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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茂侯门-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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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唐千夏……不,是晋王,早就预料到了今日?!

卓芳甸惊恐万分!

她如今已经没有心思来想自己今日的下场。

而是——

若唐千夏当初和自己的刻意结交,几年里攒下来自己的女红针线,记住自己的喜好习惯,就是为了今日发难!

连卓芳甸这样一个远远算不上骨干、只是因为父亲的缘故亲近延昌郡王的小娘子,都安排了一位郡主主动刻意结交、数年周旋,于不动声色之间祭出绝杀!

那么其他延昌郡王一派的人呢?

甚至延昌郡王呢?

卓芳甸仿佛不认识的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欧纤娘、同样面色惨白如死、几乎要从绣凳上摔下来的敦远侯世子妇——这两个人,此刻是装的?还是真的?

她猝然之间醒悟过来,自己之前拿游煊误伤林鹤望一事的真相,去和宁摇碧交换他破坏欧纤娘与陈子瑞之间的婚约时,自以为给宁摇碧定了一个不得不跳的陷阱。

却不想,早在多年前,真定郡王一派,已经给整个延昌郡王一派都挖好了深坑,深得足够把所有人,包括自己这么一个关系不大的小娘子都坑得永世不得翻身的坑!

所谓抓住宁摇碧杀人灭口的把柄,待太子登基之后发难,完全成了笑话!

也许延昌郡王还有那么一线希望,毕竟他是太子最怜爱的长子,亦是圣人与皇后的血脉,可其他人,他们这些支持延昌郡王的人家,还有等到太子登基的指望吗?

——时兮墨一句慕空蝉和欧纤娘互换了珠钗让她从背后认错了人,再加上之前皇后所言的、已经遣了宫人去带陈子瑞,已经足够让卓芳甸想到,今日的这个局,虽然陷阱是很多年前就备下来的,但引子,或者说今日之局的把柄,却是她自己递给了宁摇碧。

不必问,她也能想到,时兮墨虽然到现在都没说自己怨怼欧纤娘的原因,但必定是着落在了陈子瑞身上!

可怕的是,这是事实!

即使她之前与陈子瑞来往是私下里的,可长安就这么大,真要留意她,怎么瞒得过去?更不必说她还亲口在宁摇碧跟前说出自己与陈子瑞私下约婚一事!

皇后与太子妃联袂出面,一直中立的时家业已下水,延昌郡王一派……安能善终?!

可笑的是,拉开这场幕布的人,却是她这个一心一意盼望延昌郡王登基、甚至自以为为延昌郡王一派做了许多事的人!

卓芳甸心中冰凉一片,她咬紧了唇,苦苦思索,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毫无辩驳的余地。

时兮墨有唐千夏给的帕子,难道还会不问一问自己的喜好、习惯吗?知道了这些,她要证明两人私交甚笃,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现下,她唯一的指望,就是陈子瑞能够咬死了两人之间毫无瓜葛,即使这么做会让两人再无在一起的可能,但比起延昌郡王一派的势力一败涂地,这样的牺牲,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了。

毕竟卓芳甸虽然在宁摇碧跟前说出过自己与陈子瑞一事,当时只得宁摇碧与卓昭节在水轩里,她大可以矢口否认!

卓芳甸正自心乱如麻,时兮墨却冷哼了一声,道:“这明明是去年我生辰,你过后送与我为贺礼的,莫非你另外送了差不多的给晋王小郡主,如今认不出来了吗?”

“这不可能!”卓芳甸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冷冷的道,“这样的绣帕我就做了一块,送给了晋王小郡主,而且也没有绣墨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从晋王小郡主那里弄来污蔑我的,总而言之我与你从来都不熟!”

她冷笑了一声,“试问长安谁人不知,时四娘子你根本就是鲜少出门,我却怎么个与你相交法?再说我与你相交又为什么要瞒过旁人了去?”

