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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中的艰苦岁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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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沉默的猪人布莱恩

我看见他的身影滑过记忆的草丛,

虽然他多年前已归入寂静的尘土。

一个奇特而又古怪的人,

离群索居,孤独一生。

沉沉森林,枝叶蔽空,

闪闪湖面,掩在树荫之中。

深深的湖水平平静静,

从不知有浆水面划过,

也未回荡过人间的声音,

这寂寥空旷便是他的幸福。

他天天追寻灵敏的鹿,

扛枪带狗,穿越林中迷宫。

一大早,我独自在简陋的旧木屋里准备早餐,时不时用脚拨动摇篮。这时,一个瘦高个中年男人走进屋来,后面跟着两只又大又壮的狗。

他把肩上的来福枪取下,放在墙角,然后走到火炉边,似乎看都没看我一眼,一声不吭地点上烟斗,开始抽起来。我的猫没有礼貌周全地接待这几位不速之客,那两条狗便冲着猫连扑带咬地闹了一阵,然后一左一右坐在炉石上,守在它们的沉默的主人两侧,不时地往他脸上瞅,好像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已经使它们能够理解主人的全部情感。两只狗有明显的不同:一只是棕色带花斑的牛头狗,硕大无比,异常强悍,令人极为恐惧,另一只是黄褐色的猎狗,胸部厚实,四肢强健。我好奇地望着这个男人和他的两个毛茸茸的伙伴,没发一言。

他约摸四五十岁,头几乎全秃了,只是在头的两边还有一些又硬又粗的卷曲黑发。他的五官特征很突出,脸色黝黑发亮,眼睛无论是大小、形状还是颜色都酷似一双鹰眼。脸是一张忧郁沉默的脸,薄薄的双唇紧闭,看起来不常微笑,也难得开口与人交谈。他站在火炉边,默默地抽烟,眼睛向下盯着火苗,不时地拍拍那两只狗的头,说声“趴下,穆西;趴下,小意外,”好像在责备它们过分地依恋主人。

“好一个晴朗寒冷的早晨。”我说,想引起他的注意,让他开口讲话。他连头都没抬,继续盯着火苗,只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我转身离开这个不善交际的客人,抱起了刚睡醒的婴儿,坐在桌边的低凳上开始喂奶。喂奶的时候,有一两次我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鹰一般的眼睛正盯着我和孩子看,但他还是一声不吭,过了一会儿他对那两只狗吹了声口哨,然后扛上枪大步走了出去。

穆迪和莫纳汉进来吃早餐时,我告诉他们今天早晨来了一位特别古怪的客人,穆迪还笑话我为了诱他开腔白费的劲。

“他这个人大古怪了,”我说,“我一定要搞清楚他是谁,是干什么的。”

下午,一个叫莱顿的老兵来了。此人曾在美国独立战争中服役,后来在我家后面政府给他拨了一块大约一英里的地,他来是贩奶牛的。如今的莱顿是个十足的恶棍,没有人喜欢他,也没有人不怕他。他还是个酒鬼、骂人狂,简言之,他已经彻底堕落了。他从不种地,只是挨门挨户地找活干,贩卖牲口,昧着良心行骗。乔大伯叫他给穆迪买一头小母牛,他已经把小母牛牵给大伯看过了,现在来取钱。我把早晨的那位不速之客给他描述了一遍;我想莱顿和周围的人都熟悉,就问他是否知道这个人。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说,“他是老布莱恩,姓布什么的,人称沉默的猎人,是你的近邻。他是个古怪家伙,说话尖刻,脾气乖张,发起疯来像三月里的野兔。二十多年前他和妻子从英格兰的兰开夏郡来到加拿大。那时他的妻子年轻漂亮,虽然现在她胖得浑身是肉,但那时很苗条。布莱恩那时也很有钱,他在租借地的拐角处,也就是紧挨主干道路的那儿买下了四百英亩土地。这块地特别肥沃,他自己干农活也比别人强,便一直兢兢业业地务农,从来不到丛林中去,那时这一带全是灌木林。那时候他是个英俊活泼的年轻人,也不攒钱。他爱抽烟斗,特别贪杯。最后彻底放弃了务农,完全沉湎于烟酒。告诉你吧,我和他经常在一起狂饮滥喝。他感情容易冲动,一旦喝多了酒,就像头熊一样到处撒野,找碴儿骂架,一点理智也没有。在这种时候,除了我内德·莱顿外,再没有人敢接近他。有一次我们俩激战了一场,结果我把他打败了,从那以后,他尽管满心不高兴,但还得对我言听计从。每次在外面狂饮一两个星期后,他就后悔得痛心疾首,回家见到妻子,就跪倒在她的眼前,哭得像个小孩儿似的,求她宽恕。有时候他又会躲到林子里去,夜里就偷偷溜回家,从食品间偷些他需要的东西,和谁也不打招呼。这样的恶作剧持续了好几年,后来他得了忧郁症。

