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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新传-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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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雪更加大了,江虞出神地望着那些零落影子,心一下子随着那雨雪飘到了吴郡。只不过几日,就好像过了千年万年一般,她想念吴郡,想念江姗,想念白烨,甚至开始想念周瑜和孙权。
按照甄儿所言,他们也应该中了九转丸之毒,若还未找到解决之法,怕是整个江东都要沦陷在曹贼手中了。
可江虞自身难保。
江虞一皱眉,忽而觉得额头上刺疼,撩起了头发,原本光洁的额头此刻多了一大块血红色的伤口。昨夜,江虞不得已撞晕了自己,一下不够再第二下,于是额头上青肿破损一大块,她撞到墙上的闷响便是阿弃听到的声音。虽然疼,但也只能暂时忍着,阿弃跑了,江虞索性什么也不思考只管躺下去盖好被子,轻轻地、疲惫地阖上眼睛。外面风雨作响,她昏睡了过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虞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弄醒。她侧过头望着门,果然,有一双手推开了门,探进来一个脑袋,最后钻进来一整个人,而这人就是方才离开的阿弃。
江虞见阿弃手里抱着一个包裹,扬眉问,“阿弃,这里面是什么,是衣衫吗?”她为阿弃的去而复返觉得欣喜。
阿弃跪坐在江虞榻边,见到她额头上的伤口一怔,再指着江虞的额头支支吾吾不知道念叨什么,江虞微笑道,“我不疼的。”
阿弃似懂非懂点点头,将包裹放在地上摊开,那里面果然是一件女子的衣衫,虽然这件衣衫不及江虞日常穿的华美精贵,但也用上了上乘布料,绝对不是阿弃能够买得起的。江虞看见这件衣衫沉声问,“阿弃,这是一件嫁衣,你从何处得来?”
阿弃连连摇头,只用一只手指着江虞,示意江虞换上这一身。
江虞无奈按着她的手背道,“阿弃你听我说,这件衣衫我不能穿。这是一件嫁衣,是女子出阁的时候穿的,你若是从别人家拿来的就还回去,新娘子没有嫁衣就无法嫁人了。”她见阿弃还在犹豫,想了想摘下耳朵上的坠子交给她道,“你拿这个去换一点食物和衣衫,把这件嫁衣还给人家再和人家道歉,想必有了这个他们不会再为难你。”
阿弃咬着下唇,眼里闪着泪光,再次倔强地摇了摇头。江虞注意到她的手臂上似乎有几道淤青和擦痕,便撩起她的衣袖问,“你摔倒了吗?后面有人在追你?”阿弃身上似乎有不少的伤,有深的也有浅的,有新的也有旧的,触目惊心,即便江虞看了也微微动容。
外面有人叫喊道,“疯婆子,把嫁衣还给我们,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江虞扭头望向门,凝眉对着阿弃问,“是他们在追你?”
阿弃噙着泪水更加激烈地摇头。
江虞沉默了一阵,抓起红色嫁衣自己朝着那门走去,“我替你还。”她心道阿弃心智缺失,若让她与这群人理论可能会造成更大的误解,也可能会吃亏,最好由自己出面。
阿弃却在江虞抓起嫁衣走的时候突然掩面而泣,哭地更加大声了。
江虞听见了她的哭声,驻足停在门口,手中鲜红色的衣衫微微摆动,好像在向阿弃招手。
隔着门,外面的人越聚集越多,有的拿来了木棍,有的拿来了锄头,他们对着破屋子虎视眈眈,但似乎都在惧怕着什么,谁也不敢直接破门而入。
“疯婆子,你躲在里面装死不出声了吗?你偷走那件嫁衣有什么用,你又不能穿上它去嫁给别人。哼,当年你勾引了一个村外的男子,与他私通产下孽种,我们已经放你一马,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识相的马上将那件嫁衣交出来!”一个男子上前一步,半是嘲讽半是不屑道。
“你这个有娘生没有娘教的死丫头,你这个残花败柳,你拿走那件嫁衣作什么,你如果要干粮要衣衫尽管找你那老相好要啊,贱人!快滚出来!”
