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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色颜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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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颜睿在颜沐挣开的那一刻，在颜沐眼里竟然看到了嘲讽，和厌恶。真的是厌恶！对他的厌恶！颜睿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为什么会是厌恶呢？他在厌恶自己的怀抱？颜睿简直不可置信。
颜沐回过神来，也不管颜睿在想什么，只是镇定了神色，恭敬的拜在颜睿面前，道：“父亲，刚刚是沐儿没有保护好弟弟。让弟弟在沐儿面前受伤。沐儿还在父亲面前推诿责任。更在父亲问话时未及时回话。请父亲重责。”
颜睿还是深深的皱着眉。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颜沐会对他这么抵触？抵触便罢了，为什么会厌恶？他更不明白，颜沐在他面前，到底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假的？有时候他会觉得都是真的。可细细想来，他又会觉得，其实他说的话都是假的。
其他他都可以不管，可是刚刚颜沐露出的那个厌恶的眼神，却让颜睿心痛难耐，更是无法不去追究。
颜睿冷冷的看着颜沐，冷声道：“抬起头来，看着我。”
颜沐听话的抬起头，与颜睿的眼睛对视一眼。又礼貌的微微下垂了点，并不敢直视。
颜睿直接狂暴的弯腰紧紧抓住颜沐的肩膀，喝道：“抬头看着我！”
颜沐不知道颜睿是什么意思，却也听话的抬头，让双眸与颜睿对视。被颜睿眼中透亮疯狂的光芒惊了一下，却也没有躲开。
颜睿看着颜沐的眼，清澈，温和，可却看不出任何情绪。颜睿稳了稳情绪，沉声道：“颜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厌恶我？”
颜沐眼中微微露出了诧异。为什么父亲会问这个问题？想到了自己刚刚的失常，颜沐有些懊恼。却也无法，只是认真的看着颜睿，认真而肯定的摇摇头，温和肯定笑着的答道：“您是颜沐的父亲，颜沐永远不会厌恶您。”
颜睿松了口气，继而又提起来，不确定的问道：“那么，你可是恨我，怨我？”
颜沐眼眸一闪，颜睿的心一沉。颜沐别开眼，淡淡的道：“您是颜沐的父亲，颜沐永远不会很您。”
不恨，那就是怨了。
颜睿觉得心放了下来，却又开始痛。他的孩子，在怨他。是啊，怎么能不怨呢？十六年的不闻不问。若是他，他也会怨的吧。
只是，颜睿的心明朗起来，他还有时间，让沐儿消除怨恨，让沐儿重新接受他。只是在这之前，沐儿必须改掉一个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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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睿想着，转过身去拿了插在花瓶里的藤条。这是自从找不到工具，只能用剑鞘和蟒鞭教训颜沐后特意找来的。
颜睿淋着藤条回来，不出所料的看到颜沐已经脱了外衣，只着中衣背对着自己跪在那里了。
颜睿暗笑，拎着藤条回来，冷声道：“把中衣去了！别让我说第三次！”然后，颜睿不出所料的看到颜沐耳尖偷偷红了。
颜沐缓缓去了中衣，咬紧唇，只觉得羞恼非常。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恶魔般的声音：“把裤子也褪了！”
颜沐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去看，却见到颜睿不容置疑的样子。见自己回头，又狠狠的加了一句：“快点！”