‘走吧,内德,跟我一起到大湖那儿去,’他说,‘对这种生活我已经烦透了,我想改变一下。’

‘要不要带上钓鱼器具?’我问,‘现在正是黑鲈鱼最多的季节,老福头会把他的旧船借给我们。他从金斯顿搞来了一些上乘朗姆酒。我们可以白天钓鱼;晚上痛饮。’

‘我去湖边并不是想钓鱼,’他说。

‘那么是狩猎·对吗?我已经买下了罗克伍德的来福枪。’

‘既不钓鱼,也不狩猎,内德,这次我要试个新花样,跟我来。’

就这样,我们去了湖边。那天天很热,我们穿过树林,在酷热的平原上整整走了八英里。我想我半路上就会累倒,那么长的路,他竟然嘴都没张开过。他在我前面迈开大步,几乎是在小跑,头也没回一下。

‘这家伙肯定是个魔鬼,’我说,‘他一定习惯于热地方,否则,这么走哪有不觉得热的。喂,布莱恩!停一下,你想把我整死吗?’

‘你慢慢磨吧,’他说,‘今天完了还有明天——我可有急事要办,不能拖。’

没法子,我们又继续走,还是那么快。直到中午我们才到达湖边的小酒馆。这个酒馆是一个叫老福头的人开的,他专门为来此地观光的人准备着一条船。我们在那儿吃了饭,然后又喝了杯朗姆酒。但布莱恩仍然紧绷着脸,我讲了一大堆笑话,他好像只咕哝一声算是反应。我正和老福头聊天,他走了出去,过了几分钟我们看见他划着那只老式独木舟过湖了。

‘布莱恩怎么了?’老福头问,‘他看起来不大对劲,内德,你最好驾这条船过去看看。’

‘呸,算了吧!’我说,‘他经常这样,而且最近老是闷闷不乐的。如果他再这样下去,我就跟他一刀两断。’

‘他喝得太凶了,’老福头说,‘也许他在发酒疯。谁也说不上他此刻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也有些疑虑不安,就划着船沿布莱恩的路线出发了。我到对岸后;果真找到了他。他躺在血泊中,喉咙上有一道口子。‘是你吗,布莱恩?’我说道,踢了他一脚,想看看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你究竟为什么要跟我和老福头玩这套卑鄙肮脏的把戏?大老远跑来像头猪一样躺着不得动弹,还要败坏这家酒馆的名声,这一切都是为什么?瞧,现在离家这么远,谁来照顾你?’

