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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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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立时趾高气扬起来,一副不肖神色地用汉话斥责我:“你本就是母亲德行败坏不该生下的孽种,平日不但不思安分克己,行为还日益乖张疯傻,不服训教,目无尊长。纵你入祠堂听教对上恐辱没了圣人教化祖宗清名,为下恐使众子弟效汝不羁怪诞行径,长恣意狂悖之风,实为无一利而有百弊也。汝还是断此妄念为好。”
书生小朋友,姐姐有心听你讲古文解闷是给你面子夜嘢,居然给我拽出这么一堆有的没的来。现在这书读不读还在其次,面子不能让你白白当扫帚扫了地,我那要命的别扭劲上来了,头一扬道:“请问先生,可知昔日圣人坐前子路,冉雍?”
“自然知道。”熟读《论语》的哪个不知这两个孔子学生。书生对我的问题简直不屑回答。
“冉雍其父贱而恶,冉雍却甚有德行;圣人以为,冉雍神明尚不放弃,应受教化。而子路以桀骜不驯闻名,后折服于圣人,收为弟子。今时,先生远涉荒蛮化外之地,代圣人导蒙昧于正途,教蛮夷以仁爱,何以言行悖逆?有教有类?”
“你你你……”书生气得指着我的鼻子结巴,不太有看头的脸气得皱成了一团,青一阵白一阵越发难看。
“我我我怎样?先生若还觉我疯傻,大可在相谈相谈看我是不是已愚不可及,无可救药了。”我挑衅道。
书生喘着粗气,摆摆手转头对寨老道:“罢了罢了,我听闻此地民风淳朴才肯来做教席,怎知初到贵地就遇见此等巧舌如簧刁滑难缠的黄口小儿。晚生实在无才无学,寨老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的也对,没有三两三,怎敢上梁山?没有金刚钻,你揽什么瓷器活。”我在旁边说风凉话,也不知这两句话这个时代发明没,但嘴上是满痛快的。
书生听了个似懂非懂,但也知道定然不是什么好话,脸腾一下红成了火烧云,愤愤地瞪我一眼,扭头就去正堂取了自己的小包包闪人。
寨老哪里肯,他为给寨里请教席也不是筹划一天了,几十里山路来去了几趟,海里捞针般弄来这么个苗汉皆通的书生,放走了下一个不知什么时候能请到。没办法又是软话又是作揖的,拦着不让去。可书生让我说的动了真肝火,不依不饶。寨老为了给他出气满院子撵我,非要我给书生磕头认错不可。
这个我可是大大的不干,虽说我坠入古代几年了,但还真没给谁动用过这膝下黄金,何况是这么一个丑不拉叽的迂腐书生,想都别想。可我一想到寨老有心让孩子们受教育的一片热心,也后悔不该意气用事耽误了别人的读书,便一边满院子跑,一边劝书生:“唉,你别当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世道不好你也不会来化外边陲做教席,早求取功名去了。既然远道来了,何必和我一个小孩儿争短长,丢了这差事还要另寻。不仅来时几十里山路白走了,眼下赶回去,还要饥渴着赶一夜夜路,我们这里晚上可是常常有猛兽出没的。如果你觉得我刚才冲撞了你,我道歉好啦,你也不要觉得没面子,满寨人除了你和我没人会说汉话。这里虽然偏远,但风景秀丽,民风淳朴,逢苗节你还能游方会姑娘,自由恋爱你懂不懂?一任教席教下来,你连老婆都讨了……”
我绕着人群跑了半天,跟推销员似的鼓吹凤家寨的好,话说了千万,摆出诸多优点,也不知道那点终于对了他的心思,他动摇了,问我:“怎么满寨只你会说汉话?也像读过书的样子?”
“君子非礼勿问,这个你别管,你快跟寨老求个情,我快跑不动了。”我气喘吁吁地嚷着,自从到了古代我还真没进行过着这么激烈的运动呢,马上要挂了的感觉。
“你嘴尖舌利,日后来祠堂我可震慑不住你,还是早去的好。”
“我不去了还不成,也绝不对外说你一句不是,还假装满寨最怕你,帮你提高威信还不成?”寨老的大手险险扫到了我的衣服边,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容我想想。”他竟蹙眉佯装思索起来。
我咧,这家伙以古代的标准也该弱冠了,怎么还小孩性子,存心报复我是不是?
