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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世通言-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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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了母亲。痛定思痛,夫妻母子,哭做一堆,然后打扫后堂,重排个庆贺筵席。

正是:

树老抽枝重茂盛,云开见月倍光明。

次早,南京五府六部六科十三道,及府县官员,闻知徐爷骨肉团圆,都来拜

贺。操江御史将苏爷所告状词,奉还徐爷,听其自审。徐爷别了列位官员,分付

手下,取大毛板伺候。于监中吊出众盗,一个个脚鐐手扭,跪于阶下。徐爷在徐

家生长,已熟知这班凶徒杀人劫财,非止一事,不消拷问。只有徐用平昔多曾谏

训,且苏爷夫妇都受他活命之恩,叮嘱儿子要出脱他。徐爷一笔出豁了他,赶出

衙门,徐用拜谢而去。山东王尚书窎远无干,不须推究。徐能、赵三首恶,打八

十。杨辣嘴、沈胡子在船上帮助,打六十。姚大虽也在船上出尖,其妻有乳哺之

恩,与翁鼻涕、范剥皮各只打四十板。虽有多寡,都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

姚大受痛不过,叫道:“老爷亲许免小人一刀,如何失信?”徐爷又免他十板,

只打三十。打完了,分付收监。徐爷退于后堂,请命于父亲,草下表章,将此段

情由,具奏天子。先行出姓,改名苏泰,取否极泰来之义;次要将诸贼不时处决,

各贼家财,合行籍没为边储之用;表尾又说:“臣父苏云,二甲出身,一官未赴,

十九年患难之馀,宦情已淡。臣祖母年逾八帙,独居故里,未知存亡。臣年十九

未娶,继祀无望。恳乞天恩给假,从臣父暂归涿州,省亲归娶。”云云。奏章已

发。

此时徐继祖已改名苏泰,将新名写帖,遍拜南京各衙门。又写年侄帖子,拜

谢了操江林御史。又记着祖母言语,写书差人往兰溪县查问苏雨下落。兰溪县差

人先来回报,苏二爷十五年前曾到,因得病身死,高知县殡殓,棺寄在城隍庙中。

苏爷父子痛哭了一场,即差的当人,赍了盘费银两,重到兰溪,于水路雇船装载

二爷灵柩回涿州祖坟安葬。不一日,奏章准了下来,一一依准,仍封苏(云)[泰]

为御史之职,钦赐父子驰驿还乡。刑部请苏爷父子同临法场监斩诸盗。苏泰预先

分付狱中将姚大缢死,全尸也算免其一刀。徐能叹口气道:“我虽不曾与苏奶奶

成亲,做了三年太爷,死亦甘心了。”各盗面面相觑,延颈受死。但见:两声破

鼓响,一棒碎锣鸣。监斩官如十殿阎王,刽子手似飞天罗刹。刀斧劫来财帛,万

事皆空;江湖使尽英雄,一朝还报。森罗殿前,个个尽惊凶鬼至;阳间地上,人

人都庆贼人亡!