颜沐摇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颜睿，眼中是淡淡的悲伤，语气却还是淡淡的：“父亲，您一定要这么羞辱颜沐吗？”
☆、第十八章
颜睿只觉得心被狠狠一抽，紧紧握着藤条，狠狠的就往颜沐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羞辱？这怎么是羞辱？哪个男孩子小时候没被父亲扒了裤子揍过？他居然觉得这是在羞辱他？
然后，颜睿又想到刚刚颜沐那个厌恶的眼神。
厌恶？羞辱？
颜睿越想越气，弯腰，一把把颜沐的裤子褪掉，抽得越加狠辣起来。边抽边气道：“羞辱？在你看来被我打是不是都是羞辱？难道被父亲打是一件很让你感到羞辱的事情吗？”
颜沐只觉得身后臀上一片都是疼痛，紧紧咬住牙，不让□倾泻出来。被人褪了裤子，小孩子一样挨打，已经让他感动羞辱不堪了。只是，身后是他的父亲，他该如何责罚，都是应该的。颜沐握紧拳头，指甲狠狠插入掌内嫩肉，强迫自己按下气来，不能去反抗。只是，对于父亲如此重责的话，却是不能不回话的。
“是颜沐想错了。请父亲重罚。您是沐儿的父亲，自然可以对沐儿责打的。”说至此，颜沐才松开了紧紧握着的手。是啊，这是他的父亲，应该是和母亲一样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他要如何，便如何吧。颜沐注定给不了他想要的孝，那便只能‘顺’着吧。反正，颜沐垂眸，应该也没有几日了。
颜睿听得却是怒火万丈。这话说的？是在赌气还是怎么的？抽得越发狠来。看到颜沐似是挨不住般用手撑了撑地，恼得一藤条斜抽到手上，怒道：“不许撑地！把手给我举起来！”
颜沐无言的举起手，也没有回头，耳尖通红，有些羞窘的道：“父亲，沐儿说过，能遵守您的家法，得到您的教训，沐儿很高兴。沐儿不是不愿意遵守您的家法。刚刚，沐儿只是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是不是不用……呃……”
没等颜沐说完，颜睿又抽了几下下去。一点里都没有留。打得措手不及的颜沐直接叫了出来，又马上忍了下去。
颜睿又狠狠抽了几下，然后瞪着颜沐，怒斥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们颜家人，说话哪里来那么多拐弯抹角的？不想脱就不想脱！还要在前面加上那么干什么？投机取巧？我第一天就告诉过你！少在我面前投机取巧！你什么时候能在我面前老老实实的说一句实话？！”
颜沐苦笑，他除了不能说的，说的都是实话好不好？听不出来又不是他的错。想是这样想，颜沐却只能规矩的回答：“是，沐儿记住了。”
颜睿冷哼一声，分不
清颜沐这话到底是顺着他的意思随口说的，还是真的记住了。想到此，颜睿颇决得有些挫败。
颜睿也不纠结于此。其实颜沐真的骗他的时候他还真的想不出来。基本上只要颜沐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他的另一个习惯，却是不能容忍了。
这样想着，颜睿又狠狠一藤条抽下去，抽得颜沐倒吸了口凉气。颜睿不解恨的直直抽了二十下才停下了，冷声问道：“我就没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实话！若是今日源儿承认是你故意把茶水倒到他身上的，你该如何？”
颜沐哑口。暗道，当然是装作一个被弟弟陷害，不可置信，伤心之极，却又不去拆穿，默默的承受的‘好哥哥’了。
颜睿似是猜到颜沐的想法。又继续冷声道：“那若是有人把你今日不悌幼弟的事情传得满京城都是了呢？”
颜沐直接想反驳，就凭颜源和叶姨娘？想要在京城传出这样的话来？怎么可能？京城是他的地盘好吧？能让人这样欺负上门？就算有个万一，真的发生这种事，他不会让人去把刚回来那日颜源在大门口对他的作为态度传出去吗？再让人好好分析一下。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若是叶家插手进来又待如何？
想着想着，颜沐皱了皱眉，竟是有些歪题，开始琢磨起对策来。
只是，聪明如颜沐，自是不会这般对颜睿说的。所以，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着颜睿淡淡的道：“不会传出去的。”好吧，从另一个角度说，这句话也是实话。颜沐确实不可能让这种传言传出府外去的。叶家若是敢找事，他也不是之前只有招架之力的稚嫩孩童了。
