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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黎明[末世]-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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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带着某种拒人千里的悲凉感觉。
她轻轻缓了口气,说:“我们每一个人要么是自愿加入‘革新’组织,要么是继承父辈的意愿,father说我们和联盟一样,同样惊扰了生命原本的形态,同样罪孽深重,但是我从来不这么认为。”
“小少爷,father不是罪人,他给这个绝望的世界带来了希望——”
“可笑——”
女研究员怔住,眉心拧紧,目光染上几分疑惑。
“难道你忘了是d病毒让世界绝望的么?”白翊略微偏过头,幽暗的眸底漫起一层森冷的寒意,“为绝望的世界带来希望,是他在赎罪而已。”
“小少爷……您怎么这么说。”
“我为什么这么说?”
少年眼尾微挑,黑白分明的眼仁犹如一柄削利的刃,带着隐隐颤动的杀意,唇线缓慢扬起,最终定格成一抹惊艳而又讥讽的弧度。
钢笔脱手,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研究员额头出了一层冷汗,迟钝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而白翊已经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培养舱内的病毒。
像是溺水的人猛然挣扎出水面,第一口空气吸进肺部,她恍然有种死而复生的错觉——就在刚来,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她几乎相信那少年会拔出靴筒内的匕首,狠狠插|进自己脑壳。
那是一种被死亡击穿的怪诞感觉。
“你记住,我是白琮西的儿子,只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从克劳德杀了我的那一刻起,我和他,都是自由的。”
“如果我的匕首能抵上他咽喉,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割下去。”
女人弯腰捡起钢笔,暂时停下手头的工作,而是和白翊并肩站在培养舱前,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这么多年来,我们对father唯一的质疑只是为什么要拿亲生儿子作为变异体的本体,即使强化后的效果再优异,强化过程依然要承担被吞噬的风险。”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
“您是人类,但本身又很接近变异体。”
白翊转头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有些人天生就是残忍的执行者,”她又做了个别头发的动作,手指不自然地微微颤抖,“不是每个人都能说出自己会毫不犹豫说出杀死父亲这种话的。”
白翊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轻笑反问:“他杀我的时候有犹豫过?”
“你怎么知道他心里不痛苦?”
白翊平平哦了一声,“到时候我也会痛苦一下,可以了?”
女研究员看上去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抿唇摇了摇头。
这时,实验室的门向侧划开,两人同时转身看去,一位身着火红色性感皮装的美女大步跨进来,看见白翊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洁西卡?”女研究员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洁西卡一扬下巴,指了指她身边的白翊道:“手术时间到了,father让我来接他。”
“意识体移植手术?”研究员疑惑,“怎么提前了,上次评定数据的时候明明还需要几天才可以等来最佳时间。”
“father的心思连教皇大人都猜不到,我也是奉命做事。”洁西卡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而对白翊说:“小少爷,跟我走吧?”
白翊眉心蹙紧,一双眼死死盯紧对方,犹疑着开口道:“你是……那时候雪莉博士的人造体里面的人?”
洁西卡唇边笑意加深,一双性感的猫眼朝白翊暧昧地眨了眨,“没想到您还能记得我,真是非常——”
话音戛然而止,‘荣幸’一词被堪堪封杀在喉间。
一切不过刹那之间,洁西卡和那位女研究员只感到身侧空气一颤,下一秒,匕首银亮的刃抵上咽喉,接触肌肤的瞬间血线划开,血珠从伤口冒出,沿着颈部曲线滚下。
“是啊,我的记忆力非常好,所以还记得当时某个人想尝尝我的大脑来着?”
少年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那个年纪独有的温雅问道,湿热的气息吹进耳蜗,洁西卡背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僵住,一股寒意从身体深处渗透出来。
怎么可能这么快!仅仅是受变异体影响而得到一部分机能强化的身体而已,本质上还应该属于人类的范畴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如让我先见识一下,能诞生出这种天真想法的大脑是什么模样,你觉得呢,小姐?”
随着匕首下压,洁西卡咽喉那道细细的伤口进而扩大,又迅速再生愈合。
站在两人正对面的女研究员这时才回过神来,一张俏丽血色尽失,目光焦急地来回看向两人。洁西卡反倒是淡定很多,两指点上白翊手腕,轻轻推开一点,调笑道:“小少爷,只是随口得个玩笑而已,您也太记仇了。”
白翊扬了扬嘴角,道:“你刚才不是还在感慨我记得你么?”
洁西卡:“……”
“白琮西在哪儿?”
“最底层实验室,您的身体也在那里。”
“带路。”
“您……先松手?”
