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妖君-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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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老渔夫轻轻叹息一声，眼透出一丝伤感。
老人这么一说，其他青壮有些骇然，也不再提下水了，湖伯是洞庭湖的湖神，惹怒了湖伯，日后打渔就难了，渔村生计，全来自湖里，断了生计，一村子人也活不下去。
“以前我小时候，隔壁村子也出了事，湖伯一怒之下，一夜之间，大水灌进了湖弯，一村子人全淹死了。”
宁无缺来的湖边时，老渔夫回忆着小时候的事情，劝诫村子里的人别惹怒湖伯，几位失去孩子的妇人痛哭着，她们也明白孩子是回不来了，个个懊悔当时为什么不阻拦那些孩子。
“在神秘未知的力量之前，人类是多么弱小的，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没有强大的实力，面对这样的事情，就只有无奈、懊悔，又或者麻痹自己，告诉自己那是无法战胜的，替自己找借口。你瞧啊，这就是人类！”
黑山老妖冷眼看着拎着棍棒、锄头，垂头散气走回村子的村民，沮丧、担忧、害怕、痛苦，不一而足的表情写在脸上。
“因为你不是人类！”宁无缺回了黑山老妖一句。
黑山老妖感受到宁无缺心的怒气和杀意，闭嘴不语。
“宁先生，快走吧，若是湖伯不满意，还会上岸来抓人的！”有渔夫好心的劝诫。
宁无缺朝着湖里看了一眼，拳头一捏，跟着村民往回走，追上头发苍白的老渔夫，“老村长，湖里的湖伯是怎么回事？”
老渔夫叹了叹气，“这事说来话长，先生是读书人，可能不信鬼神之事，洞庭湖边都有湖伯的传闻，先秦春秋战国之时，这里是楚国的云梦大泽，后来三闾大夫屈原投汨罗江而死，尸身顺江流入洞庭湖，这湖里有一尾锦鲤鱼，吃了他的尸身，化为洞庭湖伯，和洞庭龙王分治洞庭湖。”
“每年秋天捕鱼，都要祭祀湖伯，若不然，定会遭遇危险，今年因为战乱，官府搜刮了不少银钱，祭品便少了许多，不想惹得湖伯动怒。天祸天祸啊”
老渔夫感叹着，“每次端午节，祭祀屈大夫，也有祭祀湖伯的意思，湖伯满意了，年里会丰收一些。”
“原来是修炼神道的妖修，难怪本君觉得熟悉。”黑山老妖阴阴一笑。
回到家茅屋，宁无缺询问道：“什么神道？”
黑山老妖化出虚幻的身体，飘在屋内，“上古之时，人类才出现的时候，十分弱小，几乎都是强大的妖魔的血食，后来，人类祈求、祭祀强大的妖魔的庇佑，就会形成一股力量，被祭祀的对象会吸收这股力量，增长实力。有妖魔发现后，就庇护着这些人类，成为山神、河神、湖神”
“上古一些大的人类部落祭祀山石，就会逐渐出现一个神，汇聚了部族的念头，享受部族的香火祭祀，庇佑部族的人类，这就是神道，和佛家的香火有些相似，佛家的金身就是香火凝聚，一些强大的神道灵物，也可化形而出，显现灵性，也有妖修、炼气士自主凝聚香火，修炼神道，而洞庭湖里的湖神，应该就是后者，修炼神道，需要渔民祭祀的香火。”
宁无缺点点头，看向黑山老妖，“你曾经也修炼神道？”
“自然不是，修炼神道要凝聚大量的香火，纯净的念头，祭祀的念头里蕴含很多杂念，会冲击修士的神魂，很多修士只是塑了个泥身替自己享受香火，本体也不敢承受万民庞大的业力。反正神道很复杂，以后你或许会接触到，那时候你就知道了。原来的黑山有个山神，修炼神道，被我杀了。”
黑山老妖看了眼宁无缺，“你不是想去杀那湖伯吧？”
“湖伯在此强逼人们祭祀，吞吃人类，如此行径，如何为神？该杀！”