“丑八怪,听见没有,滚出来,或许我们还可以网开一面。”
“……”
外面的骂声越来越激烈,声音越来越高亢。江虞捏着嫁衣的手越来越紧,她闷声问道,“阿弃,外面那些人有没有欺负过你?”她见着阿弃身上的陈年旧伤,那绝不是一日两日能够造成的,再听那些人戏谑的话语,说不定曾对阿弃做出过一些龌龊的事情。
阿弃只顾着哭,肩头抖动。
“我原本以为这里民风淳朴,还想还他们嫁衣……”江虞似笑非笑,举起那件鲜红色的嫁衣盯着,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既然他们这样对你,我也没必要觉得愧疚了。阿弃,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带你离开这里。”
门口的人还在围着,议论纷纷,大抵是一边用恶毒的言语咒骂阿弃以及她带来的那个女子,还有的提议一把火烧了这间破屋子。也有些村民心善,不忍心这样夺走人命,于是帮忙劝说一些。
突然吱呀一声,那扇破木门被人打开,众人仰头一望,但见一个身着鲜红嫁衣的窈窕女子挺直腰板居高临下地站在石阶之上,她面上蒙着一层轻纱,露出一双深邃的、夺目的褐色眼眸,额前发髻平整,恰到好处地遮到了远山眉之上,一头利落飘逸的长发披在肩头,这件原本普通的布嫁衣穿在她的身上立即变了一种风韵。众人舍不得挪开视线,心跳如鼓,犹如被夺去了七魂六魄一般无法动弹。
漫漫雨雪,寒气渗人,这门前的一抹红色分外惹眼。
江虞美目一扫,往那些人的脚前随意地抛下一个耳坠,淡淡道,“这件嫁衣我买下了。”
众人又盯着地上那耳坠,若用这样的宝物换区区一件嫁衣即便推迟婚期也无妨。但显然此刻众人对江虞的兴趣更大一些,他们都想知道这少女是如何出现的,又是如何与那丑丫头混在一起的。
“姑娘,我们村里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有人道。
江虞望向他,蹙眉道,“阿弃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又怎能不管?”
“阿弃?”
“我给她取的名字,”江虞道,“这件嫁衣的钱我已经替阿弃给了,理由我也说明了,现在我要带阿弃回吴郡。”
“吴郡?”有人惊讶,“姑娘住在吴郡?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江虞回头招呼阿弃出来,手拉着阿弃的手,阿弃怯怯地躲在她的后面,江虞看也没看向她发问的人,“我姓饶。”说罢便强拉着阿怯的手从人群中穿出,鲜红色的衣袂随着她的走动逆风鼓动着、飘扬着,走在白色的雨雪中好似一朵盛开的桃花。
☆、第八十五回
江虞和阿弃从村庄外出一路往南走;江虞身体虚弱只能走一阵停一阵;她身上的红色衣着过于显眼,于是找了临近的一户农家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江虞收拾嫁衣的时候;见到阿弃眼珠子一瞬不瞬地定在嫁衣上;暗忖阿弃虽然被人抛弃;但心里可能还是希望能够嫁人生子安安稳稳度过这一辈子;她偷了这嫁衣未必全是为了我。
于是江虞将装着嫁衣的包裹塞到了阿弃手中;眼睛望着漫漫前路道,“路程还很远;包裹暂时先交给你。”见阿弃还一愣一愣地望着自己,江虞微笑道,“若你能将我安全送到吴郡;这件嫁衣就送给你。”
阿弃脸上怔然;然后眼角弯了起来,嘴上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但这也加深了她脸上的皱纹。
江虞隐去笑意,目光定在阿弃苍老的脸上,问,“阿弃,你是天生长相如此还是后来变得如此的?”她在书上读到过这样的病症,此病名为衰老症,多是因为先天性的缺陷和日后的精神刺激所得。阿弃若是得病的时间不长,或许还能挽救。