在先上本时,便有文书知会扬州府官、仪真县官,将强盗六家,预先赶出人

口,封锁门户,纵有金宝如山,都为官物。家家女哭儿啼,人离财散,自不必说。

只有姚大的老婆,原是苏御史的乳母,一步一哭,到南京来求见御史老爷。苏御

史因有乳哺之恩,况且丈夫已经正法,罪不及孥;又恐奶奶伤心,不好收留,把

五十两银子赏他为终身养生送死之资,打发他随便安身。京中无事,苏太爷辞了

年兄林操江,御史公别了各官,起马前站,打两面金字牌,一面写着“奉旨省亲”,

一面写着“钦赐归娶”,旗幡鼓吹,好不齐整,闹嚷嚷的从扬州一路而回。道经

仪真,苏太爷甚是伤感,郑老夫人又对儿子说起朱婆投井之事,又说亏了庵中老

尼。御史公差地方访问义井。居民有人说,十九年前,是曾有个死尸,浮于井面,

众人捞起三日,无人识认,只得敛钱买棺盛殓,埋于左近一箭之地。地方回复了,

御史公备了祭礼,及纸钱冥锭,差官到义井坟头,通名致祭。又将白金百两,送

与庵中老尼,另封白银十两,付老尼启建道场,超度苏二爷、朱婆及苏胜夫妇亡

灵。这叫做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苏公父子亲往拈香拜佛。

诸事已毕,不一日行到山东临清,头站先到渡口驿,惊动了地方上一位乡宦,

那人姓王名贵,官拜一品尚书,告老在家。那徐能揽的山东王尚书船,正是他家。

徐能盗情发了,操院拿人,闹动了仪真一县,王尚书的小夫人家属,恐怕连累,

都搬到山东,依老尚书居住。后来打听得苏御史审明,船虽尚书府水牌,止是租

赁,王府并不知情。老尚书甚是感激,今日见了头行,亲身在渡口驿迎接,见了

苏公父子,满口称谢,设席款待。席上问及:“御史公钦赐归娶,不知谁家老先

儿的宅眷?”苏云答道:“小儿尚未择聘。”王尚书道:“老夫有一末堂幼女,

年方二八,才貌颇称,倘蒙御史公不弃老朽,老夫愿结丝萝。”苏太爷谦让不遂,

只得依允,就于临清暂住,择吉行聘成亲。有诗为证:月下赤绳曾绾足,何须射

中雀屏目。当初恨杀尚书船,谁想尚书为眷属。

三朝以后,苏公便欲动身,王尚书苦留。苏太爷道:“久别老母,未知存亡,

归心已如箭矣!”王尚书不好担阁。过了七日,备下千金妆奁,别起夫马,送小

姐随夫衣锦还乡。一路无话,到了涿州故居,且喜老夫人尚然清健,见儿子媳妇

俱已半老,不觉感伤;又见孙儿就是向年汲水所遇的郎君,欢喜无限。当初只恨

无子,今日抑且有孙。两代甲科,仆从甚众,旧居火焚之馀,安顿不下,暂借察

院居住。起建御史第,府县都来助工,真个是“不日成之”。苏云在家,奉养太

夫人直至九十馀岁方终。苏泰历官至坐堂都御史。夫人王氏,所生二子,将次子

承继为苏雨之后,二子俱登第。至今闾里中传说苏知县报冤唱本。后人有诗云:

月黑风高浪沸扬,黄天荡里贼猖狂。平陂往复皆天理,那见凶人寿命长?

 第十二卷 范鳅儿双镜重圆

帘卷水西楼,一曲新腔唱打油。宿雨眠云年少梦,休讴,且尽生前酒一瓯。

明日又登舟,却指今宵是旧游。同是他乡沦落客,休愁!月子弯弯照几州?

这首词末句乃借用吴歌成语,吴歌云:“月子弯弯照几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夫妇同罗帐,几家飘散在他州。”此歌出自南宋建炎年间,述民间离乱之苦。

只为宣和失政,奸佞专权,延至靖康,金虏凌城,掳了徽钦二帝北去。康王泥马

渡江,弃了汴京,偏安一隅,改元建炎。其时东京一路百姓惧怕鞑虏,都跟随车

驾南渡。又被虏骑追赶,兵火之际,东逃西躲,不知拆散了几多骨肉,往往父子

夫妻终身不复相见。其中又有几个散而复合的,民间把作新闻传说。正是:

剑气分还合,荷珠碎复圆。万般皆是命,半点尽由天!

