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皇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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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吧。”柳青青一边说着一边上了楼。

红菱一个人在楼下挑着布匹，听着绣纺掌柜喋喋不休地介绍，“这位小兄弟，您瞧，这缎子，这手感，这绣工，包您满意……”

红菱点点头，放下选好的布料，伸手摸了摸掌柜推荐的布料，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柳青青抱着一匹红色浣湖纱从楼上走下来。

掌柜丢下红菱，急忙跑向柳青青，“这位公子好眼力，这浣湖纱是从姑苏水运过来的冰蚕丝，由最好的绣娘织三天三夜才能织出来一尺，除了贡进宫里的，民间只有十丈。这冰蚕丝穿在身上，当真是……”

柳青青并未搭理掌柜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青竹，选好了没？”

“选好了，公子。”红菱抱起那两匹布料，“掌柜的，银子给您放那了。”

“哎。”

柳青青和红菱一起出了门，那老板自己一个人掂着钱袋轻轻嘟囔了一句，“这公子和小僮的身段可真好。”说完，便摇摇头，一个人上了楼。

红菱抱着那两匹布料紧追慢赶才能跟上柳青青的步伐，“公……子。”红菱喊住柳青青，“歇一会吧。”

柳青青回头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红菱，点了点头说：“那就这家吧。”

因为距离大赛的时间越来越近，所以来京的人也越来越多，到了吃饭的时间，整个大堂都是人，柳青青和红菱好不容易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点了壶茶等着上菜。

柳青青心不在焉地抚弄着茶杯，想起自己刚刚甩开红菱从后门出去偷偷去看了一眼的破败不堪的苏府。刚到京都那天其实她并没有做恶梦，只不过是，真正的苏萱瑱回来了。换句话说，其实林粟穿越过来不仅继承了苏萱瑱的习惯还继承了她的记忆，只不过是苏萱瑱从假山上跳下去，自己失了忆而已……等到了这个苏萱瑱熟悉的地方，大脑受了刺激淤血划开，记忆，就回来了……

苏府离这并不算远，柳青青凭着苏萱瑱残存的记忆不一会也就摸索到了那儿，原本记忆里华贵的苏府现下已经破败不堪，大门都落了漆，墙头上也长满了枯草，满目疮痍。

而柳青青想起的，还有苏萱瑱和冀璟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爱情。可是如同她很久前梦见的一样，冀璟镡没有管她，虽然出了事之后苏萱瑱再也没有见过冀璟镡，但是在苏萱瑱的脑海里，就是冀璟镡没有管她，那种缠绵着爱的恨，让柳青青的心忍不住地疼。

不经意间听见旁边桌子两人的对话中“惠太子”这个字眼，柳青青继续抚弄着茶杯，耳朵却在努力听清那两人的对话。

其中一个男人身材魁梧，面庞黝黑，在左眼下方有一条长约一指的伤疤，他压低了嗓音对对面的男人说：“我就说吧，果不其然，前日我听人说，晋国大兵压境，火烧粮草，惠国一夜败退三舍，死伤近三万。”

另一个男人声音略带些尖细：“那周卜人的卦倒算的极准。”那身材魁梧的男人似乎有些激动，声音稍稍有些大，“这下，惠太子可是成了亡国之君了。”

另一个削瘦的男人紧忙按住他的手，朝四周看了看，“你小点声。”说完又会心一笑，“不过，惠太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当这亡国之‘君’。”那粗壮的男人会意，便也一同笑了起来。

或许是他们笑得太过猖狂，后面一张桌子的男人拍案而起，“何等宵小，竟敢妄议国事！”

那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身手敏捷地从柳青青旁边的窗子翻出去。

那男子似乎想要追出去，对面的男人咳了两声，声音略有点沙哑，“凌七，算了。”

听见这个声音，柳青青猛地一颤，茶水洒了一桌子，那男人听见声响，转过身来，极虚弱的声音也掩不住他的欢喜，“小萱？”