颜睿却听得恼火无比，直接又甩了几藤条下去，边打边恼道：“你还要在我面前演戏？今天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还给装得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不会传出去？你还跟我说不会传出去？真是从你嘴里就没出来过一句实话！”
颜沐听得苦笑不已。他只是习惯性的就做出这种‘无辜’，或者是‘无知’的样子的。还真不是故意的。
颜睿恼得不得了，也不想骂了。他觉得就以颜沐的倔强，他就是骂死都不能把他转过念头来。说不定就是打死了也转不过来。只是，不打颜睿又觉得出不了这口气。
颜睿越想越郁闷。自己这个老子做得当真窝囊。连儿子都管不了。越想越气的颜睿越打越急。然后，又整个人都萎顿下来，手持藤条，任由藤条垂到了
地上，也不想管。
颜睿突然觉得很累。对着这个儿子，打骂没用，好好讲道理也不听。软硬不吃。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第十九章
颜睿疲惫的摇摇手，似是老了几岁，对颜沐道：“算了。你出去吧。反正我打你你也不听，骂你你也不听，好好跟你讲道理，你更是当成耳旁风，吹过就算。有什么意思呢？”
颜沐心狠狠一痛，似是被针扎一样。眼中有些酸涩，颜沐有些诧异。自从母亲过世后，他就不曾再哭过。为什么……？
颜睿看颜沐不动，忍不住暴怒。我管不了你，让你走，你也不听吗？
颜睿对着颜沐的右肩膀猛踹一脚，把颜沐踹翻在地，然后又连续往他身上狠狠踹了几脚。边踹边骂道：“让你走你没听到！你给我走！我管不了你了！你给我走不行吗？！”
颜沐被颜睿踹得只觉得全身散架般酸痛。闻言，只能无声叩首，再叩首，一直对着地面就‘咚咚咚’的叩首，扣得人头皮发麻。
颜睿一愣神间，颜沐已经扣了十几个头，额头上已经磕出血来。颜睿忙弯腰扶住颜沐的肩膀，却刚好碰到颜沐刚刚被踹到的地方。颜沐不敢皱眉不敢出声，只是狠狠的咬着嘴里的嫩肉。
颜睿严厉的神色间是掩不住的心疼。看到颜沐额头上刺目的血迹，颜睿气得发抖，狠狠的抽了颜沐一个耳光，斥道：“你这是做什么？！没人告诉过你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吗？！你是想死在我面前吗？！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颜沐被抽得侧过脸，嘴角血迹渗出，却正好瞥到颜睿眼中的怜惜痛楚，慌忙避开眼。他觉得自己鼻子酸了也算了。这是怎么了？今日怎么这么脆弱？一个耳光就把自己打得心都痛了吗？
颜沐强自压下眼中的湿意，深吸口气，道出的声音却还是显得沉闷：“沐儿只是气自己，让您这般生气。沐儿没有其他意思。您要沐儿走，沐儿不敢不走。只是求您不要生气。要不沐儿怎么走得安心？”
颜沐自己都分不清，他最后的话是此情此景‘应该’说给父亲听的，还是真的发自内心。他只知道，在看到父亲因为自己那般颓然的时候，他简直比死了还难受，比中了天下剧毒时还痛苦。
颜睿听得心头一酸，缓缓抱起萎在地上的颜沐，看到颜沐身上全身是伤。有被他藤条抽出来的，也有被他的脚狠狠踹出来的。颜睿只觉得心一抽抽的疼。打时没有感觉，现在却是恨不得自己去受这些痛楚。
颜睿小心的避开伤口把颜沐抱起来，小心的放趴在床榻上。看到颜沐身后青青紫紫的伤痕，心就似被人揪着一般的难受。微叹口气，从床头拿了药来，小心的
涂抹。见颜沐咬着拳头，全身颤抖着，却还是强忍着不吭一声，心痛了又痛，终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痛了就叫出来，别忍着。”
颜沐眸光微黯，轻应了一声：“是。”心里却是不以为意。他没有让自己的痛苦让人观赏的习惯。叫？叫给谁听？徒增笑话罢了。
见颜沐仍然强忍着一声不吭，颜睿暗叹一声，也就不再多说。倒是想起了今天这一场好戏。又想起今日白天在金玉轩碰到的叶家夫人，颜睿心中已明白几分。