匕首移开颈侧,洁西卡蓦然松了口气。
白翊瞥了一眼刃上沾着的血珠,嫌弃地撇撇嘴,在洁西卡领口缀着的一圈狐裘上反复蹭了蹭,直到擦拭干净才收回靴筒。
末世四百年,找只健康的狐狸比找个人难多了,洁西卡心疼被血液黏在一起的狐狸毛,心里飚出去一加仑鲜血。
“希尔知道么?”白翊问。
洁西卡闷头择毛,一脸肉疼地说:“通知过了,为了不影响手术他恐怕只能等在外面。”
白翊点了点头,“走。”
离开存放病毒样本的实验室,两人一路朝基地最深处走去。
希尔维森倚靠在实验室门侧的玻璃壁上,指缝间夹着一根点燃却一口没抽的香烟,见白翊过来,他把烟掐灭,身体站直,眼底笑意漫起,莞尔道:“bye,过来——”
白翊回头示意洁西卡离开,然后快步走过去。目光相交,两人完全不需要任何交流,希尔维森单手抱住白翊,其余一只手插|进发丝按在脑后,略微用力,白翊顺从地仰头,果然有一吻印上眉心。
唇瓣摩擦着肌肤,希尔维森把少年的身体搂进怀里,体味着这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触感,声音宛若暧昧的低语,他说:“我想我会怀念你现在的模样——”
白翊哑然失笑,过儿一会儿,才说:“如果你喜欢,大不了不要以前的身体,让白琮西再做个人造体给我用?”
“不需要,”希尔维森说:“我见过他了,很期待。”
白翊惊讶得睁大眼睛,“你见过,什么时候?”
希尔维森笑道:“第一天,白琮西单独见我,顺便帮忙引荐了一下。”
“觉得……怎么样?”
“做起来应该很棒?”
白翊:“……”
白翊一把推开他,怒道:“你可以走了!”
希尔维森把人拽回来,从背后环住白翊的腰,下巴枕在凹陷的肩窝里,心想以后这小家伙越来越厉害,恐怕就不是想抱就能抱得了,嘴上却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不会控制大脑反馈,第一次见到你生前的样子就是在一段记忆里。”
白翊把脸颊同希尔维森的贴在一起,轻轻蹭了蹭。
“你在最出色的年纪死去,却被我遇见了最需要保护的你,bye,有时候我反而很感谢你的父亲。”
“希尔——”
“等你出来,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好。”
白翊扭过头,简单碰了碰希尔维森的唇瓣。
希尔维森松开白翊,手臂有些不自然的垂在身侧。
数控门在两人面前无声开启——
白翊深深缓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身后传来门板再度滑动微弱声响,他终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门的另一端,希尔维森迎上少年那双墨染一般幽暗的瞳孔,一瞬间的目光交接,成就了只此一生无法割断的牵绊,随后嘭的一声,数控门合拢,他们像是被命运隔绝在两个紧紧相贴、又无法相互跨越的世界。
白翊心里莫名腾起一种怪诞的感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最近实在太忙了,一直没时间好好看看你,小翊,见到你真好——”
那是那个男人特有的温和嗓音,与此同时还夹杂着一种零件轻微扭转的声音,白翊灵敏的感知几乎是瞬时捕捉到这丝异样,猛然转过身去。
视野终点是一片混合着深海色彩的浓重暗色,软底皮鞋叩击着地面,白琮西从阴影中走出来,手臂扬起,手中稳稳托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克劳德带回来的,我保存到了今天。”
白翊认出那是四百年前,自己亲手交给克劳德防身用的配枪,也意识到对方的意图,身体恍然一动,整个人快成一道虚影,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白琮西抹去。
“很果断,这样很好。”
白琮西唇边挽起笑意,身体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白翊摸不清他脑中到底在思考什么,只觉得这个男人从容不迫的模样很恐怖。
“可惜,你还不是对手,而且要想完成意识体移植手术就必须经历死亡。”
话音没落,白翊攻击已至,闻言手上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偏了位置,而白琮西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切,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任由匕首刺进胸膛,然后徒手扣紧白翊脖颈,把人凌空提起。
“这一次,我不得不亲自动手了。”
一声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响,子弹从眉心射入,直接轰穿大脑。
那是和死亡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整个意识海爆发出一阵恐怖的震颤,白翊甚至来不及体会那一秒的疼痛,意识堕入混沌,不断下沉。
黑暗的底部,货架陈列,上千只记忆球焕发出蒙蒙松松的蓝白色冷光。
“时间到了,”角落里,抱膝而坐的意识体睁开眼睛,诡笑着看向白翊,“我感觉还不错。”
“什么时间?”
“你以为father在等待的是什么时间?”