柳青青紧紧捏着那个茶杯，不做言语。

冀璟镡急忙向柳青青走来，柳青青站起来欲走，冀璟镡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胳膊，“咳咳，小……萱……”，柳青青并未回头，只是伸出手，将冀璟镡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她的胳膊上扳开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红菱急忙跟上柳青青，“姑娘……”

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冀璟镡听见自己的血液流动的声音，他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没有抓住，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右手扶住桌子，“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凌七急忙用衣袖将冀璟镡嘴角的血迹擦去，“公子，回去吧。”

冀璟镡摆摆手，左手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去追柳青青，腿一软，人就倒了下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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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你的当年

红菱在外面敲门，柳青青正在那浣湖纱上绣着东西未停手便说：“进来。

”姑娘，昨日客栈里遇见的凌七在外面找你。“

柳青青绣花的手顿了一下。”说我不见。“

红菱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说：”外面下雨了。“

红菱的声音极浅，柳青青没有说什么，红菱只当柳青青没有听见便推门出去了。只剩柳青青一个人坐在桌边，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红菱又一次推门进来，”姑娘，雨下的愈发大了。“

”恩。“

”那人还是没有离开。“

”他呆了多长时间了。“

”大约一个时辰。“

柳青青微微叹了口气说：”那我出去看看吧。“

柳青青下了楼，看见凌七依旧在门口站着，好像一个时辰一直未动，瓢泼的大雨打散了他的发髻，极其落魄。

”公子请回吧。“

凌七看见柳青青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柳姑娘，公子自回去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请姑娘随我去看看吧。“

”昏迷不醒应该去找大夫，寻我何用？“

”公子昏迷中一直在喊姑娘的名字，大夫说他是急火攻心，我想姑娘去看看会有用的。“

”我不会去的，请回吧。“

”可是姑娘……“

柳青青未等凌七把话说完，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背抵着门，”请回吧。“

没有听见回答，等了一会儿，柳青青以为凌七走了，便站直了身子想离开，泪水滴下来，打凉了手肘。

兴许你就是我的前世吧，苏萱瑱。我们生生世世爱的都是同一个人。可是苏萱瑱，他到底不是夏梓，我也不再是林粟。我感受的到你的心在向着他，苏萱瑱，可我们都不再存在，现在这个身体，名叫柳青青。可是苏萱瑱你告诉我，我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心还会疼。苏萱瑱，我不喜欢他，你也不许喜欢，当年他把你抛弃，不然，你该有一段多美好的人生。苏萱瑱，你为什么不恨他。

门外突然传来了凌七的声音。

”姑娘只知自己的苦，姑娘可知道，这些年来，公子一点不比姑娘好过。五年前，我还没有做公子的贴身侍卫，只是侍卫房的一个普通小侍卫，我值班的那天，大王下诏说苏门九族之内男子充军，女子为娼。大王平素最讨厌公子们干政，可是那天，公子偷了王印，写了王诏，却在宫门处被侍卫拦下，因为大王有令，三日内，不许公子出宫。公子在大王寝殿前跪着不肯起来，那么大的雨，公子纹丝未动。一天一夜，公子滴水未进。然后大臣来报说，苏门败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国，苏相已经上路去边关，而苏相的嫡女，也已经被送进了漫星楼……“

柳青青用手捂住嘴，缓缓蹲下去，裙角的浅粉色慢慢变深。

”大夫说，公子是急火攻心，伤了心肺，恐怕以后还会落下病根，我在公子身边照顾了三天，这三天内，公子一直在喊一个名字，小萱。姑娘知道当年那张假王昭上写的什么么？‘苏氏嫡女，贤良淑德，孤甚喜，念其年幼，不应牵连于族人之罪，着册为太子妃，于及笄之时，与公子镡完婚。’几日前，晋军连夜偷袭，公子听说了消息，又吐了血。这几日身子便不太好，昨日见了姑娘，又急火攻心，吐了一大滩血。大夫说公子若是日落前醒不过来，怕是凶多吉少。凌七就说这些，去不去，随姑娘。“