呼呼……我要挂了,真的跑不动了!
实在跑不动的我最后跑到了书生身后,拿他当了挡箭牌。我和寨老绕着他捉起迷藏来,最后书生耍我耍够了,拦下寨老无耻地对寨老说,我已经被他教化,以后不会再捣乱,看他薄面饶了我好了。
看书生都不在追究,寨老也就算了,赶忙张罗书生日后的食宿,院里的人看完好戏也做鸟兽散了。我悻悻地往外走,书生却在后面拉住我,刚才迂腐的嘴脸也没了,更不把我当个孩子,还要我有时间去找他闲谈。我本就打算和他套套词,了解一下所处时代,中原风物之类。但经过这么一场后,就决定先晾他一段,没来由的想让他也尝尝这只身苗地的滋味。
我垂头丧气地向家里走,想着这会儿凤嬷嬷一定知道我又闯祸的事了,她嘴上虽不会说我什么,但眼神也够我内疚一阵子了。转念又想到寨老不让我读书的事心头又是一把火,小老头找教席不过是指望凤威以后能接他班接着当村长,我要出气最好和凤威竞争上岗,到时看寨老还叫不叫我孽种娃。我想着回去写寨老竞选计划,身子就撞上了什么踉跄着向后退去……
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才要出声抱怨,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我撞上的是整个寨子我唯一怕的人,戛垮。她是寨子里年纪最大的人,寨里人敬畏她远胜于敬畏寨老,不是因为她年纪大,而是因为寨里盛传她的蛊术整个云南苗裔无人出其右,她要谁死只需看上那人一眼,那人便必死无疑,我一现代青年对这个自然不信,但见过几次都觉得她周身散发着一股古怪莫测不觉就让人升畏的感觉。
她干瘦的身体常年穿着一身毫无纹饰肥大的黑色麻衣,黑巾帕蒙着头,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羊毛毡,周身肥大的黑色衣服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她的衣服下真的有身体。她这种装束在苗族这样爱美,衣饰几乎到了繁复的民族是很少见的。她的名字也没有随大多数苗人改用了汉姓,而是沿用着苗姓。可能因为年纪太大,她身体佝偻的非常厉害,面孔总是朝着地,我见过她几次居然都没看清过她的脸,就愈发觉得她神秘了。
有次我问凤嬷嬷戛垮的年龄,她说她不知道,可能连戛垮自己也不知道了,因为苗族没有自己的文字,时间太久的事就变得无据可考。但从她有记忆起戛垮就是如今这个样子,几十年过去她几乎没有什么改变。我听了暗暗乍舌,心想如果戛垮活在现代弄不好可以申请活得时间最长的人的世界纪录,可惜了,我们同样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空。
此后,我便真的很怕看见她,学过的二十年的科学知识也扭转不了心里这种荒谬的恐惧。不仅是我,寨里的每个小孩都怕她,但总有一天要面对她,因为她负责给寨里每个满十岁的孩子纹身,据说,她能看到每个人的命运,然后根据这人的一生,在他身上纹刺一个预示他命运的图案。我对那个也抵触得很,我认为能概括一个人一生的东西应该是他的墓志铭,怎么能年纪小小就把自己的墓志铭刺在身上,到处背着走呢?难道人活一世不过是个结局早已注定的故事。
笑话
干瘦的戛垮并没有她的外形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我被撞得一溜踉跄,她却安然未动,既不说话也不走,只是站在湿漉漉的青石路上。
我站稳了脚看是她,怔了一下,她就像知道我在看她一样,在那个瞬间扬起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我心头一惊,惊讶于她的眼睛,那怎么能是一个老得年轮递进对她已毫无意义的老人的眼睛,没有一丁点混浊黯淡,反而明亮黝黑,深邃淡定!她一眼瞥过仿佛便洞彻了我的心底。