颜睿对这些内帷种种手段并不了解。他十几岁，还未成年，他的父亲长辈就战死沙场，母亲一病之下也撒手西去。只留下遗言不让他去叶馨。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没空去想明白，只是急着奔赴战场，去接收叶家兵权了。
之后几十年，颜睿几乎都在边疆战场度过。回京一次，也不过呆了几个月，娶了个妻子罢了。当初，他拼命的想要留下一个儿子，生怕他去了边疆就和他父亲叔叔那样回不来了。他只想留下一个血脉……
颜睿苦笑，原来，他当初是这样想的。原来，颜沐是他曾经想上天乞求了不知多少遍，上天才赐给他的。只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叶馨跟着他到了边关，风语生气，就再不给他来信的时候？是他在战场受了重伤，给风语送消息，风语却只字未回，而叶馨就陪在他身旁，悉心照顾的时候？还是在他重伤初愈，叶馨累得昏倒，查处已怀孕三月的时候？还是在叶馨难产生下颜源，他却只从别人的口中才得知自己有了已经出生两月的颜沐的时候？
颜睿苦笑，他不记得了。他不知道当初到底是谁的错。让他和风语越走越远。他也不想追究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原本他无比盼望的颜沐，到后来他越来越觉得不待见。原本，他只想一家人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平安幸福就好。
只是，就算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只怕也很难实现。颜睿想起今天这场戏，到底是谁导演的或许刚回京的他不清楚。可在京城权贵圈里混了几个月的他，怎么还看不明白？
这样想着，颜睿看着颜沐，有些疲惫的道：“今天这戏，你叶姨娘是想扶正成正室？”
颜沐眸色一暗，迅速恍过神来，淡淡劝道：“父亲，这不和规矩。传出去……”
“我知道！”颜睿不耐烦的打断道。他又没说要扶正叶馨。叶馨再重要，也没有整个颜家重要。颜睿觉得奇怪的是，“你说，为什么叶家明明已经把你叶姨娘逐出家门了。现在又会配合你
叶姨娘呢？”
颜沐微微一怔，没想到颜睿这么快就发现这一点了。心情变好，努力忽视刚刚自己心中的想法，微微一笑，提示道：“父亲，沐儿放肆，问一句，您可了解过叶家吗？”
颜睿微微一愣。叶家吗？叶家很有名。若说他们颜家是跟着本朝的太祖起家。那叶家就是千年不倒的世家。叶家已经历经三个王朝。每一次都安然度过。想到这里，颜睿微微一凛。每一次改朝换代，居然都安然度过了？甚至，叶家还参与其间。因为每一次改朝换代的新王朝，都是曾经嫁出去的叶府嫡女所诞下的儿子。
颜睿觉得心跳得很快，似乎有什么真相在他眼前，他却不敢相信。王朝会倒，而叶家这个后族，居然从没倒过？而且，每次到新的王朝，都还是后族？这怎么可能？
颜睿不敢相信的看着颜沐，却见颜沐似是什么都没说过，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仍然看着他温和恭谨的笑。颜睿也微微冷静下来，整理了下思路，看着颜沐，询问道：“既是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联合叶家呢？”叶家既然如此势大，若是和叶家联合，自己家不就不用愁了吗？叶家，那可是屹立三个王朝而不倒的世家啊。
颜沐摇摇头，看着颜睿有些叹息道：“父亲，可曾算过叶家满朝权贵，有多少亲戚吗？而全国各个世家，又曾经联姻多少次？”
颜睿愣了一愣，摇头。他确实不知道。可也清楚，这根本就数不过来。期间有的家族倒去，但又有新的家族继续跟叶家联姻。历经三个朝代的世家啊，那底蕴得有多足？
突然，颜睿心下一惊。猛地看向一脸温和的颜沐。恍然想到了颜沐话中的意思。叶家的网络几乎遍及全国权贵界。现在都还流行着‘以娶到叶家女为荣’。又怎么会在乎他们小小一个颜家？颜家若是与叶家联姻，那就等于把自己归于叶家的阵营。而若是颜家落败，叶家压根就不会理会小小一个颜家。更不会为了一个颜家去与皇家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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