话说陈州有一姓徐名信,自小学得一身好武艺,娶妻崔氏,颇有容色。家道

丰裕,夫妻二人正好过活。却被金兵入寇,二帝北迁。徐信共崔氏商议,此地安

身不牢,收拾细软家财,打做两个包裹,夫妻各背了一个,随着众百姓晓夜奔走。

行至虞城,只听得背后喊声振天,只道鞑虏追来,却原来是南朝杀败的溃兵。只

因武备久弛,军无纪律,教他杀贼,一个个胆寒心骇,不战自走;及至遇着平民,

抢掳财帛子女,一般会扬威耀武。徐信虽然有三分本事,那溃兵如山而至,寡不

敌众,舍命奔走。但闻四野号哭之声,回头不见了崔氏,乱军中无处寻觅,只得

前行。行了数日,叹了口气,没奈何,只索罢了。行到睢阳,肚中饥渴,上一个

村店,买些酒饭。原来离乱之时,店中也不比往昔,没有酒卖了,就是饭,也不

过是粗粝之物,又怕众人抢夺,交了足钱,方才取出来与你充饥。徐信正在数钱,

猛听得有妇女悲泣之声,事不关心,关心者乱。徐信且不数钱,急走出店来看,

果见一妇人,单衣蓬首,露坐于地上。虽不是自己的老婆,年貌也相仿佛,徐信

动了个恻隐之心,以己度人,道:“这妇人想也是遭难的。”不免上前问其来历。

妇人诉道:“奴家乃郑州王氏,小字进奴。随夫避兵,不意中途奔散,奴孤身被

乱军所掠。行了两日一夜,到于此地,两脚俱肿,寸步难移,贼徒剥取衣服,弃

奴于此。衣单食缺,举目无亲,欲寻死路,故此悲泣耳。”徐信道:“我也在乱

军中不见了妻子,正是同病相怜了。身边幸有盘缠,娘子不若权时在这店里住几

日,将息贵体,等在下探问荆妻消耗,就便访取尊夫,不知娘子意下如何?”妇

人收泪而谢道:“如此甚好。”徐信解开包裹,将几件衣服与妇人穿了,同他在

店中吃了些饭食,借半间房子,做一块儿安顿。徐信殷殷勤勤,每日送茶送饭。

妇人感其美意,料道寻夫访妻,也是难事,今日一鳏一寡,亦是天缘,热肉相凑,

不容人不成就了。又过数日,妇人脚不痛了,徐信和他做了一对夫妻,上路直到

建康。正值高宗天子南渡即位,改元建炎,出榜招军,徐信去充了个军校,就于

建康城中居住。

日月如流,不觉是建炎三年。一日徐信同妻城外访亲回来,天色已晚,妇人

口渴,徐信引到一个茶肆吃茶。那肆中先有一个汉子坐下,见妇人入来,便立在

一边偷看妇人,目不转睛。妇人低眉下眼,那个在意,徐信甚以为怪。少顷,吃

了茶,还了茶钱出门,那汉又远远相随。比及到家,那汉还站在门首,依依不去。

徐信心头火起,问道:“什么人?如何窥觑人家的妇女?”那汉拱手谢罪道:

“尊兄休怒!某有一言奉询。”徐信忿气尚未息,答应道:“有什么话就讲罢!”

那汉道:“尊兄倘不见责,权借一步,某有实情告诉。若还嗔怪,某不敢言。”

徐信果然相随,到一个僻静巷里。那汉临欲开口,又似有难言之状。徐信道:

“我徐信也是个慷慨丈夫,有话不妨尽言。”那汉方才敢问道:“适才妇人是谁?”

徐信道:“是荆妻。”那汉道:“娶过几年了?”徐信道:“三年矣。”那汉道:

“可是郑州人,姓王小字进奴么?”徐信大惊道:“足下何以知之?”那汉道:

“此妇乃吾之妻也。因兵火失散,不意落于君手。”徐信闻言,甚蹐不安,将

自己虞城失散,到睢阳村店遇见此妇始末,细细述了:“当时实是怜他孤身无倚,

初不晓得是尊阃,如之奈何?”那汉道:“足下休疑,我已别娶浑家,旧日伉俪

之盟,不必再题。但仓忙拆开,未及一言分别,倘得暂会一面,叙述悲苦,死亦

无恨。”徐信亦觉心中凄惨,说道:“大丈夫腹心相照,何处不可通情,明日在

舍下相候。足下既然别娶,可携新阃同来,做个亲戚,庶于邻里耳目不碍。”那

汉欢喜拜谢。临别,徐信问其姓名,那汉道:“吾乃郑州列俊卿是也。”是夜,

徐信先对王进奴述其缘由。进奴思想前夫恩义,暗暗偷泪,一夜不曾合眼。到天

明,盥漱方毕,列俊卿夫妇二人到了,徐信出门相迎,见了俊卿之妻,彼此惊骇,

各各恸哭。原来俊卿之妻,却是徐信的浑家崔氏。自虞城失散,寻丈夫不着,却

随个老妪同至建康,解下随身簪珥,赁房居住。三个月后,丈夫并无消息。老妪

说他终身不了,与他为媒,嫁与列俊卿。谁知今日一双两对,恰恰相逢,真个天

缘凑巧,彼此各认旧日夫妻,相抱而哭。当下徐信遂与列俊卿八拜为交,置酒相

待。至晚,将妻子兑转,各还其旧。从此通家往来不绝,有诗为证:夫换妻兮妻

换夫,这场交易好糊涂。相逢总是天公巧,一笑灯前认故吾。

此段话题做“交互姻缘”,乃建炎三年建康城中故事。同时又有一事,叫做

“双镜重圆”,说来虽没有十分奇巧,论起夫义妇节,有关风化,到还胜似几倍。

正是:

