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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独角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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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悄地坐起身,细细审视他沈睡的脸容,指尖轻轻抚过每一寸轮廓起伏,贪婪目光怎么也看不够。

直到回过神来,已是晚餐时间,发现自己居然与他在房里厮混了一下午,羞臊着脸赶紧下床冲澡,快速打理好自己出去帮忙。

婆婆见她出来,随意一瞥,状似自言般碎念:「还睡不着,出去走走咧!洗得一身香喷喷,是走到哪里去了?」

这绝对是调侃!

之前几次半夜溜去仲齐房里,天未亮时回来被婆婆看到,她总是用「睡不着、出去走走」之类的烂藉口,婆婆表面上没戳破她,其实心里很清楚她做什么去了,身上沐浴过后的味道骗不了人。

「怎不见仲齐?」婆婆问。

「还在睡,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我就不吵他了,让他休息。」

她忙完后,再回到房里,他仍在沈睡中。

她悄悄钻进被窝里,挨靠着他,重温久违的共眠滋味。

他一直睡到半夜才醒来,睡了近十个钟头。

他一有动静,她很快便跟着醒,揉着眼问他饿不饿。

「有一点。」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刚来时还做了「大量运动」,要不饿也难。

他看着她起身,用了只鲨鱼夹将长发随意盘起,明明一脸爱困,还是很甘愿地起身替他煮食。

只是一把白面,丢些青江菜和配料,再打颗蛋,再简单不过的一碗面,他吃着不特别美味的清淡料理,却觉得,很好吃。

原来,这就是老婆做的事,倦累归来之后,醒来身边有人伴着,夜半心甘情愿为他煮食。

暖暖地,熨着他的心。

他匆匆到来,又在三日后离去。

虽然他嘴里不说,但龚悦容知道,要挤出这三日假期,已经是用尽他的极限了。

他们成了假日夫妻。

刚开始,他才接手公司大权,一切还未上轨道,要忙的事情很多,尤其他太年轻,以前有爷爷坐镇,没人会不服,但现在,爷爷将一切都交到他手上,他必须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堵众人的嘴。

改朝换代,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第一年,他总是隔了数月才来一回。每回来,都一副很累的样子,第一天睡眠时间会特别长。

然后,陪着她,好好度过剩余的假期。

她知道,这是他要的,来到这里时,他可以安稳地睡上一觉,好好放松自己。於是,她安於等待,从不做多余要求,静静的。

然后,在他需要时,将他想要的,给他。

知道自己还是有能力给予他小小的快乐,她便觉幸福。

这是她的爱情,用他想要的方式,不造成压力与负担的,爱他。

【第6场一个人的爱情,太寂寞】

到了第二年,他来的频率稍微多些,大概一、两个月一次。

每回,能停留个三到五天不等。

他从来不会主动说外头的事,但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了不起。以前,有爷爷坐镇护航,总能堵了那些好事之口;而现在,爷爷走了,他必须单打独斗,虽有叔父与堂兄弟等自家人撑持,但仍不够。

那些股东们,有些是跟他爷爷一起走过创业路的老夥伴,人们总爱倚老卖老,拿年纪来说嘴,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辛。

但是去年,全公司在他的带领下,年营业额成长了一倍,他用他的能力与魄力,证明了自己不是徒具外貌与家世的富三代。

这张成绩单,足够让那些说他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自己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还多的老家伙们,把嘴巴闭好。

从财经到一些三流的八卦杂志,都有他的报导,对他是一面倒的大力赞扬,有能力、有家世、有外貌,多少名媛淑女倾心、商界大老视他为佳婿人选,身价炙手可热。

这些,她也都知道,他条件太好,选择多不胜数,但,她也从来没问过。

年初,他着手在南部筹备新馆,又变得很忙,每回来的时候,都觉得他又瘦了几分。

她努力帮他进补,在有限的时间里替他调理身体,让疲惫的他能好好休息。

有一回他来时,看到她用攀在屋顶上的方式迎接他,吓得说:「老婆,我知道太久没回来是我的错,你快点下来——」

忙了两个月,一来就见老婆用当空中飞人的方式表达抗议,这惊吓有点大。

「你在说什么啊!」她失笑道。「前两天下雨,屋顶有点漏水。」

「我来,拜托你下来。」

那天晚上,他们缠绵了大半夜。

每回他来的第一天,总是会特别没节制。曾经有一回,她不小心问了句:「你在外面有别人吗?」

被他咬了一口,没好气道:「你在鼓励我婚外情吗?」

她想,不用任何直接的答覆,从他的回应及表现,应该可以确定,这个有严重身体洁癖的男人,除了她真的没有别人。

欢爱后昏昏欲睡之际,感觉指间套入一抹冰凉,她撑开眼皮,困惑地看着手中那枚光芒晶灿的银戒。

原来那只,被他取下放在桌面。

「这?」

「我们的婚戒。」前阵子帮一个重要客户挑选礼品,看到这只对戒,想起他好像不曾送过她什么正式的礼物,连婚戒都是在路边摊顺手买下的四九九廉价品,想到这里,一个冲动便买下它。

抓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了一番。「嗯,果然不错。」

「它看起来很贵……」那是一枚心形银戒,中间镶的闪亮亮钻石,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是什么廉价水钻。

「还好,七位数而已。」详细数字记不得了。刷卡时只瞄了下几位数,送老婆的不用太计较价钱。

她吓得差点手软。

「我突然觉得手重到举不起来。」几百万在手上,好重。

「有人几千万戴在脖子上都不担心扭到了。」他老婆胆子这么小,当初怎么有勇气背着婆婆跟他偷情?