大概是看到我的目光弱了,她锁着眉微摇了下头,深沉的目光风般拂过我的脸露出一丝无奈。
对那表情我来不及多想,脑袋满是关于戛垮的恐怖传说,立刻垂下了眼皮,不在看她,其实是不想再让她看。绕过戛垮,我急急跑回了家。直进了家门心还在扑通扑通跳,惊魂未定。
其后多年,我偶尔忆起戛垮的一瞥,初时是悲怆,再来是哀伤,后来只是一抹苦笑,最后我好像变成了她……
第四章 另一部历史
听说我在寨老家闹事,凤嬷嬷居然关了我五天禁闭,这在过去是从未有过的,过去我闹得再凶转天她也会放我出去玩。这五天无聊的我在廊下看了五天蜘蛛结网,也恰好几天来阴雨连绵,蜘蛛姐姐的网是结了又破,破了又结,不然,我非无聊的用蛛丝上吊不可。
太阳公公似乎也知道我今天解禁,早早便挂到了东山头,多日未有的阳光照在被雨侵袭了数天的翠竹上,越发显得竹碧天青,鸟鸣山幽。
终于候到晌午看孩子们从祠堂里一哄而散,我就急不可待地进了祠堂向书生套话。一盏茶的功夫我知道了他叫李符,原本住在距川贵交界不远的正安,家里也曾是书香门第奈何近十几年川贵屡有战事发生,他祖父便携一家老小不断南进避祸,一路下来家财散尽支脉凋零,到了他这儿只能靠做教席糊口了。
可他说得越多我心里反而越慌,从他言词间我发现他竟不知唐宋,不论魏晋。为了不吓到他,我顺着历史的进程旁敲侧击从夏商周问起,一路下来,秦皇汉武是找到了,魏蜀吴三国并立却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我究竟是坠入了怎样一个时空?怎么会连历史也改变了?那我从小就开始学习的历史究竟是真是假?尽管心乱如麻,不能理解我还是耐下心思从李符口中套他知道的史实。
“这么说董卓没有领兵入帝都诛杀宦官?”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当然没有,你从那里听说的董卓入洛阳?董卓是谁?”李符一脸不解地瞧着我。
我努力镇静下来,干笑了两声道:“董卓是东汉凉州刺史,他入洛阳我也是道听途说而已,八成是以讹传讹了做不得准的。”
其后,李符仍是不断和我讲他家一路南下的经历,受惊过度的我早没了听的心思,几乎是摇摇晃晃走出祠堂的。我并没有回家,而是穿过寨后竹林去了后山,那里有个温泉是我两年前探索后山时发现的,因为怕凤嬷嬷责备我跑出寨子太远,就一直当秘密守着,这两年当我心情极差时便来。
这温泉早已不知流了多少年,到如今早把低洼的周遍冲积成了一个二十几平米的小潭,我心烦时就跳进里面泡着,直泡到心麻了,不想了,就回去。
但今天无论怎样我都想不通魏蜀吴何以会消失,又克制不住自己不去想。如果这不是一个我熟悉了解的时空,那即使有一天我能回去,又真的会回到我来的地方吗?还是会永久地沦为一个不能自主的时空流浪者,漂流在永远未知的时空里?
想到我远方的父母,消失的爱人,渺茫的前途我不由流下泪来,七年来我无数次为自己坠入古代懊恼气愤,但从没有像今天这么伤心难过过,甚至是绝望。
我正兀自伤心对身边来了人浑然不觉,直看到倒映在水里的影子,才仰头看向来人。
“你很想读书吗?”问我的人是我那个神出鬼没的娘,她立在潭边的身形就算倒映在水中还依旧是俏丽婀娜,只是青纱照面不改。
我盯着她,突然觉得现在读不读书已没什么意义了,一切都失去了意义,灰心地懒得答她话。
“你怎么会讲汉话?”
“你怎么总是面带青纱?”我以问代答,倒不是有心让她难堪,但我们各自都背着一包袱秘密,就谁也别打听谁了。
她没被我气跑,只是缓了会儿接着道:“你要乖乖地听凤嬷嬷的话,不要再闹了,入祠堂读书是万万不能的,如果你想读书学些什么,便学这个吧。””她说着把书放在了潭边一块青石上就要走,却被我出声儿拦住。
“你为什么生我?”