阿弃慢吞吞道,“是……他……走的时候,我哭了三……三天后……一照镜子就……就这样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很漂亮……”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盯着江虞的眼睛,越说越小声,越说头越往下低。
在江虞面前,谁还敢自称“漂亮”,那怕是要笑掉江东人的大牙了。
但江虞不介意,微风拂起发梢,柔柔地打在江虞斑驳的、满是痂子的右脸上。阿弃看着江虞的侧脸,突然间觉得她漫不经心的外表下可能掩藏着某种悲伤的情绪。
“江……玉……”阿弃慢慢地道,“你在吴……吴郡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江虞回眸凝望着她,颔首道,“是的,我很喜欢她。”
“你漂亮的时候他……喜欢你但是你……你……”阿弃揪着下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头撇到一边,脸上憋得通红。
江虞凝望远方,默然一阵后道,“她不会介意的,她是个很好的人,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好,我可以放心地去相信她。”
阿弃听罢有些出神,心思似乎被江虞温柔的、轻轻的话语带到了非常遥远的地方。江玉所描绘的男子是怎样一个人?他能够让江玉动心挂怀一定很了不起。阿弃这样想着的时候抱着包袱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发紧,她喉咙里涌上一种涩涩的味道,似乎连鼻子也要酸了。
“江玉……你为什么告诉他们你……你姓饶?”
江虞褐色的眸光动了动,撩起鬓角碎发夹在耳后道,“因为我想让以前的江虞死去,因为我想诈死从以前那些混乱的琐事中脱身,然后——”江虞嫣然一笑,眼里充满了向往,“然后带上我喜欢的人,逃离纷争。两个人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这是我以前答应过她的,现在是时候去实现诺言了。”
阿弃只觉得自己就要哭了,哽道,“那为什么……他们听见吴郡和……和姓饶的姑……姑娘会那么吃惊?”
“因为他们得罪不起江东的大红人饶音绝。”江虞解释道,“她是一个神秘又自由的女子,直到现在我还看不懂她,我以为我了解,但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说到此处,江虞陷入了深思,对于饶音绝她总觉得还有事情会牵扯不断。但若没有饶音绝,她或许就遇不到白烨。饶音绝这个人,好像一直在暗中窥视着自己的一切。
阿弃木愣地点了点头。
江虞道,“阿弃,你去前面的村落里看看是否有马车,有的话无论大小都要买下来,否则我怕我走不到吴郡。”
阿弃应下立即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真叫江虞哭笑不得。阿弃赶来的不是马车,而是牛车,按照牛的脚程恐怕到吴郡尚有一段时日。
吴郡。
江姗一觉醒来发觉自己在江府中,顿时暴跳如雷。坐在榻上猛拍着被子大叫道:“白烨!你这家伙又在骗我!”随后眼眶润湿,一边抹着眼泪珠子一边起床,拖着步伐拉开门,等在外面的婢女连串冒了上来,端着木盆布巾伺候江姗。江姗看着这成群的人,眼珠子一瞪道,“谁让你们过来的,我还没睡饱!”
一个婢女惴惴道,“是老爷让我们过来的,说是有要紧事宣布,让二小姐赶紧梳妆打扮。”
江姗心道父亲怎知道我回来了?他又想安排我做什么?
“把东西放下,我自己会整理。”
“老爷吩咐一定要盯着二小姐……小姐梳妆。”婢女说话的时候被身边之人用胳膊肘捅了捅,立即改口。“小姐的手臂还没好全,不可以沾水。”
江姗觉得她们神情颇为古怪,又突然间改了称呼,“你们平日里不是唤我‘二小姐’,如今怎突然叫起‘小姐’?你们把姐姐忘了吗?”