“我从前也疑惑呢,我本来就不是爱出门的人!与姊妹之间的来往也少,却不想你那次见我在荷花池边自伤身世而哭泣,却主动上来安慰我,我就当你是个好人了!但尔后我想邀你一同出游,你却劝我说,两家政见不合,还是不要公然来往的好,免得我被长辈责罚,我信了你,所以才一直瞒着长辈不告诉此事!不然又怎么会被你骗得这么惨,如今做下这样的错事?”时兮墨听了这话,立刻含悲带恨的哭诉。

这还不够,她又转对上首叩了个头,大声道,“皇后娘娘,臣女所言句句是实,卓芳甸她如今不认,分明就是早就想好了要拿臣女当替罪羊,才会故意向旁人隐瞒她与臣女的来往,但真相即是真相,恳请皇后娘娘召见晋王小郡主携带卓芳甸赠与晋王小郡主的绣帕前来,便可知这样的帕子到底是一块还是两块!而臣女手中的的的确确是卓芳甸所赠!”

淳于皇后嗯了一声,道:“卓氏,你说你这条帕子本是你送与本宫孙女千夏的,那么你是送了一条、还是几条?”

卓芳甸微微一颤,抽了口冷气,才道:“回……回娘娘的话,臣女……就送了……送了一条!”

时兮墨这么说,显然是笃定了唐千夏手中也有一条差不多的帕子,如此才可以证明了卓芳甸是在说谎,要做到这一点,对常人来说自是不易,毕竟尚服局里积年的绣娘哪一个不是个中高手,想瞒过她们的眼目,怎么可能?

但现在……

是淳于皇后要相信这两条帕子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尚服局的绣娘又怎么会说不一样?说不定时兮墨手里的这条帕子,本身就是尚服局的人照着卓芳甸送给唐千夏的那一条做出来的!

卓芳甸只觉得一阵晕眩!若非她年轻,换成沈氏,恐怕此刻就要承受不住,晕厥过去!

“徐海年,使人去晋王府走一趟,着令千夏带着卓芳甸所赠之物过来对质!”淳于皇后得到卓芳甸的确认,嘴角微勾,淡淡的吩咐。

徐海年躬身答应一声,快步出殿去安排了。

只是徐海年才出去,殿门口又进来一名宫人,禀告道:“娘娘,真定郡王与雍城侯世子在外求见。”

“小四郎与小九郎来了?”淳于皇后与太子妃一听,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这笑容落在了卓芳甸眼里,更增不祥!

只听皇后用比方才不知道和蔼了多少倍的声音道:“快叫他们进来!”

片刻后,一身豆青常服的真定郡王并艾绿绣袍的宁摇碧联袂入殿,他们才要躬身,皇后已经一迭声的叫了免礼,含笑招两人到丹墀上去。

淳于皇后亲手掏出帕子,挨个的给被叫到凤座旁的真定郡王与宁摇碧擦了擦额上的汗,爱怜的嗔道:“天这么热,你们怎么忽然跑过来了?不是正在圣人跟前学着看折子吗?可是偷懒?若是如此,一会圣人怪罪起来,休想本宫帮着说话!”

皇后虽然故作不依的板起了脸,但一双凤目却笑得弯弯,显然是说着吓唬他们罢了,这副慈祥的模样,寻常人家的老夫人都未必对晚辈有这份真心,显然是发自内心的疼爱真定郡王与宁摇碧。
真定郡王亦知皇后对自己的疼惜,极自然的笑着道:“皇祖母这可是冤枉我们了,是方才二叔进了宫,与皇祖父玩起了樗蒲,皇祖父这会玩的兴起,嫌我与九郎在旁碍眼,这才打发了咱们来陪皇祖母说话。”他一边说,一边给宁摇碧打着眼色。

淳于皇后见到,就狐疑的问宁摇碧:“真是如此?本宫怎么瞧你们像是在谋算着什么呢?”

宁摇碧收回看着卓昭节的目光,笑道:“郡王为人厚道,这是在替我遮掩。”他因为纪阳长公主的缘故,自幼常见圣人、皇后,又是元配嫡子的身份,生得又好,无论圣人还是皇后对他都格外纵容些,比起其他子侄晚辈都不同,所以在御前应对也一直自称“我”的。

“咦?”淳于皇后与太子妃对望了一眼,微笑着问,“替你遮掩什么?难道你在紫宸殿那边惹了事儿?这是跑过来跟本宫求救了吗?先说说是什么事,若是你当真不听话,本宫可是会袖手旁观的。”

宁摇碧大大方方的道:“禀皇后娘娘,原本圣人与晋王玩樗蒲,郡王和我帮着计数参谋,倒也乐在其中,但有宫人禀告说娘娘召了昭节进宫,我心中挂念,就向圣人请求到蓬莱殿来,圣人就让郡王与我一起过来了。”

这话一出,殿中众人都呆了呆,继而窃笑之声满场,卓昭节也羞涩的红了脸——只是害羞归害羞,任她用力咬住嘴唇,也止不住嘴角高高扬起,眼中绽放出喜悦而甜蜜的光芒! 

