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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年档案-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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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出现匿名信,七月下旬省委才派出调查组,显出政治运作的沉着。
罗成也预先小道上得到消息,他打电话给老同学省纪检委书记吕光雷。吕光雷
说:“这已经不是秘密,对你说说无妨。调查组组长由组织部副部长皮定中担任。
夏光远迟迟没有批示,等寄到中央的匿名举报信纷纷批转回来,他才谨慎行动。”
罗成问:“中央有何批示?”吕光雷说:“匿名信寄了多头,大多是一般性的批转
省委处理,有个别批示比较严厉。”吕光雷说:“夏光远等北京的批转都到了才决
定派调查组,是常规的平稳做法。这次让组织部出面,使调查显得中性。要是省纪
检委出面或者省纪检委也参加,那一上来就有点查你的意思。你要领会夏光远的苦
心。”罗成又问:“皮定中这个人如何?”吕光雷说:“这个人刚调来,夏光远很
信任他,很可能要接任省委组织部长。人比较正,但好像对你很有保留。”
罗成拿着电话沉默了。
吕光雷最后告诉罗成,皮定中和天州市干部大多没什么旧交,但和副书记许怀
琴是表兄妹。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皮定中领着调查组到了天州。
皮定中长着一张菩萨脸,可以说很和善,也可以说很严肃,沉沉稳稳地一出现,
龙福海及常委一班人都知道迎来了一个地道的组织部干部。握手寒暄,他的手很软,
笑也很温和,对下榻在天州宾馆的房间,还颇说了两句过于豪华。坐下闲扯起天州
风物来,饶有兴致,经常开怀而笑。
但当晚饭后龙福海又专门同许怀琴去看望他,想谈几句举报信时,他温和地摆
手了:“明天我们上常委会一块儿谈吧。”
罗成再不愿意跑官,平时不烧香,临时也要抱抱佛脚。他来到天州宾馆,田玉
英迎面告诉他,龙福海许怀琴刚走。他推开了皮定中的房门,皮定中正坐在沙发上
看材料,温和地招手让坐。罗成扯了两句闲,就想进入主题。皮定中也是温和地一
摆手:“明天上常委会先一块儿谈,需要个别找你的时候,会找你谈。我们和常委
成员还包括其他一些相关干部,都会安排个别谈话。”罗成没话了。皮定中倒是显
得漫不经心地问:“你女儿被车撞以后,留下后遗症没有?”罗成多少有些诚惶诚
恐地回答:“有些轻微的脑震荡。”皮定中点点头,打开电视看起天州新闻来,罗
成也便起身告辞了。
罗成回到家中,罗小倩知道他去看望皮副部长了,坐在他身边拍着他的手问:
“怎么样?”罗成搂了搂女儿肩膀说:“正常。”罗小倩问:“到底怎么样?”罗
成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站住说:“只要真正公事公办,爸爸就不怕。”
第二天,皮定中主持了天州市常委会。他向常委一班人介绍了调查组其余几个
成员,省委组织部处长副处长还有秘书。龙福海介绍了常委一班人。皮定中很端庄
地坐在长圆会议桌顶端,讲了省常委何以做出派调查组的决定,讲了调查组的任务,
他说:“罗成是天州市委副书记,天州市市长,举报信所举报问题又事关重大,调
查组经过调查做出明确结论,对于天州市常委市政府工作是必要的,对于罗成同志
本人大概也是必须的。”然后,他请常委一班人发表各自的意见。