她秀眉一颤,想必是我刺中了她的要害,可我就是一心想问,如果她不生我,也许我就不会从后海一下漏进这个四六不靠的古代时空来。
她镇下心口那缕痛,也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不能像个寻常孩子?”说时眉眼间的固执倒和我很像,也许我该说是我和她很像,但我前世也确实就是这么一副倔样儿。
“我听说龙生龙,凤生凤,我娘就不寻常,我也没办法寻常。”
她扭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叹出长长一口气后就撇开了目光。我淡淡一笑,猜她是从我脸上看见了某人的影子。
“这个我不明白谁教我?”这个我可不是生而知之的,总该给我指个师傅吧。
“凤嬷嬷会教你,她不懂的地方,你还可以找戛垮。”
“戛垮?!戛垮真的能看透每个人的命运吗?”我好奇心上来了,真的很想知道我这一世自己的命运。
“大概是吧。”她摸棱两可地道。
“她告诉过你,你的命运吗?”她让我有事去请教戛垮,想必和戛垮一定交情不错,说不定打听过自己的。
“那个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你也改变不了。”她说完就扔下我,自顾自去了,但话飘进我脑海透着那么一股无奈和哀伤。
我游到了青石旁,看她给我留下的书,是一本类似于《本草纲目》的草药书叫《苗药志》,通篇用汉文记载了苗疆各种可入药植物的性味功效,组方,旁边还有便于识别草药的白描图谱。
我把书揣到了家给了凤嬷嬷,她看后略微有些吃惊,却什么也没说只叫我自己收好。自此我知道了凤家寨里不只我和李符会说汉话识汉字,凤嬷嬷和戛垮也会。
其后几天我一直处于对时空混乱,历史改写不能接受的颓废中,最后连颓废都腻了,便开始拿着《苗药志》和凤嬷嬷研习,毕竟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一点新奇有趣的东西,而且如果我想在这个空间里安身立命,总要有一技傍身。
从此,凤家寨竹林里少了一个每日头撞翠竹的古怪小孩,山上多了一个背着竹篓遍山拣草的我。
《苗药志》中详述的草药多数凤嬷嬷都认识也知道长在何处,有时间便带我进山,找到实物。少数她不知道的,我也不敢去问戛垮,就做了记号一直那么拖着。
一本不太厚的《苗药志》我学了一年竟才学了不到三分之一,而且只是认识了书中各种草药的模样,背会了药性,至于开方子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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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会不会吹?”我扭回头瞧他,见他拿着芦笙脸蹩得像个畸形的番茄,可芦笙却一个音儿没出,立时觉得这家伙又可笑又可爱。
见我那么瞧他,他不好意思地解释:“昨天凤威教我时,还是能出两个音儿的,怎么今天一个出不了呢?是不是你的笙有问题。”
“那也难说,嬷嬷家这个笙从我出生起就没见人吹过,年头一久哪儿堵了也不一定。”我拿过来上下左右看了看,也看不出个所以,又还给了他,继续走走停停采药。
昨天傍晚李符等在我采药下山的必经之路上,问我借芦笙,我回家翻腾了小半宿才把家里这个有年头的芦笙给他找出来。以为他拿了就算了,谁知道他今天一大早又堵在那里非要和我一同进山采药,其中缘由我大约也知道一些。
“今日祠堂不开讲嘛?”我边撒摸着山路两旁的植物,边套李符的话。
“苗年将近,我放孩子们回家帮忙,过了年再开。”他还在努力让芦笙出声儿,答我的话声音含糊不清,估计脑袋都吹大了。
少来了,他哪是替寨里人着想,根本就是想乘这几天学会芦笙和对歌,好在过年时和心仪的姑娘说上话儿。虽然我暗地里讥笑他的小心思,其实却是为他高兴,如果他不是流落到了苗疆,恐怕一辈子也不知道和自己喜欢的姑娘恋爱是何滋味,婚姻大事多半就让父母做主定下了,取得老婆是朝天鼻还是蛤蟆眼都得受着。
在我看来不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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