宁无缺眼厉芒一闪，何况死去的孩子还是他的学生，虽然只是半年时间相处，这群天真可爱的孩子却让他感受到了自己所没有的童年的欢乐。
“湖神凝聚香火，怎么说也是化神境界，你要杀他，可不容易。”
黑山老妖笑了笑，宁无缺要杀人，他自然不会反对，做个妖怪，怎么能像人类一样畏首畏尾呢？
“洞庭湖里不是还有龙王么？既然洞庭湖南北分治，这龙王和湖伯之间，一定很不和睦，正巧，我的身世和洞庭湖有些关系洞庭湖里的龙王应该知道些东西。”
黑山老妖淡淡一笑，不莽撞，不冲动，倒是有些心计。
“洞庭湖龙王大小也是个龙王，岂是你说见就能见到的。”
“我自然有办法！”
宁无缺眼睛闭上，调息静坐，黑山老妖看了眼宁无缺，微微摇头，也不再说话。


第八十二章　地仙界秘辛
　　　　夜幕之下，波光粼粼的洞庭湖南岸。
“小子，你到底在找什么？都找半晚上了！”黑山老妖飘在宁无缺身后，看着左顾右盼的宁无缺，忍不住好奇疑问。
“不对啊，有情女幽魂，不可能没有刘毅传啊？橘树呢？”
宁无缺自言自语，目光在岸边找寻。
“倩女幽魂？柳毅传？都是什么东西？”黑山老妖诧异。
“呃”
宁无缺回过神，深深地看了眼黑山老妖，倩女幽魂？
想了想，宁无缺又自顾自去找橘树去了。
黑山老妖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为什么找不到橘树呢？”
宁无缺气恼，坐在湖岸岩石上，他记得后世曾学过一篇《刘毅传》的章，讲的是一个书生替嫁去泾阳的龙女送信回洞庭湖的故事，那书生和洞庭湖里的龙王联系就是通过一颗橘子树。
今日见了湖神为祸，宁无缺便有了联系洞庭龙君的想法，而且要知道自己身世，或许洞庭龙王会知道一些。
只是寻了半天，却没寻到那橘树。
“哈哈哈，搞半天你是要见洞庭龙王，你早说嘛！”黑山老妖哈哈大笑。
宁无缺眼睛一亮，看向黑山老妖，“你知道方法？”
问出这话，宁无缺都觉得自己白痴了，黑山老妖明显就是在给自己下套子，宁无缺就不信黑山老妖狡诈如狐，会不知道自己要找洞庭龙王。
非得自己没办法了才说话？显然有所企图！
“办法肯定有，本君怎么说也是天外来的，知道些秘法，不过这秘法也不是那么好得到的。”黑山老妖悠然自得的翘着二郎腿，飘在半空。
宁无缺看了眼黑山老妖，“说吧，有什么要求？”
“你知道地仙界是怎么来的么？”黑山老妖反问宁无缺，轻轻笑着。
虽然不知道黑山老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宁无缺还是很配合的摇摇头。
“地仙界是封神之后，东胜神州破碎，道祖和众圣人从混沌之摄来洪荒碎片、众仙尸身凝练而成，里面的地形就是东胜神州的缩小版，自成一界，当年封神之战，陨落无数仙神，有些仙神就被葬在地仙界，甚至还有上古大妖、神魔也被封印在地仙界。”
黑山老妖目光出神，轻轻说着，“地仙界凝练了当年东胜神州的天地元气，天地阴阳，互补有无，外面的东胜神州要恢复，就要从地仙界吸取元气，因此这些年地仙界内的元气越来越少，修炼也就越为困难，再过千年左右，地仙界里，恐怕连化神修士都难以见到了。”
宁无缺有些震惊，他想到了后世自己的世界，很多古老的东西遗失在历史，仙道、丹道未曾现世，国术被人遗忘，仙道有缺，还有这样的原因！
“地仙界其实是一个天地烘炉，是圣人用来熔炼仙神尸身，转化洪荒碎片的混沌之气为东胜神州弥补元气的，这里面镇压着无数穷凶极恶的上古神魔，有朝一日，这些神魔也会被天地熔炉炼化为纯粹的天地元气。”
黑山老妖说话的时候，宁无缺注意到其身体在轻轻颤抖。
如此说法，震惊到了宁无缺，他来自后世，自然清楚后世仙道没落，世间再无仙人现世，这其竟是有着这样的阴谋。
黑山老妖看向宁无缺，“洞庭湖在东胜神州被称为云梦大泽，洞庭龙君实力不弱四海龙君，是五湖龙君之首。我不知道这里的洞庭龙君和东胜神州的那位有什么关系，我有一法，可让你见到洞庭龙君，你要向他求取一块千年阴神木。”