柳青青突然打开门，抓住凌七的衣角：”求你，带我见他。“

雨水毫不留情地扑打在她脸上，泪水温暖感动了那些落在她脸上的冰冷的雨。

冀璟镡，你等我。

因为有凌七手上的令牌，侍卫并没有阻拦他们的马车。

柳青青推开太子苑的大门，雪夹杂着往事在空中飞舞，落在脸上，便是一段温暖的回忆。柳青青仿佛看见了苏萱瑱的童年。

”小萱，我们玩捉迷藏好不好？“

”哈哈，抓到你了，镡哥哥，你为什么总是躲在塌下啊？“

”小萱，你知道么，我们这样，就叫琴瑟和鸣。“

”可是镡哥哥，你吹得不是笛子么？“

……

柳青青轻轻推开冀璟镡寝室的门，掩门走了进去，床上的人脸色苍白，睡梦之中还在不停地咳着，在阵阵的咳嗽声中，还能隐约地听见那声呢喃。

”小萱……“

　第三十五章　谁爱谁到歇斯底里

柳青青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镡哥哥，你……你脸色怎么，这么白……镡哥哥，小萱来了，镡哥哥……”柳青青把头埋在冀璟镡的臂弯处，无声地抽泣起来。

一只手轻轻搭上柳青青的肩一句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小萱？”柳青青抬起头，冀璟镡的睫毛抖动着，掩不住他的惊喜，“小萱，是你么？”

柳青青紧咬着下唇，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冀璟镡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小萱，你又来梦里看我了，真好，小萱，咳咳……真好……”

“镡哥哥…。”

“小萱，你怎么哭了，镡哥哥没事。”冀璟镡用力展开一个微笑，伸手擦去柳青青脸上的泪，“嘘——小萱，我给你留着好东西呢。”

冀璟镡一脸诡秘而温暖的笑容，从床头的暗格拿出一个匣子，打开来，是满满一匣子的头饰。

“你好长时间没来了，看，我攒了这么多。”冀璟镡把最上面的红玉钗子递给柳青青，“不过你可不能全拿走了，要不然你下次来，我就没什么给你了，你要分好几次拿走，这样，我就可以多见你几次了。”

冀璟镡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柳青青把那支红玉钗插入发鬓，“好，镡哥哥……我会……”

冀璟镡把那支红玉钗自柳青青的发鬓中轻轻拔出来，“先不用这个，瞧…。”冀璟镡自匣子底部拿出一根墨绿色的木簪，“喜欢么，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青訾木簪，这是西域使臣送的礼物，我同父王讨了来，这个簪子是我亲手刻的，这个花，是你最喜欢的朝阳花……来，小萱，我帮你戴上……来……”

冀璟镡的动作很轻柔，仿佛眼前的苏萱瑱，今日便要嫁给他，而现在，就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没有灭门没有隔阂，他只是刚刚抱着她走过了忠义礼孝四座祠堂，饮过了合卺酒，现在，他要亲手给她绾发，许下百年好合的誓言。

而柳青青刚刚路过的那条长街，悦来客栈不远处的某处屋檐，一身月白衣衫的公子如同谪仙一般肃手站立，抿着唇一语不发，任凭风吹起的雨滴溅落在地，带着泥土染上他的衣衫。

“夏安，我不好么？”

“公子不是不好，是太好，好的如同九天仙人，不该染了尘世的人事。”姒烨身后的夏安收起平时的玩笑，也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我们就回去吧。”姒烨的瞳孔是一望无际的黑暗，看不到底，也看不出到底有没有不同于从前的欲而不得。

从前，哪里有欲而不得的时候呢……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小丫头，我竟然荒唐到想为你停留。

“那么，明日就启程吧，也该回去慰问一下我亲爱的南宫家族，顺便表达我对于晋楚之战微不足道的看法和意见。”姒烨又恢复了一贯的不靠谱和毒舌，只是身后的夏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兴许又没什么不一样，可能真的要转冷了吧，不然，为什么觉得冷了呢。

