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卷天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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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刀手举盾！防守！弓箭手还击！”李文侯、李武侯两人朝着身边的部下喊道。城墙上的马贼迅速移动，依靠城垛和盾牌构筑成了一道临时防线，弓箭手也张弓搭箭伺机反击。

“门神”薛平和“双子”张阳都不是被动挨打的人，见到马贼停滞不前，他们便带着部下狠狠地冲杀过去。很快双方又厮杀到了一起。这些小贼哪有一个是“门神”薛平和“双子”张阳的一合之敌，刀光起处人头翻滚，直杀得众马贼是胆战心寒，纷纷败退。而李文侯、李武侯两兄弟见这两人勇猛无比，也不敢轻意上前搦战。

“‘黑子’方彪，‘千手童子’李卫，你们俩带着弟兄袭击那些正在接战的马贼，确保城门楼安全。”“弓神”哲别对方彪和李卫两位副手吩咐道。

“遵命！”两人答应一声，便带着那二百手下向城门楼靠了过去，他们都是以前军中万中选一的箭手，箭法高明，最适合这种暗中偷袭。

见部下都已向城门楼方向驰去，“弓神”哲别从战马上摘下了他那柄巨型开山弓，轻柔地擦拭一遍，宛若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然后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长箭，他用的箭支较别的箭支不同，要粗长得多。

“久违了老伙计。”哲别心中感概，自言自语。然后打马上前，他的马离城墙越来越近，距离大约还有一百五十步时，哲别停了下来。

一般弓箭手的有效射程在一百步以内，七、八十步最佳。但哲别的八石开山巨弓却能射出三百步开外，一百五十步之内，更是力量惊人，一般将领所穿的甲胄能被轻易洞穿。

李文侯、李武侯两人一下子就成了他的猎物，这两人盔甲鲜明，衣着装扮又与众不同，还不时大呼小叫着指挥部下，火光之下，在马贼群中甚是显眼。哲别将目标选定了李武侯，无他，只因李武侯离他的位置近尔。

“弓神”哲别开山弓在手，身上气势不断攀升，“嘎吱”一声，弓弦拉开，渐成满月，握箭的手一松，蓄含着巨大能量的粗长箭支，呼啸着，欢腾着，快如闪电般射向李武侯。

此时李武侯所部的情况已很不妙，既要面对“门神”薛平所部的凶狠杀戮，又要遭受着城下八百骑的箭雨，还不时地受到“千手童子”李卫带的一百神箭手的狙杀。李武侯虽然也组织了一次又一次反击，但效果却是十分有限。八百骑飘忽不定，活动范围广泛，往往是射过一箭又换了一个地方，城上弓箭手总是难以捕捉到他们的准确位置，对他们伤害自然也是十分有限。

但城头狭窄，上面的人就象是明显的靶子，每轮箭雨下来，总要带走上百马贼的性命。更加可怕的是那暗中神出鬼没的夺命利箭，每一支射出总会掀起一股血浪。李武侯本来还有人数上的优势，但几轮箭雨过后，他的部下也已所剩无几。在他的周围，更有许多中了箭的兵士，在痛苦地悲鸣，胜利的砝码离他越来越远。

李武侯已是心生惧意，慢慢转身向云梯靠近，这样的场面他是再也不想呆了，战阵无眼，还是先保命要紧，他想早一步离开这个地狱一样的城墙。

就在他一只脚踏上云梯的刹那，一支夺命长箭向他的太阳穴奔袭而来。这支箭速度太快，快到李武侯来不及作任何反应，就听到“嗤”的一声，长箭穿透他的头盔从他的脑后射出，露出脑后的那一截长长箭杆犹在风中不断颤悚。

李武侯惨叫一声，慢慢从云梯上栽下城头，步了三弟李全侯的后尘。

“二公子死了，二公子死了。”旁边的马贼见了全都惊恐地大叫起来，本来还在坚持的马贼，顿时间引起一阵骚动，再也没有再战下去的勇气，一哄而散，互相践踏，纷纷朝云梯的地方夺命而逃。