说笑归说笑,笑完了,连忙要拔下来还他,被他制止。

「这很贵,万一我工作时不小心弄丢或弄坏……」白天常常要跑进跑出,粗活一样都少不了,戴着它会提心吊胆。

「弄坏就弄坏,再买过就是了。」

「……」有钱是这样花的吗?「仲齐,我还是觉得……」

「老婆,这是婚戒。」婚戒就是要戴在手上的,难不成买来搁着积灰尘?

她还想再说什么,被他按回怀中,拍拍脑门。「乖,不要想太多,睡觉了。」

从她那里回来后,隔一个礼拜,他在家里看公文,手机收到她传来的讯息——

「在忙吗?」

就算刚开始没发现,后来也逐渐察觉到,她总是小心翼翼,怕造成他的困扰,就连打个电话给他,都要再三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有空跟她说话,没打扰或耽误了他什么要事。

因而,在许可的范围内,他尽可能地不拒绝她,只因她从不对他要求什么。

心里不是没有亏欠,他总是冷落她,少之又少的关心、屈指可数的相处时光……让她一个人,寂寞而孤单,若不是有那纸婚书,有时都觉得,她跟被包养的情妇没什么分别,安静、认分,数着日子等待他的到来,不做多余要求。

或许就是因为她太乖巧,他知道她会一直都在那里等着他,在他的诸多考量里,她总是被排在很后面,最后一个才被他顾虑到。

上个月会冲动买下那只对戒,便是下意识里,察觉自己的自私、以及对她的亏欠,想要弥补她一点么么,至少,也该有对像样的婚戒。

「不忙,我在家。」他迅速回传讯息,没说出书房里还有另一人存在。

「真的?」她回得很质疑。

之前才问过他在外头有没有别的女人,现在的态度,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个方向去。

「老婆,你在查勤吗?我没跟野女人鬼混。」

会跟野女人鬼混的那个,现在正在旁边,被他魔鬼特训。

「不是啦!因为你之前如果方便,就会立刻回电。你如果真的不方便要说,不要勉强。」

这般小心翼翼,为他顾虑,让他瞬间涌起些许疼惜与不忍。

「没什么不方便,我真的在家,你要证据吗?」

「那你可不可以随便拍个家里的场景给我看?我想了解你成长的地方长什么样子。」

他顺手拍了身后那一大片书墙,回传过去,这面墙放着企业管理类的书籍,是他小时候的床头读物。

「你的要求好小,以后我让你亲自来看家里每个角落。」

她回了他一个笑脸,问:「好多的书。这些你都看过吗?」

「是啊,全看完了。」

「好可怕,你不是人!」回得好快好直接!

他无言了半晌,传了几个「……」并提出抗议:「老婆!你这样对吗?」

「……是神。」很狗腿地补上这句。

他瞬间笑出声来。「虚伪!」

书房另一头的杨叔魏,以为自己被这堆积如山的企划案搞到精神失常,错愕地抬头望来。

「看什么!读你的企划案。」三叔已经授权给他,这个小儿子随他怎么操、怎么凌虐。都快大学毕业了,还漫不经心的,真想以后只拿青春的肉体作为对公司唯一的贡献价值?

「我刚刚……好像看到你在笑?」这些企划案实在太可怕了,居然会让人产生幻觉。

「你管我要笑要哭,这些没看完,今天你别想走出这道门。」

「二堂哥……」

「才这些就在唉?」他以前看的还不只这样,抱怨什么?他已经够手下留情。

「公司职员太闲了是不是?没事写这么多企划做什么?」

「不做什么,考验你的眼力而已,不然你以为上司这么好当?下属可以有事没事写一下当消遣,当老板的至少要有三分钟看出什么是宝、什么是垃圾的能耐,否则不用多,一人丢一份上来,就够忙死你。」

很风凉地说完,拿手机出去跟老婆温存,完全不想理会那根废材的死活。

七月间,他南下高雄,为成立新馆的事,已往返无数回,勘察地点、开会、讨论等诸多事宜。

龚悦容打电话来时,他正在和重要干部开会中。

「小容?」

「对、对不起,你在忙吗?」

「在开会,怎么了吗?」她声音不对劲。

他立刻起身,到角落与她详谈。

「婆婆……摔倒了。我、我好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好!你先不要急,婆婆目前状况怎么样?救护车叫了吗?」

