看逍遥派的武功神奇的很，外面苏星河也是师傅的弟子吧，看着年纪那么大了，可师傅还这般年轻，定是内功高深，想死也难，你可别想不开，自寻短见啊。”
　　
　　无涯子听了紧紧的盯着段誉，眼中光芒忽明忽暗，包含深意，片刻后长叹了声道：“小徒儿果然聪明绝顶，智慧过人，难怪能破我那‘珍珑棋局’，只是这会功夫便看出了为师的意向。也确实如此，为师准备将身上七十余年的北冥功力尽数传于你，以便帮我杀了丁春秋那个欺师灭祖的叛徒。同时，也不至于让我逍遥一脉就此断绝。”
　　
　　段誉被无涯子仿若透视般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深怕被这活了近个世纪的老妖怪给看出些什么不对，垂下眼帘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可不要，师傅你那功力还是自个留着吧。我就不信了，师傅你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忍三十年，就是因为对丁春秋的恨！师傅你真的觉得自己生无可恋了，这世上难道没有人值得你为他活下去吗？”
　　
　　“为他活下去吗？”无涯子喃喃自语般的重复了一遍，眼神迷茫而复杂，看着那空荡荡的房间远处，仿若没有焦距，片刻后颤抖着那双似乎不着力的手，慢慢的伸向胸口处，那里的衣物因为他一直用内力护着的关系，几十年来虽然有些脏乱，却并未腐烂或是损毁。那白色里衣外侧透出一角有些发黄的卷轴顶端。
　　
　　段誉想了想走上前，帮无涯子将那卷轴拿了出来，在对方的示意下帮忙展开。原本还有些好奇心，想着那和王语嫣一般美貌的传说中的无涯子小师妹究竟如何天姿绝色，然而斜斜的一瞥下，竟是差点惊叫出声。
　　
　　那卷轴上绘画的分明是个男子，白衣散发，气势强烈，一股子的桀骜和威严跃然纸上。男子右手摩挲着一管翡翠玉箫，皱眉抿唇，眼神犀利而冷酷。那狭长的脸型，线条清晰坚毅的五官，熟悉的一双眼角微挑的凤目，细微之处竟是与那慕容复有些相像，不过那身凌厉的气势却是别人无法轻易模仿出来的。
　　
　　这个人是谁？无涯子身上藏着的不是他小师妹的画像吗？段誉心中惊疑不定，直觉这个世界与他所知道的出现了巨大的差异，忍不住出声问道：“师傅，他是谁？你为什么……”
　　
　　“他是我的小师弟，你的小师叔，是我们逍遥派最大的骄傲……他是我最爱的人……”无涯子的右手颤抖着，在虚空中轻抚着画像上的男子，眼中的柔情和绝望，那般的深刻。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两眼弯成了一对月牙，笑得那样灿烂炫目，却也悲凉。
　　
　　“可是……他不是……男的吗？”段誉口中极为艰难的冒出这个问题，而后又有些忐忑的补充道：“师傅我不是看不起断袖，我只是……”
　　
　　无涯子轻笑了几声，摇了摇头，而后带着些许不在意，更多的是说不出的洒脱和悠然，“是男是女是何辈分又有何干，道德伦理本就是随手可抛的枷锁，逍遥自在不就是唯我本心！你即已成我逍遥派之人，这些世间的条条框框也还是丢得远远的吧，无需为此烦扰郁闷。”
　　
　　这番话听得段誉目瞪口呆，这哪是什么古人啊，简直比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还要离经叛道，逍遥逍遥，果然是足够逍遥！不过还是挺有道理的，段誉摸了摸鼻子，压下心中的惊讶，而后很是淡定的点了点头道：“师傅教训的是，不过既然师傅有牵挂，那就更加不必将功力传于我自寻短见了，为了师叔你定要继续坚持下去……恩，师傅你知道师叔在哪儿么，要不我给你找来？”
　　
　　无涯子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挥挥手运气将卷轴凌空卷起收回，“你将它收好，过来盘腿坐下，我先帮你梳理下内力，你这身杂乱的功力太过危险，若是再意外吸取到大量外力，随时都会爆发反噬。”
　　
　　段誉有些犹豫的说道：“梳理内力……不过对师傅有害吧，要不还是……”虽然他很想彻底解决身上的麻烦，可也怕无涯子一声不吭就把七十年功力给传了，到时候想退都来不及了。
　　
　　无涯子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为这个新收的小徒弟这般关心自己而感动，语气很是柔和的的说道：“放心，你既不想要，我也不强求，何况你这身北冥神功若是运用得当，丁春秋未必能讨得了好处，我便是再苟延馋喘等上几年又有何不可，若是能亲眼看他死，也算了了一场冤孽！”
　　




42

42、昔时仇淡爱却浓　。。。　
　
　
　　无涯子帮段誉疏通了纠结缠绕的经脉，同时按正确无误的北冥神功行功路线，控制着内力一遍遍的在其体内运行着，为其修复体内功力失控爆发而引发的旧伤。这也让段誉真正的掌握了北冥神功的行功，不由自主的进入了突破状态，这一运功便是五日。
　　
　　“萧峰你个契丹狗，我们中原武林人士的聚会，你个外人来此作甚！之前在延安府让你溜了，今日可别想再有那么好运气了。”
　　“来者是客，既然众人皆是为棋局而来，那便过来与我对局，私人恩怨烦请出谷解决。”
　　“慕容公子，你来破解珍珑，小僧代应两着，勿怪冒昧。”
　　“南慕容竟也在此处，那番僧又是何人，怎的出了萧峰这个契丹人不算，还来了外族！”
　　“慕容公子，这也就现身罢！”
　　
　　外头的嘈杂吵闹声越发严重了，段誉隐约从入定中醒来，听到那熟悉的名字，睫毛微颤，蓦地睁了开眼，尚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就这么直楞楞的瞪着眼前那张完全没有仪表可言，却依然俊美无双的脸许久。