那日之后，柳青青就留在了王宫，魁首大赛也没有参加，听说是淆州的怡红楼的某位姑娘拔了头筹，香姨看完了比赛就带着紫绢和红菱回了灵州。

香姨说原本也想留个人伺候柳青青，只是红菱的赎身文书办起来麻烦了些，紫绢又不太懂规矩，就先带着她们俩回去了，想着不久之后柳青青也是要回漫星楼办赎身文书的，到时候再带走她们俩也不迟。

柳青青也就先在王宫安心地住下了，虽然说于礼有些不好，但是她一个来自现代的女子，当下又出身青楼，自然不必做出那些姿态，倒平白添了恶心。

只不过最让柳青青感到疑惑的一点是，仿佛她对冀璟镡的关心，都是出于一种……习惯，对，就是习惯，就像你拿着筷子夹起菜就会送到嘴里……

　第三十六章　桃花开遍缘处处

冀璟镡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大夫说好好将养着，兴许过了年，就能调理过来。

从那日起，柳青青便未再回漫星楼，香姨期间来过一次，只寒暄了几句，递上了她的赎身文书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隐晦地笑着说，近来不忙，等办喜事的时候，再把紫绢和红菱送来。

柳青青拿着赎身文书惊讶地看着冀璟镡，冀璟镡一脸温暖的笑容，“小萱，我们重新来过，从今天开始，准备做我的新娘好么？”

惠王早已不甚管事，冀璟镡作为惠国太子早晚有一日会继承大统，那么，她就是将来的王后。不知道为什么柳青青竟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件事。其实，在这个世界的五年里，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在二十一世纪生存过十七年的人，但是那一刻，她仿佛又成了林粟，被自己要做王妃的这个消息震惊地无可复加。

只是一秒，她又成了柳青青，嘴角微绽，满目柔情。

冀璟镡把她拉入自己的胸膛，满眼宠溺的说：“小萱，我会给你幸福的，我会把之前的一切，都千百倍的补偿回来的。”

柳青青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知道。

那日，冀璟镡同柳青青一起去看含苞的桃花，天气转暖，已经有几朵桃花耐不住初春的寂寞，悄悄打开的花瓣。

柳青青身着紫绮，恍若仙女，身畔的冀璟镡脸色略显苍白，却是一脸掩不住的幸福。

“小萱，你瞧，这些桃树，是我们一起栽的，那边那些是后来我自己栽的，每一次想你想的厉害的时候，我就来栽一株，五年了，桃花已经这么多了……”

冀璟镡携着柳青青向桃林深处走去，“小萱，你看，桃花已经快开了，等桃花全开的时候，我的病就好了……”冀璟镡喃喃地念着，慢慢就变成几不可闻的耳语，弥漫在空气中，落在蓓蕾上，就凝结成世界上最温馨的话语：“等这里开满桃花的时候，我们就成亲吧……”

“我们就……成亲吧……”

“成亲吧……”

桃枝影重重，花苞下的柳青青仿佛身袭红嫁衣，牵着冀璟镡的手，走向下一个天亮。

恍惚中，枝桠参差，一个小男孩拿着与自己身高不成比例的铁锹奋力地挖着坑，旁边身穿粉裙的小姑娘一边帮他擦汗一边问：“镡哥哥，你累不累？”

一千八百天，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只盼五年前错过的缘能在桃花如雨下的日子，重新归来。

屋内，柳青青手捧药碗，轻轻吹了一口气，“来，喝吧。”

冀璟镡双手交叉置于脑后，半卧在榻上，一脸坏笑，“偏不。”然后又换上一副小孩子讨要糖果吃的神情，“除非……”

柳青青禁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含笑的说：“除非怎样？”

冀璟镡缓缓起身，一股热气环绕在柳青青耳畔，“除非……除非你亲我一下！”然后又迅速躺回去，闭上眼睛，“来吧。”

屋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冀璟镡正色坐起。

“公子，是我。”

“凌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