第二百三十一章 云谲波诡(中)

淳于皇后与太子妃亦是笑得打跌,太子妃打趣道:“九郎这还没把卓家小娘子娶过门呢,就这么护着了,好似母后与我召了卓家小娘子过来这点辰光就会吃了这小娘子一样,若是将来卓家小娘子过了门,怕不得九郎连门都舍不得她出了?”

“太子妃言重了。”宁摇碧一本正经的道,“我怎会以为皇后娘娘与太子妃会为难昭节?不过是有几日未见,趁着皇后娘娘召见,过来看看罢了。”

淳于皇后笑出了声,对太子妃道:“你瞧他这孩子气,这样的话,心里想想就是了,就这么说了出来,也不怕旁人取笑话,没见卓小娘子头都快埋到地下去了吗?”

太子妃眨了眨眼睛,有意取笑,道:“母后,臣媳看九郎是故意说与卓小娘子听的,长安坊间都说时家的五郎君最会讨小娘子欢心,依臣媳看,九郎可也不差呢!母后看卓小娘子如今虽然羞涩得紧,可未婚夫当众这样着紧她,换了哪个小娘子心里能不甜蜜万分?休看九郎这会被咱们笑了,他这么说可是大有好处的!”

淳于皇后与真定郡王都大笑出声,一起问宁摇碧:“哦,你是想要什么好处,这般的不害羞?”

不想宁摇碧厚颜程度非常人所能及,听了这话,眼都没眨一下就道:“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可不对,我想的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乃是圣旨所赐、光明正大聘下的未婚妻子,所谓帝后和睦兆盛世,夫妻恩爱兴一家【注】,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却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不但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而且理直气壮得很,反诘道,“我这是拿皇后娘娘与太子妃都不当外人,所以有什么说什么,不想娘娘与太子妃反而来嘲笑我,这岂不是大大伤了我一片赤子之心?”

淳于皇后和太子妃俱掩口而笑,皇后哈哈笑道:“你说什么?不当外人?本宫怎么听说你这孩子从来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上几回还把几个劝说你行事不要过于卤莽的老臣气得跳脚,你这颗所谓的赤子之心都已经是身经百战了,哪里这么容易被咱们伤到?”

宁摇碧果真是身经百战,被皇后当面戳穿,却毫无愧疚之色,道:“虽然如此,但娘娘与太子妃嘲笑我总是不对的,娘娘与太子妃都是我的长辈,本该庇护怜爱我才是,如今却行这样打击嘲笑之举,岂能无所表示?”

淳于皇后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对太子妃道:“本宫算是回过神来了,这孩子今儿个是打定了主意要赖上咱们婆媳俩,这可怎么办呢?”

太子妃抿嘴一笑,道:“臣媳倒是有些明白九郎的意思了。”说着拿眼睛去看下头跪着的卓昭节。

淳于皇后被太子妃提醒,恍然大悟,拍手道:“啊哟,这调皮的九郎,什么时候这般小心眼了?这卓家小娘子又不是本宫罚她跪的,这孩子可不像你这么顽劣,胆子却小,方才见她姑姑跪了,居然也跟着跪了下去,本宫被卓氏气得不轻,却是没顾上她——你这小娘子,还不起来,难不成要九郎把本宫这蓬莱殿拆了才高兴吗?”