“我……不知道……”
“他在等待九级变异体觉醒,而现在时间到了。”
——inued
☆、Chapter 91
——“他在等待九级变异体觉醒,而现在时间到了。”
的语速很慢;声音甚至还维持着一丝虚弱;却一字一句像冰锥一样刺进白翊心里。
少年一如往常一样的苍白瘦弱,黑暗中,略显病态的肌肤散发出莹白的微光;衬得眼仁漆黑无比;犹如一对光泽细腻的黑玉。
说完;他手掌撑住地面,慢慢吞吞地站起身子。
时间……到了……
精神域深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阴影下记忆球散发出的冷光诡异得冷人窒息;面前是一只完全觉醒的九级变异体;即使未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力量变化;但仅是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白翊觉得有一种无形无质的力量;跨越两人之间数米距离;牢牢扼紧了他的咽喉。
“精神域内的吞噬之争;比你想象的还要凶残……”
像是察觉到他的恐惧,变异体nine反而轻笑着扬起嘴角;细白的五指状似无意地抚摸过脖颈;舌尖舔舐着唇缝,像一只最恶劣的捕食者,肆意品尝着猎物崩溃边缘的恐惧。
变异体黑白分明的眼睛倒映出白翊漠无表情的脸,对方唇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眸底蕴藏的笑意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退去。
最后遗憾地摇了摇头,缓步走近一只货架,指尖凭空虚点摆放在上面的水晶球,像是在查找什么,他背对着白翊,背影看不出一点防备的味道,轻描淡写地说:“可惜,我们的争斗有一些变化——”
白翊蓦地怔住,诧异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真的很想杀了你,取代你,活下去,可惜——”举在半空的手指一停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踮脚取下最上面一层的一颗记忆球,回过头,平平淡淡地把话补充完整,“可惜他不允许。”
“他?”白翊下意识地问出来,但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个名字,“白琮西?”
没回答,而是反问:“他有教你下国际象棋么?”
白翊眉心蹙紧,缓慢点了点头。
“难怪,总觉得他教我下棋的时候就像在教另一个人,他看着你,看的又不是你,这种感觉……”话音戛然而止没再说下去,掂了掂手上的记忆球,对白翊说:“father用二百年的时间只教给我一种棋法,你猜是什么?”
白翊能感到对方说得话里有话,而且能肯定nine知道很多他们、甚至是尼克勒斯都不知道的事,他早已从最开始的恐惧中冷静下来,脑中快速思考着所有细节直接的连接关系,同时做好了对方随时可能采取攻击的准备,结果被nine忽然这么一问,他反倒有些茫然了。
父亲教的国际象棋,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不是不记得了?”nine问。
白翊没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这是你的记忆,我想你可能记不清了,”nine笑得一脸无奈,走到白翊近前,举起了手中的记忆球,“一本圣经,一段密码,一条讯息,你大概不会想到,当年的一次游戏,会变成他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吧?”
玻璃质感的记忆球焕发出蓝白色的光芒,剔透的球体恍若空心,其间有奶白色的絮状物在缓慢旋转着,白翊实在不理解他意图,却随着变异体的声音回忆起那段模糊的记忆。
忽然之间,水晶球脱手,在两人脚下摔得粉碎,星沙似的絮状记忆旋转着腾起,模糊了精神域内的整个世界。
周身的景象在不断变换,时间倒退回上百年前,黑暗消散,橘红色的灯光亮起,夜晚温暖而湿润的风从窗口吹进来,脸侧发丝撩起,一切比真实更像真实,白翊怔怔看着眼前这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书房,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了。
“第一本也是第三本圣经放在左边书架的第二层,你可以自己去看。”nine从他身后绕过去,悠闲地坐进书桌后的扶手椅内,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敲打在黑白格棋盘上发出嘟嘟的声音。
白翊回过神,目光落在那盘下了一半的西洋棋上,眼神豁然一亮。
这是一盘快要杀至局点的棋,白棋额走位很凶,已经逼上了黑棋国王,这副棋盘一直摆在书桌上,从小他就在奇怪,为什么棋盘总是半局?为什么父亲从不把棋子归位?
坐在书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因为这是father用一生时间布的局,有人想要得到吞噬了人类本体的特殊记忆体,用它来打造最强生化兵器,小少爷,你就是棋盘上即将被将死的国王,如果这是father的局,你觉得他的下一步会怎么走?”
白翊盯着那盘残棋,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你懂了么,bye?”nine笑道:“他教给我的唯一的棋法就是‘王车易位’。”
“你是王,我是车,王有危险,就由车来和它交换位置——”nine一边说,手指分别拿起两颗棋子,交换后从新落下,然后操控着白棋吃掉黑棋的车,演示给白翊看,最后总结道:“我的诞生是为了保住你。”
王车易位的目的是弃车保王,白翊心里清楚,不由得眉心紧锁,难以置信地摇头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bye,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father依然爱你呢?”
白翊不置可否,只能沉默。
“难道只是因为四百年前他命令克劳德杀你这件事?”nine追问:“刚才你也听见了,死亡是意识体移植的必要前提。”
就在这时,房门之外传来轻响,属于这段记忆的主角即将登场站起来,朝白翊略一欠身,说:“这是你们的记忆,我没有窥视的习惯,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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