龙福海没坐在当家的位置上,超大号的大盘脸也就一多半恭敬一小半当家了,
他一指常委一班人说:“举报信最初出现,我没有太重视,以为这是个别人的意见,
一家之言,听听就算了。后来,书记办公会上罗成提出要召开常委会讨论此事,我
当时的意见是不急于召开常委会,等省委来了调查组我们再讨论更妥当一些。大家
对举报信各有各的看法,今天当着皮部长畅所欲言就是了。”
罗成等静了静场,就决定发言。一篇文章的开头常常决定全篇,他应该率先将
自己的义愤充分表达。他说:“我个人认为,这封匿名信是对一个负责工作的领导
干部的诬告。我在书记办公会上已经陈述了自己的观点,要求尽早调查,搞清是非,
做出结论。昨天,我已经将我当时给常委会的书面报告和书记办公会的记录备忘交
给了皮部长。”
皮定中点点头:“我看了。”
龙福海和马立凤等人交换了一下目光。
罗成说:“我今天再次重复我的申诉,这封匿名信是诬告信,要求组织为我调
查正名。”罗成停了停说:“一封上上下下散发、仅在天州就多达百封的匿名信,
信纸上没留下写信者的指纹,就充分说明他们是几个别有用心的人。”
皮定中稳着菩萨脸端坐在那里,静了静场说:“说诬告信,言之过早。是好信
还是坏信,是举报有理还是诬告无理,要在调查后而不是在调查前做出结论。”罗
成一下堵在那里。龙福海、马立凤、许怀琴都睁大了眼。贾尚文和孙大治都扶了扶
眼镜。龚青琏、纪简明坐得离皮定中较远,都侧过脸来望着皮定中。范人达和蒋政
和坐得更远一些,远远望着皮定中目不转睛。皮定中接着说:“写举报信不留指纹,
不是诬告的证据,也可能说明举报者害怕。”
龙福海有些兴奋地握了握拳,和坐在对面的马立凤相视了一下。
皮定中慢慢整了整面前堆放的文件材料和笔记本,又慢条斯理说道:“举报信
没有指纹,听说是市公安局去做的鉴定,公安有什么理由做这种鉴定?举报是每个
干部每个群众都有的权利,一有举报信就动公安去查,这种做法未必正当。”
罗成觉得自己喘不上来气。
龙福海对面瞄了瞄他,若无其事地听着。
贾尚文很高胖地坐在那里,眨着眼迅速思索着。
皮定中看了看眼前的材料:“天州日报天州电视台做了详细统计,罗成同志在
宣传中占版面与龙福海同志是一比三,这个数字如果可靠,倒确实能说明举报信说
罗成一个人的宣传版面超过常委一班人是毫无根据的。”这下轮着龙福海、马立凤、
许怀琴等人提起了心。皮定中接着说:“这样统计当然也很庸俗,但是举报有统计
在先,我们再做统计在后,这大概还是必不可少的。”罗成透出一口气来,琢磨这
个皮副部长是什么角色。皮定中看着眼前材料接着说:“说罗成同志使用小保姆反
复挑剔,这种举报没有实质意义。用小保姆是个人自由,小保姆现在也市场化,他
们和主人家是双向选择。这是市政府办公厅洪平安等人写下的证明,说罗成同志没
有挑剔过小保姆,那这个证明起码有一点意义,就是举报信这一条与实际不符。”
皮定中穿云透雾地扫视了全场,有板有眼的论述很权威。
皮定中又接着说:“根据罗成同志给市常委的汇报和我这里看到的有关材料,
罗成六点钟召开全市二十个县区参加的现场会,并未出现一例翻车伤人事故。”皮
定中从材料中拿出那封举报信,指点一处说:“那么‘翻车伤人屡有发生’就是不
实之词,而且这里用词不当,它指的是一次现场会,只能说多有发生,不能说屡有
发生。另外,我还看了昨天罗成同志交来的市长办公会记录,如果这个记录属实,
那么,起码与罗成同志工作关系最密切的四个副市长、市政府办公厅主任都不曾听
罗成讲过他是夏光远派来的,夏光远对他言听计从。另外,从市长办公会记录看,
与会者虽然没有如同罗成同志所说那样认定这封举报信是诬告信,但都表示,目前
没发现举报信上所举事实有一例与实际相符。”皮定中指着贾尚文:“你兼副市长,
出席了市长办公会,是这样吧?”