“弓神”哲别射翻李武侯后，再去寻找李文侯，却见到处都是拼命逃跑的马贼，李文侯连影子都看不到。

“跑了，算你好命！”哲别恨恨地骂道。

这样乘胜追杀的机会，“白面疯虎”柳如是岂能放过，他已经忍耐的太久，手中镔铁长矛更是多年未饮鲜血，再这样下去，他都快忘记杀人的味道了。

一股高昂的战意不断冉冉升起，柳如是兴奋地吼道：“八百骑听令，赫哲率所部随我上城头杀贼，南宫北所部原地戒备。”说完，他便一马当先奔城头而去。

“弃马，提矛，上城。赫哲带二百人去左边城墙。其余人随本将去右城墙，所有贼人杀无赦，一个不留！”

“诺！”四百多人的喊杀声响彻云霄，撼人心魄。四百名八百骑成员在柳如是和赫哲的带领下，杀向城门楼两侧。

一时血浪翻滚，人头飞舞，本来就已混乱不堪的马贼更是各自逃命，除了少数马贼能从云梯上逃幸运逃生外，大多数不是死在八百骑的长矛、战刀之下就是在攀爬云梯时，互相推搡失足而亡，城头上的马贼很快便被横扫一空。

柳如是宛如杀神，手提血淋淋的镔铁长矛，踩着齐脚裸深的血水，漫步在尸横遍地的城头，看到受伤未死的马贼便上前狠狠地补上一矛。

城下的李黑虎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微黑的脸膛皱纹密布，双眼失神地看着远方，喃喃自语，本来还只是斑白的头发一下子全成了雪白。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刚刚还是大好的形势，一下子就成了这样。所谓兵败如山倒，自已派出去的三千精锐人马就只有李文侯还带了二百余人回来，其余的都葬身在雄关之上，火把照耀之下的关隘象是座食人巨兽。

这让李黑虎心痛不已，他飞云寨虽是一个大帮，但一下子损失了三千精锐也承受不起啊！他为他的贪婪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更让他心痛如绞地是，他的两个儿子战死在这里，连尸首也找不回来。他心里恨啊！他想着报仇，但他更清楚，这机会一旦失去了就永远不会回来，现在不撤再等下去想撤都来不及了。

李黑虎无奈地看了看如丧考妣的大儿子李文侯，又是一阵后悔，要不是他安排老三李全侯作为主攻，也就不会造成兄弟之间内斗，那或许又将是另一番结局，他恨自己啊！

“文侯，吩咐下去，撤吧！”李黑虎说完这句话，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生气，老泪跟着生生地流了下来。

“那敌人要是追过来怎么办？”李文侯已经被飞马牧场将士吓破了胆子，神色有些紧张地问道。

“那二千多匹战马我们也带不走，将它们全都放到谷道中间，堵死谷道，等他们清理好谷道时，我们也早走了。”李黑虎有气无力地说道。

“诺！”李文侯应了一声，拨马朝着队伍走去。

“将多余战马散布谷道，阻塞追兵！前队改后队，撤退！”李文侯快速地下达着命令，语气再也没了先前的响亮。

李黑虎、李文侯父子带了五千精锐满怀希望而来，最后却带着二千二百残兵败将伤心失望而逃。撤退的路上愁云惨淡，贼众一个个更是无精打采，寂寥的夜空，只剩下“哒、哒、哒”的马蹄声。

李黑虎带着剩下马贼急急如丧家之犬，茫茫如漏网之鱼，很快就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那二千多匹战马零零散散地散布在谷道各个角落，将整个谷道阻塞得严严实实，不要说派兵追赶，就是要清理出谷道也不知要费多长时间。

第十六章獠牙初露

皇甫剑、方若海、柳如是、薛平、哲别站在城头，看着李黑虎带着马贼从容而去，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奇书网のQisuu

“这帮兔崽仔，就这样跑了。”柳如是十分无奈地看着李黑虎他们撤退的方向，狠狠地骂了一句。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把我们飞马牧场当成什么地方了？既然来了就留下吧！”皇甫剑眺望着渐渐消失于黑夜之中的贼众，身上腾起一股森然杀意，冷冷说道。

方若海、柳如是、薛平、哲别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过来的，他们对杀气异常敏感，此时从皇甫剑身上散发出来的庞大杀气，似乎将周围空气都凝结了一样。