卓昭节尴尬的起了身,道:“臣女不敢。”

“你上来给我瞧瞧罢,说起来上回虽然见过一面,我可也没看仔细。”太子妃含笑招了招手,卓昭节只得细步上殿,到了太子妃跟前,就被太子妃握住手认真看了一回,回头对淳于皇后笑着道,“母后从前一直说,已故的梁夫人是当年长安城中第一美人,可惜臣媳却不记得梁夫人年轻时候的样子了,如今看这卓家小娘子,才知道所谓‘即素衣亦艳压红蕉,去珠翠仍姿若仙姝’到底是怎么个样子,怪道九郎这么小心翼翼的护着,臣媳若是男子,恐怕也要和九郎争上一争。”

宁摇碧还没说话,真定郡王先笑着道:“母亲可别随便说这话,之前牡丹花会那时候,卓家小娘子因为一首《咏虞姬艳装》名动长安,结果中间十三郎遇见几个士子议论起来,随口附和了一句——然而十三郎说差了话,说了一句‘若能得如此佳人为伴,夫复何求’,其实他本来也是有口无心,不想后来传到宁九耳中,被宁九打得鼻青脸肿、足足小半个月都没能出门!”

淳于皇后与太子妃都知道他说的是淳于十三郎,虽然十三是淳于皇后的娘家侄儿,但这会皇后却没有怪罪宁摇碧的意思,反而幸灾乐祸道:“这小子一向不学无术,墨水稀少,怪道连称赞的话都不会说,定然是看多了话本,上回就听说了,这小子赞小娘子不是‘若能得为妇夫复何求’就是‘好个小美人儿’——这是调戏还是称赞呢?活该他挨打长记性,回头敢不多看几本书!”

太子妃含笑道:“啊哟,母后可快点救臣媳一救,臣媳不知道轻重,方才说了觊觎卓小娘子的话,可别回头一出这蓬莱殿,就被九郎背后敲了闷棍罢?”

宁摇碧瞪了眼真定郡王,笑着道:“太子妃休听郡王胡说,我与十三郎打小一起长大,怎么会打他?那次不过是彼此切磋了下罢了。”

真定郡王悠悠的道:“切磋得十三郎被三五个人才能扶回去吗?”

“侥幸小胜而已。”宁摇碧面不改色。

淳于皇后正色道:“很好,本宫记下来了,若是过两日太子妃有什么不好,本宫定然惟你是问!”

“娘娘,我可冤枉得紧!”宁摇碧笑道,“皇后娘娘方才还说我赖上娘娘与太子妃了,如今难道娘娘要赖上我么?”

淳于皇后笑着道:“不成吗?就许你倚小卖小的耍赖,难道还不许本宫倚老卖老一回?”

“就算是倚老卖老,也那轮不着娘娘呀!”宁摇碧笑眯眯的甜言蜜语道,“娘娘从头到脚,哪有一点点的老相?这神妃仙子的模样要扮老,就是抹上十斤黑灰都不够!既然一点都不老,却怎么个卖老法?”

真定郡王在旁笑着帮腔:“这倒是真的,皇祖母凤仪天成,青春永在,说要倚老卖老,着实不合实际。”

淳于皇后虽然明知道他们故意奉承,然而究竟听得舒心,道:“好吧,看你们嘴甜的份上,本宫就不追究宁九了。”

这回就换太子妃花容失色了,嗔道:“母后不管臣媳了吗?”

“能伏住了宁九的那个人在你身边呢,你怕什么?”淳于皇后给太子妃出着主意,“九郎不是心心念念着他这个未婚妻吗?这样,若是九郎敢不乖,你啊,就三天两头的叫了这小娘子到东宫里去陪你,却不叫九郎去,没的让九郎着急!看他还敢不听话!”

太子妃闻言露出喜色,越发攥紧了卓昭节的手,笑着道:“母后的这个主意好!臣媳素日常觉得东宫里只得定成一个女孩子未免孤零零的,往后卓小娘子去了也有个伴。”

卓昭节本是作乖巧状侍立在太子妃跟前听着他们说话,此刻闻言心头暗惊,她没有卓芳甸想的那么多,但也看了出来虽然如今皇后、太子妃、真定郡王并宁摇碧都是言笑晏晏,一副和乐轻松的模样,视丹墀下或跪或坐的诸人如无物,可越是这样,越可见今日之事不可能草草收场!

毕竟如今殿中气氛都如此轻松了,淳于皇后也没叫下头的人起来,须知道卓芳甸、时兮墨这两个因为出身就不得皇后喜欢的小娘子也就罢了,慕空蝉乃是太子妃嫡亲侄女,如今太子妃就在殿上,皇后显然对太子妃极好,却也没有特别给面子,任凭邵国公夫人带着女儿陪同跪到现在——这母女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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