贾尚文脸上现出十足的困难,他扶了扶眼镜“啊”了两声。
天州常委一班人都看不透这位皮副部长了。
龙福海有点发懵地咬住下嘴唇。
罗成在估量事情是不是在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其他人也都有点提着气吊着神看着皮定中。
皮定中往下慢条斯理地讲了一大段话,他说:“刚才讲的几点,并不能证明举
报信全部或者大部失实,更不能随便下结论说它是诬告信。第一,举报你罗成专权,
那么,你是否专权,要由天州常委一班人及天州市大多数干部评定。二,你是否突
出个人,光靠统计宣传版面不能说明问题,也要听常委一班人和天州市广大干部来
评价你。三,举报信说你作风粗暴,你现在拿出副市长文思奇的说法驳斥,我们只
能说,举报信所举文思奇一例事实不妥当,但说你作风粗暴是否有道理,也要听常
委一班人和天州大多数干部评定。四,举报信说你带领小分队突然袭击,视各级政
权为敌,小分队不小分队不是实质,当市长的下乡检查指导工作,当然不能带大部
队去,关键你是否让市县乡各级干部感到你与他们为敌,防火防盗防罗成到底是赞
誉,还是批判,这要分清楚。五,你是否标新立异,离开统一宣传口径搞个人的一
套,”他拍了拍眼前的一摞材料,“你把几个月来的全部讲话都整理上交了,这很
好,调查组和省委会审查做出结论。六,说你把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当做干部条
例,六点钟召开全市二十个县区参加的现场会,干部三四点钟摸黑起身,对于这种
做法,你也没有否认。那么我们就要来考察,你为何这样做?是所谓的勤政呢,还
是确实存在五八年大炼钢铁那种违反科学的盲动,或者就像举报信所说显示一下个
人的权威。七,关于拉大旗做虎皮,我们要调查广大干部,你是否说过夏光远对你
言听计从,或者用其他暗示的方法使别人形成这样的印象。八,关于花花市长这一
条,小保姆一事刚才已被剔除,举报信中所举其他几个事例是否存在,起码罗成本
人应该思索。第九条,说到什么龙生龙凤生凤,涉及到省委主要负责人夏光远的孩
子,这一条不调查,你说过也好,没说过也好,都不是原则问题。第十点,举报信
对你经济上提出怀疑,这并无不对。每个干部都应该受到监督。何况举报信并没有
妄下结论,只是提出怀疑,这是完全允许的。”
一番话讲得整个会场空气像块石头。
龙福海下意识地摸出烟来,又觉不对,塞回口袋里。
常委一班人都在体会皮副部长每句话中含的调子,现在这调子似乎显出来了。
马立凤振笔疾书的兴奋,是石头一样僵化气氛中的一个活动点。她的兴奋印证了皮
定中讲话调子的定向。
皮定中看着罗成:“听说你前几天还在市政府新闻发布会上公布了自己的财产
和收入状况,是吧?”罗成沉默不语。皮定中说:“我个人认为,你这样做精神是
对的,但是不是又是一种标新立异和突出个人呢?你这样做,会不会造成其他领导
干部的被动呢?敢于公布就是光明磊落的,没公布的社会舆论会如何看待呢?”皮
定中最后扫视了一下全场,沉稳地说:“我刚才讲这些话,是帮助大家把已经能够
澄清的事实梳理一下,把需要讨论的问题突出出来,这样就不必在一些不成问题的
问题上浪费时间。大家是否在我刚才所说的这些问题上畅所欲言,发表各自的意见?”