众人犹觉寒意袭体，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全都大吃一惊。“这少主才多大年纪，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杀气！”

“柳将军、哲别将军率所部下去休息，卯时造饭，辰时随本少爷出征。薛将军所部负责牧场防务。”皇甫剑理也不理众人疑惑的眼神，直接下达了作战命令。

不论是今生还是前世，皇甫剑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人，他刚刚接掌牧场就被马贼打到家门口，虽然敌人并没有得成，但也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下马威。现在不仅是牧场内部的人在看着他，牧场周围还不知有多少大大小小的势力也在关注着他呢！

只要皇甫剑稍微处理不当，对牧场以后的发展都会有很大影响。所以他决定利用这次机会，狠狠的打击这些嚣张的马贼，打响飞马牧场的名头，打出自己的威风，他一直坚信威信是靠打出来的，敌人是用来征服的，强权就是真理在什么时代都适用！

“少主，那马贼还有二千多人！实力尤在我们之上，我们难以取胜啊？还请少主三思！”柳如是也是好战分子，但这种以卵击石的事他还不会去做。他担心皇甫剑年少，初生牛犊不怕虎，容易冲动，所以出言特意提醒。

“无妨，马贼再多，却已成败兵，疲兵，胆气俱丧，斗志全无。我们兵少，却是乘胜追击，将士用命。以兴胜之兵斗败兵、疲兵，又岂在于人数的多寡，我军此战必胜！”皇甫剑说地信心满满，他的声音虽然仍然有些稚嫩但却是掷地有声。

柳如是、薛平、哲别诸将听了，眼中疑虑渐去，心中斗志逐渐点燃，热血也开始沸腾，他们再看向皇甫剑的眼光已多了几分狂热。敢做敢担的少主，我们喜欢！

皇甫剑随即从牧场中调来了一千名青壮，一部人负责清理谷道，一部分人清理战场。又安排千人连夜赶造棺椁，盛放阵亡的牧场将士。

清晨，天已转晴，朝霞万里，春风拂面，春天的气息已是越来越浓。昨夜关隘一战，血流数里，牧场入口已被鲜血染成红色，飞马牧场上空飘荡着一股浓浓血腥。

“咚、咚、咚”一阵低沉的战鼓声起，震天撼地。

牧场靠近关隘的那片开阔地上，战鼓擂动，战旗飞舞，旌旗飘扬。

“白面疯虎”柳如是、“铁塔”赫哲、“不凡先生”南北宫都已披挂整齐，在他们身后是队列齐整，盔甲鲜明的八百精骑，他们一个个手提长矛肃然而立。

八百精骑后面，“弓神”哲别、“黑子”方彪、“千手童子”李卫领着牧场中仅剩下的二百二十名弓弩兵，严阵以待。昨晚坚持到最后的五十名士兵中有二十名弓箭手，他们在休整了几个时辰之后，等不及体力恢复，就坚持要参加这次战争。

皇甫剑一身白色公子裘服，外罩血色披氅，头戴紫金冠，一头长发飘然而下，潇洒飘逸。他手握“鱼肠”短剑，跨下枣红马，肩头伏着那只和他形影不离的火红闪电貂。

这枣红马上配备着红色高桥马鞍，赤金打制的一对马蹬金光闪耀，马鞍上面垫着厚厚的虎皮，就连枣红马的笼头缰绳也是选用了上等兽皮熬制而成。这一身行头高贵典雅，在晨风中格外显眼。这马上使用的高桥马鞍、双马蹬是皇甫剑指导牧场中的铁匠打制而成，就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想不到其中还暗藏着玄机，他们只是以为少主年少，这样做只是为了方便骑乘。

枣红马马鞍一侧挂着皇甫剑平时使用的三石强弓和一壶箭羽，另一侧挂着柄虎头錾金枪，这枪重六十四斤，枪长一丈五尺，枪柄幽黑隐有虎纹，枪尖赤金，也许是痛饮了太多鲜血的缘故，已呈暗红之色，隐隐透着股杀气，正是老将军皇甫规平时使用的兵器。

皇甫剑端坐马上，面色平淡地看着眼前这群精兵悍将，心中也不免有些激动，还有一丝忐忑不安，这毕竟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出征，关系重大！