几个婢女低头不语,江姗停下梳洗的动作一个个盯过去,脸上故意装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但心里却是空落落的,江老这样庄重,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等到换洗完毕走出院子的时候,江姗抬起手遮住阳光,待视线渐渐清晰之后,她看见了院子里来来往往的陌生的人,还有布置华丽喜庆的江家大院。
江姗迷茫一阵,一股怒气由心里窜出。她一跺脚气红了脸,怒气冲冲地揪住一个小厮问明了江老所在,箭步如飞地朝着大堂走去。
姐姐还生死不明,父亲竟然如此招摇布置,他到底有没有将姐姐放在心里?!
“爹!”江姗一脚迈入大堂,未曾料想到的是,里面两侧坐满了人,这些人衣着光鲜,有不少还是熟脸,皆是江虞生意场上的故交,还有一些则是江东有名望的世族大家。见江姗没头没脑地闯入,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定在她的身上,又见江姗出落标致,亭亭玉立,又纷纷将心头的那一点愠气压下。
“放肆!”江老坐在上座,呵斥道,“有诸位世叔世伯在此,你莽莽撞撞闯进来还不道歉?”
江姗只能低头对着众人道歉。
江老又道,“坐下。”
江姗依言在江老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落座。
“今日老夫聚集诸公,是有两件事情要宣布。”江老捋着胡须,慢悠悠但极为有力地说道,“第一件事情,就是老夫要将孽女江虞驱逐江家,与她断绝父女关系,至此之后,吴郡江家再也没有这个女儿!”
此言一出,众人瞠目结舌,一时之间,偌大的厅堂竟无一点声响。
江姗长大嘴巴,僵愣在座位上,脑袋嗡地一声炸开,暴怒拍桌道,“不行!你不能赶走姐姐,你凭什么赶走姐姐?!”
宾客中没有人插口,这是江家的事,江老只是通过他们公告天下,并没有他们插足的余地。而且江虞奸猾,他们从江虞身上讨不到便宜,江姗涉世未深若是让她掌管江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江老吹胡子瞪眼,站起来走到江姗面前负手在后厉声道,“江虞本来就不是江家的人,她身上流的不是江家的血,这些年我养育她教导她,她应该感恩戴德恪守家规,而不是串通外贼背叛江东,这样的孽女我江家养来何用?!”
江老一震袖袍,又道,“你本就是我江家独女,这些东西迟早都要交还到你手中。今日让你见诸位叔伯就是这个意思,而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情便是——从今以后便由你执掌江家。”
江姗苦笑道,“我不——”
“啪——”一个鲜红的五指印印在了江姗的左脸上,江姗侧着脸,觉得耳朵还在嗡鸣。江老老脸青红,看着江姗肿起的脸隐隐有些后悔。
“姗儿,为父……”
“爹要将江家交给姗儿,姗儿就听从父亲的意思。”江姗缓缓回首,正视江老的脸,和方才的执拗天真相比,现在江姗的眼里有一种东西变了,她冷静地说道,“诸位,江姗之前失礼了,现在向诸位行礼道歉,希望诸位不要介怀。”
她朝着众人一一行礼,众人一一回应,但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道这江二小姐的情绪怎转变的如此之快,之前还为江虞愤愤不平,此刻便欣然接受了?难道真的是利欲熏心,让她与江虞多年的姐妹之情毁之一旦?
“爹,姗儿先回房了。”江姗闷声道。
江老眯了眯眼睛,一挥手让江姗离开。
江姗踏出大堂那一刻,仰头深深吸入一口气,再缓缓吐了出来。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江姗鼻子酸涩,在此时此刻她恨极了白烨,也恨极了江虞。就这样站了一阵,江姗抬脚往自己院子方向走去。
江老的那一巴掌打醒了江姗,她知道一味地和江老冲突无益,于是便心生一计暂时应承下来。她并不是真的要代替江虞执掌江家,而是暂时替江虞管理江家,等江虞回来后她会将一切返还。
沿着石子小路走着,江姗望见小池里游着的小鱼,心道,“姐姐,快回来吧。”
☆、第八十六回
白烨偷偷送回江姗后;万俟尘又消失在苍茫的人海中,来去无踪;但临别前的那一段话却深深地刻在白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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