“千年阴神木？好，若是他不给呢？”宁无缺皱皱眉。
“那就是他的事了，这是那法门，你记住了。我此时只有一道元神，无法动用太多魂力，我可能会沉睡一段时间，这里还有一套炼体的法诀，比不上你传承的功法，不过对现在的你来说足够了。”
黑山老妖眉心一道红光朝着宁无缺天庭穴射来，魂影渐渐消散。
“希望你不要死得太早，你要死也别连累本君和你一起死。”
黑山老妖声音消散，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气息，宁无缺闭上眼睛，体悟着黑山老妖传出的两个妖字体，每个字都蕴含不一样的信息。
其一道是《魂音千里》的法门，是一门千里传音如临其境的魂道之法，两年多前燕赤霞救回聂小倩，黑山老妖的声音缭绕在数百里外的兰若寺，犹如其人亲至，运用的就是这道法门。
另外则是一篇《荒体》的淬体功法，淬炼身躯、强健体魄、拳破虚空，乃是偏重妖修的功法，修炼到极致，能够修成“荒妖神体”。
“《魂音千里》？”
夜色下，宁无缺体悟着妖里面的法门，《魂音千里》并不算什么太高深莫测的法门，很多仙道强者，都能够做到里面的描述，被黑山老妖看重，乃是因为里面有着炼魂之法，可以修炼神魂。
修炼之事，自然是日后计较，宁无缺狼妖灵识强大，很快就学会了传音法门。
睁开眼，探手抓出，一片树叶落下，飞落在手，掌心银辉灿灿，灵识印出几个淡银色的字，那落叶银辉绽放，化为一道光落进洞庭湖，沉入湖水之。
半个时辰后，宁无缺睁开眼睛，那月光下平静无波的湖水喷泉般翻涌，哗啦啦的骤然分开，夜色，两道三丈之高黑影踏浪而出。
四手六脚，身披鱼鳞甲，手握钢叉，尖细的头朝岸边看来。
“你是何人？要见我家龙王为何事？此叶可是你传出的？”
看着两个虾兵，宁无缺站起身，身上妖气逸出，手掌伸出，虾兵手上的树叶消失，出现在掌心，化为灰烬。
“我要见你家龙王，自然是有要事相商，莫要误了大事！”
看见宁无缺这一手，两个炼精境界的虾兵顿时被震住，相视一眼，暗想自家龙王广结好友，五湖四海皆有兄弟，想必这也是哪座山上的妖王，不敢怠慢。
“贵客请随我们来！”
宁无缺御气飞到虾兵身侧，两虾兵手放出一层光芒，将三人笼罩，没入水，湖水涌动，渐渐平静下来。


第八十三章　入洞庭龙宫
　　　　两虾兵施展的是一般水族妖怪都会的避水之法。
往洞庭湖下沉去，初时还有一丝丝的月光透进来，越往下，光线越暗，最后只有黑暗一点莹莹光芒散发，四周游鱼受惊，四散开来。
“大王，请闭上眼睛，片刻就到。”
在一处黑暗水域，虾兵停下来，朝着宁无缺恭敬道，却是把宁无缺当作一山妖王了。
“恩！”
宁无缺闭上眼睛，这龙宫定然是有着某些禁制，寻常人看不到，就像一些仙门，隐秘于山野之，禁制隐匿行迹，一来免了俗世繁扰，二来也可御敌于阵门之外。
若黑山老妖说的是真的，洞庭湖龙王来历神秘，开辟些不俗之地也是举手之劳，黑山老妖的说法，宁无缺有七八分相信，《刘毅传》，曾言洞庭龙君有一弟弟乃是钱塘龙君，那可是唐尧时期作乱的大妖，和天庭天将不和，就水淹五座大山，被锁龙柱锁住，为了救侄女，挣脱锁龙柱，害了六十万生灵，水淹八百里，活吞了泾阳龙王三子，实力之强，骇人听闻。
钱塘龙君对洞庭龙君恭敬，其或许有兄弟之情，回想《柳毅传》一些内容，洞庭龙君话里行间，对天庭也不是多恭敬，如此一想洞庭龙君肯定比钱塘龙君还强上一些，
宁无缺能记得这些，还真得多亏了后世的死读书，每一篇言都是必考内容，记得牢固，印象深刻。
思绪纷扰，身边妖力波动，很快，黑暗的光景缓缓变亮，周围一道道妖气缭绕，或强或弱，数量众多。
“大王，可以睁开眼了，龙宫到了！”
宁无缺睁开眼睛，周围一阵耀眼的光芒闪烁，亮晃晃，明耀耀，五彩的珊瑚，七彩的扇贝，金银的假山，一道道水柱从地上冒出来，咕噜噜的气泡一串串。