皇甫剑慢慢策马来到阵前，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杆门旗迎风飘荡，血红的底面，正中用金丝绣成两个斗大的金字“皇甫”，上方是四个稍小些金字“飞马牧场”。

方若海和一百亲卫，一分为二，一部头前开路，一部分护在皇甫剑左右，将皇甫剑保护得密密实实。

正在这时，传来一阵马蹄声响，一匹白色骏马从晨辉中奔驰而来。马上一身形曼妙，轻纱覆面女子，晨风之中，白衣飘飘，黑发飞舞，清丽若仙，似乘风而来的仙子。

一千多名血性汉子无不屏息凝视，就连有节奏的军鼓声也出现了短暂停滞。

马上女子来到皇甫剑近前，一双如水双眸透着股雾气，看向皇甫剑，朱唇轻启道：“少爷。”然后又似是带着无限羞意，娇首微低，正是解忧公主。

“解忧，你怎么来了？”皇甫剑看着眼前绝世佳人，心性沉稳如他也是微微失神，醒悟之后，一阵惊喜，一个绝世舞者，更需要识得欣赏的知音！

“今天是少爷第一次出征，爷爷叫奴婢来陪伴少爷。”解忧俊颜微红，吐气如兰，让人浑身酥软。但她心中确是暗语，少爷的第一次出征又岂能少了解忧相伴！

第十七章乘胜追击

“出发！”皇甫剑手中的“鱼肠剑”轻挥，声音沉稳淡定，随着缕缕晨风传出老远。☆奇书网のQisuu

关门徐徐开启，飞马牧场将士保持着严整队形，顺着一线天谷道向谷口飞驰而去，山间谷道响起隆隆马蹄之声。本来万分宁静的一线天峡谷，一下子闹腾起来，正在觅食的飞鸟受惊而起，窜向天空，“噗通、噗通”之声不绝。山间走兽更是仓惶失措，吼声连连，四散而逃。

“报！贼众正在前方五十里处安营休整。”刚出谷口不久，就有哨骑飞马来报。

昨晚皇甫剑虽然没有派兵追杀，但还是有大量哨骑在暗中尾随，这群马贼数量巨大，撤退之时又是慌乱不堪，路上留有大量踪迹，哨骑跟踪起来自是十分容易，到目前为止这些马贼仍处在飞马牧场哨骑地监视之下。

“传令，加速！”在这名哨骑带领下，飞马牧场铁骑开始加速，五十里的路程不到半个时辰就已赶到。

距离马贼安营之地还有差不多五里时，皇甫剑手中短剑轻挥，队伍缓缓停下。

飞云寨马贼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只剩下千余将士的飞马牧场，居然胆敢在光天白日之下追击他们，出了一线天谷道之后便放心大胆地一路向北迤逦而行，连侦骑、探哨也没留下。

“传令各部驻守待命！”皇甫剑高声下令，然后掉头对守他身边寸的亲卫统领方若海道：“方叔随本少爷前去察看敌情。”

“少主，古语有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老将军将少主安危交给属下，属下断不能让少主冒这个风险，察看敌情之事就请少主交给属下。”一听皇甫剑要亲自去察看敌情，方若海可是吓得不轻，他多年前就曾领教过自家少主的大胆妄为，现在他可是丝毫不敢大意。

“方叔大可放心，本少爷的枣红马不要看它还小，但要是论起速度来，那也是万中挑一，到目前为止本少爷还没发现有哪匹马能出其右者。况且本少爷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少爷手中的这柄虎头錾金枪也有好几年没有畅饮敌人鲜血了！更何况本少爷只是远远地观看，马贼断不能发现我的，并没有任何危险之处。”皇甫剑信心百倍，神彩飞扬，侃侃而谈。

这毕竟是皇甫剑的第一战，对他而言至关重要，他不仅要打赢这场战争，而且还要赢得漂亮，这样才能更好地震慑暗中窥视的敌对势力。可要想达到他预想的目的，很多事他就必须亲力亲为，亲手布局，这样才会多些把握，这也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

“如果少主非去不可，那就请带上柳将军和哲别将军，有两位将军在场，就是真的出现什么状况，末将也能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