「撞、撞到头,流了好多血。我有先做紧急处理了,救护车说半个小时内会到。」

「那我们保持联络。你到医院时,看看情况怎样再告诉我,如果有需要转到医疗设备比较完善的医院,我再来联络接洽,好吗?」

「好……」她迟疑了一会儿,颤抖的语调显示,她情绪仍在惊吓中。「你……可不可以回来?」

她其实,不是要他告诉她怎么做、替她安排更好的医院,这些她都会,她只是……想要他在身边,抱抱她、叫她别害怕,这样而已。

婆婆是她最重要的亲人,在最恐惧无助的时候,她需要有个人在身边,成为她支撑下去的力量。

他凝思了下。「小容,我在高雄。」

「喔……」她似有若无地低应一声。「那,没关系……」

他听得出来,她很失望。「小容……」

「真的没关系,你忙你的,拜。」

处理完分馆的事,急忙赶回宜兰时已是三天以后。

婆婆额头缝了几针,左手肘轻微骨折,所幸没有大碍,正在医院安心疗养。

他赶来时,她情绪已经平复,对自己当时的情绪失控感到很不好意思,赧红着脸向他说抱歉。「对不起喔,我太大惊小怪了,你工作已经很累了,还害你这样来回奔波。」

「不要这样说。」他抱了抱她,将她按在心口处轻轻拍抚。「没事就好。」

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无法久待,探望过婆婆,确认无碍后,又匆匆赶回台北。

那年入冬,民宿有个国外来台自助旅行的客人,偏偏她英文很破,对方说的她十句有九句听不懂,只能靠翻译机勉强撑一下场面。

他来的时候,她像遇到救星,抓着他诉苦,说这个客人已经住一个礼拜了,双方每天都陷在比手划脚、沟通不良的痛苦中。

他上前与对方聊了一下,她被晾在旁边,一来一往的流利对话里,她完全跟不上速度,惨到连一句都听不懂。

事后,她问他们讲什么,他只是回以简单几句:「没什么,问我们这里什么地方好玩,请我们给他一点建议。」

她沈闷了好一会儿,突然热血十足地宣告:「我要好好学英文!」不然站在他旁边,显得她好逊。

杨仲齐瞟了她一眼。「James先生——噢,就是刚刚那位客人,他说他也想学中文。」

「咦,那正好,他住在这里的这几天,我们可以互相交流——」

他冷眼扫来。「你试试看。」

怎么……突然下雪了?她有种被冻到的感觉。「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他凉凉说道,转身走开。

「你去哪儿?」

「蔚房。我饿了。」

「要吃什么?我来煮。」

他坐在餐桌旁,看着为他煮食的忙碌身影,突然开口,问了句:「如果有其他选择,你会放弃我吗?」

她回头,瞪他一眼。「被你说得我整个很没行情。」活似没得选择,只好乖乖窝在这里等他一样。

「我没这么想。」至少刚刚那位James先生,就对她很有意思。

他们刚刚,其实是在说——

James先生问他,这位甜美的小店主有没有对象?他想追求她。

他说:「你们语言不通,恐怕有困难。」

James则是说,他可以为她学中文。

她倒好,也很有默契地同时说想学英文,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他情绪微闷。

那时,他做了这辈子也没做过的事,直接放话撂倒对手。「她是我的妻子,请你保持应有的礼貌,别对她做非分的遐想。」

在James出现之前,他当然也知道她不会没有人要,只是……遇到了,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有其他的选择,她还会愿意等着他、守着他,毫无怨尤吗?

他其实知道,自己并不是个理想的对象,撇开外在所附加的优越条件不谈,一个身上有太多包袱的男人,只会让身边最亲密的人受苦。

头一个,就会是他的女人。

选择别人,她或许会轻松很多,也快乐得多,他其实!没有太多的自信,认为她会愿意等他。

龚悦容捞起煮熟的水饺端上桌,弯身琢了他一口。「我不会放弃你,除非再也不爱了,否则我就会一直等着做。」

他望着她,舒眉笑了。

因为他知道,这名女子待他有多情深意重,要等到情爱消磨殆尽的那天,很难。

拉回她,细细亲吻。「你想学英文,我来教。」

 

然后,迈入第三年,初春。

婆婆经过了数月的休养,已大致痊癒,只是手部的石膏才刚拆,龚悦容也不想让婆婆太劳累,事事总是抢先揽下来做。

一日晚上,婆婆审视她,皱眉道:「小容,你脸色不太好看。」

「没事,应该是生理期快来了。」这两日,腹部微微闷痛,有轻微出血,工作量又大,气色差些很正常啦,多睡几个小时就补回元气了。

她原是不以为意,直到某日下午供应商送食物来,她在搬一大箱面粉时,突然腹部一阵剧痛,重重摔落地面,疼痛难忍。

「龚小姐?龚小姐!你没事吧?」

她摇头,一时发不出声音来。

送货员赶紧喊来前厅的婆婆,婆婆见她脸色惨白,上前去扶她。

她本想出言安抚两句,忽觉下腹一阵热流,看到身下一片血迹斑斑,两人都傻了。

「好……痛……」痛得她再也无法乐观地安慰自己,没事,没事……

强烈的疼痛感,一度夺去她的意识,又恍恍惚惚地醒来过几回,半昏半醒间,知道自己大量出血被送进医院,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她就再也不清楚了。

再一次醒来,是在全身麻醉的手术过后。

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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