虽然是在水，宁无缺却能够呼吸，端的是奇妙。
“这是气水，陆上妖王、人类来了可活，水里族类来了，也可活，乃是龙王施法，天降甘露。”
虾兵自豪一笑，引着宁无缺往里走，
龙宫金光闪闪，紫光耀耀，堂皇大气，宫阁殿宇，一重重，一座座，连绵而去，奇花异草栽种在墙垣之间，有百年的何首乌，千年的灵慧木，金色的游鱼，银色的水草，端的是神异。
鲜衣鳞甲的虾兵蟹将，来往巡逻，手握钢叉，雄赳赳，气昂昂。
引着宁无缺来到一座宫殿，白璧做成的殿柱，青玉铺砌的台阶，珊瑚镶制的床，水晶串成的帘子，在绿色的门楣上镶嵌着琉璃，在彩虹似的屋梁上装饰着琥珀。
奇丽幽深的光景，说也说不尽，龙宫的富贵，道也道不完。
“这是什么殿？”宁无缺问道。
“这是灵虚殿，大王且在此等候，小妖这就去通传。”
两虾兵转身离去，宁无缺看着大殿，殿内并无遮拦，可见外面巡逻的水妖，暗想倒是和《柳毅传》挺像的，只是为何没了橘树，莫非时间不对？
“大王请稍等片刻，父王正在玄珠阁与太阳道人论道。”
一个水族女子娉婷而来，二八年华，婀娜身姿，朱佩玉环，香气缭绕，丝绸衣裳长短相配，鹅蛋脸，淡妆浓抹总相宜，一双眼睛水灵灵，端着一壶茶水，素手点开茶叶，行云流水一般，给宁无缺泡了一杯茶，清香宜人。
宁无缺颇为诧异的看了女子一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茶艺精纯如斯的，羚羊挂角，不着一丝痕迹，透着美感，唐初北方的茶，说是茶，不如说是茶汤，南方已经出现后世的清淡茶水，茶艺才开始发展。
“大王请用茶！”
女子盈盈一礼，将莹润瓷杯端给宁无缺，好奇的瞄了宁无缺几眼，暗想虾四虾五说宫里来了个俊美的妖怪，这哪是妖怪，明明是岸上人类，也不知为何来这龙宫。
“多谢，不知龙女姓名？”宁无缺起身接过瓷杯，笑问道。
“哈哈哈，此乃我家小女，敖冰，不知陆上妖王来到，老龙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一阵大笑，宫门大开，一位身穿紫袍华贵男子走出，周身云气聚拢拟的簇拥着，手执青玉，腰缠玉带，浓眉大眼，豪迈爽快，一群侍从如影随形。
紫袍男子身边，一个大红道衣的老道士，鹤发童颜，眼睛凹陷，鹰钩鼻子透着一丝阴气，颌下三缕白须，腰间一个大红色的大葫芦。
“参见龙王”灵虚殿周围巡逻的虾兵蟹将齐齐参拜。
龙女行礼，脸颊绯红，嗔怪一声，“父王”
“哈哈哈，一个姓名而已，大王不会介意的，害羞什么？”紫袍男子带着一群人走来，溺爱的摸了摸龙女头发，“去吧，去找你母后”
“参见龙王！”宁无缺起身，朝紫衣男子行礼。
若再不知道紫衣男子就是洞庭龙王，宁无缺找块豆腐自己撞死算了。
“洞庭，既然你有客人，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
大红道衣的老道士上下打量了宁无缺一眼，朝龙王告辞，龙王颌首，老道士身子一摇，化作一道红光遁走，刹那间消失不见。
宁无缺暗暗震惊，这老道士好高深的修为，同时皱了皱眉，老道士眼对自己似乎有些敌意，自己和他素未相识，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大王请坐”龙王挥手，左右散去，在主位上坐下。
“不知大王为何事来我洞庭龙宫？”
莫非自己想多了，宁无缺将心杂念甩去，看向龙王，面上一冷，“素闻洞庭湖景美，我游历至此，却见一鲤鱼精行凶，拖了凡人入湖，特来为湖岸百姓讨个说法！”
“什么？湖伯这个卑鄙小人，竟是败坏我龙宫名声，该死！”
龙王离奇愤怒，手一抬，拍在椅子上，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