　　
　　无涯子微微一笑，毫不在意段誉略显无礼的眼神，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腕，仔细查探了番，而后轻轻颔首道：“你身上的隐患已经解除了，在这年纪的内力水平比之我当年也高了不知多少，所欠缺的只是系统的攻击手法修习。”
　　
　　说到这，无涯子略微停顿了稍许，约莫是为了给段誉足够的时间反应和消化，也或许是为了下定决心说出自己的嘱咐。虽然心里百转千回，思虑万分，面上却未透露丝毫，依旧微笑着那般风度翩翩的继续说道：“那卷轴你带着，还是去天山缥缈峰向你大师伯巫行云学习逍遥外功，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找到画中人，帮我带一句话……‘前事堪作流华散，觉来今生梦他生，若是当年我们各退一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三十多年了，其实我真的一直在后悔吧，多么希望再闭上眼前再见他一面……”
　　
　　看着眼前双眼含泪，显然陷入回忆中的无涯子，段誉不由得呆滞了片刻，这个天龙中可谓幕后大BOSS级的人物真的让他有了太多的意外。
　　
　　这个要求并不简单，若是还同他所知的一样，画中人是无涯子小师妹李沧海，或许他还能找到些线索，可是那却是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他可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
　　
　　不想让无涯子生出希望却不得不绝望，段誉很想直言拒绝，可是对上那双温柔慈爱满是希冀的清澈眸子，却不由地口气一软道：“师傅，你什么线索都不告诉我，总不能让我大海捞针吧，总得说清楚些，我才好帮忙……何况江湖风险，都三十多年了，谁知道那人是死是活！”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最后近乎于喃喃自语，显然他也觉得自己这番话很不靠谱，就凭逍遥派的内功，真的是想死都容易啊，何况那男人的气势，看着怎么都不像是短命鬼。
　　
　　无涯子仿佛知道段誉的心思，并未为他的借口推脱而生气，摇摇头长叹了声，笑道：“虽然不知道之轩身在何处，可我知道他绝不会比我先死，当年若不是因为我，凭借他的心智和武功，还有手下的势力，也许大宋……算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段誉正觉得触摸到了某件事情的眉目，然而挑起话头之人却再也没有为他解惑的意思了。无涯子淡淡一笑，将左手伸到段誉面前道：“把我拇指上的指环拿去，以后你就是逍遥派的掌门了，只要是逍遥中人，都不得与你为敌。我的时间不多了，即便有深厚的内力傍身，也快拖不下去了。丁春秋那叛徒的命我不急，但是之轩的事情……去皇宫或者江南燕子坞，也许能找到线索，那里与他渊源极深，会找到的……若是不行……那也就是命了！”
　　
　　段誉并未推脱那指环，他已经决定帮无涯子找人了，那么多一点势力，也会更加容易些，至少能把薛慕华他们拉来做壮丁，总比他一个人乱撞，等着‘瞎猫碰上死耗子’要靠谱多了。戴上指环后，才留意到无涯子话里那让他感到好奇的信息，忍不住开口问道：“皇宫？他……小师叔是皇室中人？”
　　
　　“是的，你师叔他名为‘赵轩’，是宋仁宗赵祯的同胞兄弟，他的名讳在皇室中属于禁忌，明面上调查却是行不通的，皇宫内高手众多，徒儿你定要小心行事，切不可大意失策。”这回无涯子倒是没有回避，许是觉得这个线索相当重要，若是不说必然会影响到段誉的寻人之路。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声剧烈的坍塌轰鸣声，远远的看那过道中腾起一阵翻滚的粉尘。段誉忍不住站起身，看了一眼似乎依旧那般淡然自若的无涯子，皱眉运功倾听外头的动静。
　　
　　“这处竟然还藏着一个密洞，莫不就是那传闻中的聪辩先生师门密境，也不知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惹得江湖武林几十年趋之若鹜的接受轮番考验。”
　　“萧峰，怎的你对这里的宝贝也有兴趣，真当我们中原武林无人能阻挡你了？赶紧让开，不然别怪我们以多欺少，一起动手了！”
　　“都闪开，不管什么宝贝，那都是我家老大的，敢抢我们四大恶人的东西，真TNND活的不耐烦了？”
　　
　　外头争执之声越发严重，砰砰巨响不断，显然已经不是一两人开始大打出手。就在这时，传来了阵阵鼓乐声，一把段誉很是耳熟的，带着三分讥诮七分鄙夷的狂傲声音突然响起道：“这是本门的门户，你们这些外人岂可擅入？还不速速离开！”
　　
　　“丁春秋！那老怪居然来了，师傅……”段誉瞪大了眼睛，再次瞅向无涯子，显然是想听听对方的意见，是否要此刻出去清理门户。
　　
　　无涯子面容一沉，两手忍不住颤抖着，显然对这个弑师叛门的弟子恨到了极致。然而终究三十多年的忍耐功夫了，只是片刻他就缓过神来，望着身旁的段誉，声音极为平静，其中却是压抑着滔天的怒意，“丁春秋极擅用毒，外面人多，他心性狡诈奸猾，定然会下阴手，你先别出去，让他们斗一会。若是真没有好机会，那就让他再多活些时日，师傅等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你们谁也不能进这，想要进，除非踏过萧某的尸体！”听到萧峰那斩钉截铁的拦路话，段誉想起了自己进来前的嘱托，眼中流光一闪，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