话须通俗方传远,语必关风始动人。

话说南宋建炎四年,关西一位官长,姓吕名忠翊,职授福州监税。此时七闽

之地,尚然全盛,忠翊带领家眷赴任,一来福州凭山负海,东南都会,富庶之邦;

二来中原多事,可以避难。于本年起程,到次年春间,打从建州经过。《舆地志》

说:“建州碧水丹山,为东闽之胜地。”今日合着了古语两句:“洛阳三月花如

锦,偏我来时不遇春。”自古“兵荒”二字相连,金虏渡河,两浙都被他残破。

闽地不遭兵火,也就见个荒年,此乃天数。

话中单说建州饥荒,斗米千钱,民不聊生。却为国家正值用兵之际,粮饷要

紧,官府只顾催征上供,顾不得民穷财尽。常言:巧媳妇煮不得没米粥,百姓既

没有钱粮交纳,又被官府鞭笞逼勒,禁受不过,三三两两,逃入山间,相聚为盗。

蛇无头而不行,就有个草头天子出来,此人姓范名汝为,仗义执言,救民水火,

群盗从之如流,啸聚至十馀万。无非是风高放火,月黑杀人,无粮同饿,得肉均

分。官兵抵当不住,连败数阵。范汝为遂据了建州城,自称元帅,分兵四出抄掠。

范氏门中子弟,都受伪号,做领兵官将。汝为族中有个侄儿名唤范希周,年二十

三岁,自小习得一件本事,能识水性,伏得在水底三四昼夜,因此起个异名唤做

范鳅儿。原是读书君子,功名未就,被范汝为所逼——凡族人不肯从他为乱者,

先将斩首示众——希周贪了性命,不得已而从之。虽在贼中,专以方便救人为务,

不做劫掠勾当。贼党见他凡事畏缩,就他鳅儿的外号,改做“范盲鳅”,是笑他

无用的意思。

再说吕忠翊有个女儿,小名顺哥,年方二八,生得容颜清丽,情性温柔,随

着父母福州之任。来到这建州相近,正遇着范贼一支游兵,劫夺行李财帛,将人

口赶得三零四散。吕忠翊失散了女儿,无处寻觅,嗟叹了一回,只索赴任去了。

单说顺哥脚小伶俜,行走不动,被贼兵掠进建州城来。顺哥啼啼哭哭,范希周中

途见而怜之,问其家门,顺哥自叙乃是宦家之女。希周遂叱开军士,亲解其缚,

留至家中,将好言抚慰,诉以衷情:“我本非反贼,被族人逼迫在此,他日受了

朝廷招安,仍做良民。小娘子若不弃卑末,结为眷属,三生有幸。”顺哥本不愿

相从,落在其中,出于无奈,只得许允。次日希周禀知贼首范汝为,汝为亦甚喜。

希周送顺哥于公馆,择吉纳聘。希周有祖传宝镜,乃是两镜合扇的,清光照彻,

可开可合,内铸成鸳鸯二字,名为“鸳鸯宝镜”,用为聘礼。遍请范氏宗族,花

烛成婚。一个是衣冠旧裔,一个是阀阅名姝。一个儒雅丰仪,一个温柔性格。一

个纵居贼党,风云之气未衰;一个虽作囚俘,金玉之姿不改。绿林此日称佳客,

红粉今宵配吉人。自此夫妻和顺,相敬如宾。

自古道:瓦罐不离井上破。范汝为造下迷天大罪,不过乘朝廷有事,兵力不

及。岂期名将张浚、岳飞、张俊、张荣、吴玠、吴璘等,屡败金人,国家粗定,

高宗卜鼎临安,改元绍兴。是年冬,高宗命韩蕲王讳世忠的,统领大军十万前来

讨捕。范汝为岂是韩公敌手,只得闭城自守,韩公筑长围以困之。原来韩公与吕

忠翊先在东京有旧,今番韩公统兵征剿反贼,知吕公在福州为监税官,必知闽中

人情土俗。其时将帅专征的都带有空头敕,遇有地方人才,听凭填敕委用。韩公

遂用吕忠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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