会场安静了,往下的发言才具有实质意义。
罗成干顶着准备受审查,他能够觉出会场中所有人都在紧张地抉择和期待。
龙福海一遍又一遍扫视了常委一班人。
终于,许怀琴放下手中的笔清了清嗓子发言了,她的话每字每句都如空谷回音
:“我个人认为,举报信所说第一条罗成专权,第二条突出个人,第三条作风粗暴,
罗成有这些倾向。我不一定举多少具体事实,总的来讲,他给人这个感觉。关于第
四点,说他带领小分队搞突然袭击,可以一分为二,有他工作深入的一面,也有他
只相信自己不相信广大干部的一面。第五点标新立异,搞个人标语口号,罗成有这
倾向。第六点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搞什么六点钟召开现场会,我觉得即使有
勤政的一面,也不值得提倡,如果是为了显要个人权威,就更应该否定。关于第七
点,是否拉大旗做虎皮,我没有听他讲过夏书记对他言听计从,但是我和周围的同
志都有这种感觉,他之所以这样盛气凌人,是因为他直通省委主要负责人。”许怀
琴最后说:“我估计常委其他人也有这种印象。”
龙福海等静了静场,跟着说:“我就有这样的印象。”
马立凤也停住笔,跟着说:“我也有这样的印象。”
龚青琏西装笔挺领带崭新,在离皮定中较远处说话了:“我基本同意许怀琴同
志刚才的观点,我认为举报信虽然有些具体事实不很确凿,因为某些干部不一定能
够掌握全部背景资料,但是所提出的罗成那些问题,从总的倾向上讲是有道理的。
反过来说,为什么常委其他人没有被这样举报呢?像专权、突出个人、标新立异、
作风粗暴这些条款,一般很难加到其他人头上。无论是老龙,还是许怀琴、贾尚文、
孙大治等几位副书记,都不可能受到这样的举报。”
皮定中面对会场:“其他同志呢?”
一时没有人发言。孙大治扶了扶眼镜,低着脸也在本上写开了字。
贾尚文眨着眼,似乎在竭力寻找思路。
罗成束手待毙一样坐在那里。
许怀琴打破冷场,补充道:“罗成对常委其他同志有压力,”她还很同志地看
着罗成,难能描述地一笑:“我们平常都不敢给你提,下面的干部肯定更是敢怒不
敢言。”
龙福海开始半当家了:“罗成工作是积极的,但作风上可能存在这样那样的问
题。省委夏书记问过我罗成的情况,我对他讲,罗成工作很猛,但大家不太习惯,
我尽量做工作,这是我当时的原话。”他一摊双手:“我只能说,我的工作没做好。
当然,这也包括对罗成同志应该做的工作。”
罗成没想到,头一天接受调查就遭遇这般。
二
调查会结束,龙福海回到办公室等马立凤来好吹牛。
马立凤送皮定中等调查组成员下楼去了。皮定中说,中午他们在天州宾馆吃饭,
不要常委陪同。龙福海自然知道这样便于调查组公事公办,龙福海、马立凤等人去
陪,有包围他的意思,罗成去陪,更有套近乎的意思。他知道马立凤会把一切安排
得十分妥当,她会安排市委组织部部长副部长、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做陪,包围调查
组不可以,冷清调查组也不可以。
龙福海抽着烟来回迈开山步,架起膀子竖起眉,真能吼两句天州梆子。龙福海
啊龙福海,你还真有些了不起,他压着兴奋说了一句不算道白的道白。马立凤也便
兴奋着一张鹅蛋脸赶回来了。龙福海问:“安排好了?”马立凤掠了掠头发:“这
你放心,我肯定安排得滴水不漏。你要吹什么牛,就开始吧。”马立凤很有弹性地
坐在沙发上颠了颠,又伸出手:“不行,今天我也要破一下规矩,在外面抽一支烟。”
龙福海哈哈大笑,抽出一支烟抛给她。马立凤站起拿了打火机点着,喷出烟来:
“今天这会真叫开市大吉,会一开完,罗成黑着脸就走了。”龙福海仰在转椅里哈
哈大笑:“此一时彼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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