“他简直把我给气疯了(说句失敬的话,夫人),我把他臭骂了一顿,骂的话难听得现在都不好意思重复。可是他只嗯嗯地呻吟着,嗓子里发出可。恰的咕咕声。‘你快断气了,’我说,‘但你不能想死就死,只要我能用救活你的办法惩罚你,你就休想死得这么便宜。’于是我给他翻了个身,让他趴在地上,头放在陡岸上,但他还是噎得出不来气,而且脸色越来越黑了。”

接着莱顿又详细地讲述了他自己怎样包扎抢救布莱恩的,这。些就没必要在这儿重复。他又往下说:

我用手绢包扎好他的喉咙,牢牢地抓住他,扔到船里。过了一会儿,他稍微清醒了些,坐了起来——你信不信?——还折腾几次想投水自尽。‘这不行,’我说,‘你把喉咙也割了,难道恶作剧还没干够吗?如果你再敢来一次,我就用桨揍死你。’我举起桨吓唬他,他害怕了,像只羔羊悄悄地躺下了。我的一只脚踏在他的胸脯上。‘现在躺着别动,要不,你就准备挨揍。’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但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可怜可怜我吧,内德,别接死我。’

“你瞧,夫人,这个人刚才还割了自己的喉咙,随后又两次想跳进水里淹死,现在却害怕我会揍他的头,把他打死。哈!哈,我把他弄到酒馆后,我和老福头为他干的那些事我永远也忘不了。

“后来医生来了,给他缝好了喉咙。他的妻子——可怜的人儿!——来伺候他。他那么坏,但她还是爱他爱得要命。他一直躺着,病恹恹的,三个月下不了床,什么都不干,只求上帝宽恕他,因为他认为肯定是魔鬼缠身使他割了自己的喉咙。他能下地行动后”——这已是十二年前的事了——他彻底戒了酒,带着他的狗在森林里转悠,打猎。他很少与人交谈,大舅子帮他照看农场,管着家。他特别怕见生人,所以他到这儿来也太稀奇了。老妇人们都很怕他,但你也不必提防他,他只给自己找麻烦,不伤害他人。”

莱顿走了,我独自久久地回味着这个悲惨的故事,他讲的时候口气那么漫不经心,像是在说笑话似的。从他描述布莱恩企图自杀的情况看,很明显,这个不幸的猎人没法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他是个不伤害人的疯子。

第二天早上同一时候,布莱恩又来了,但这回肩上背的不是来福枪,而是用一截结实的皮绳吊着的大石头瓶。虽然还是一言未发,但脸上露出了一丝真诚和善的微笑,这微笑慢慢掠过他那严峻的面容,然后就像一束冲破滚滚云雾的阳光使他容光焕发。他走到桌旁,取下石头瓶,放在我面前,用低沉粗哑但无疑是友好的声音说:“牛奶,给孩子的。”说完就走了。

“他多始啊!他的心多好啊!”我叫道,把他送的珍贵礼物——四品脱纯净新鲜的牛奶倒进了一个深底锅。我没有要他——从没有给他说过我可怜的刚断奶的孩子正需要牛奶。这是绅士风度一,是乐善好施、很有教养的人的行为——

一连好几个星期,这位沉默、陌生的朋友悄悄溜进来,拿上我的空瓶,又换上一个装满牛奶的瓶子。婴孩熟悉他的脚步声,向他伸出双手,还唤着“牛奶”,在这种时刻,布莱恩总会俯下身吻吻她,他的两条大狗也舐舐她的脸。

“你有孩子吗,布——先生?”

“有,五个呢,但没有一个像这个小家伙。”

“我的小姑娘非常感激你对她的好意。”

“她讨人喜欢,否则别人也不会对她好、我不认识你们,但我喜欢你们。你们看起来很和善。我想知道更多一些你们的‘清况。”

穆迪和这个老猎人握了握手,并告诉他我们希望他常来。听了这个承诺,他成了我们家的常客。他会坐着饶有兴趣地听穆迪给他讲述他在好望角猎象的经历,他紧紧握着来福枪,偶尔对他的狗吹声口哨以示鼓舞。有天晚上,我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打猎。

“打猎是一项令人激动的运动、”他说,“打猎的时候就不会去思考,再说,我这个人喜欢独处。我也很同情无辜的生灵,它们那么自由幸福,而我却出于本能忍不住要杀死它们。有时看见它们惨死的情景,我觉得很难过。之后我就放下猎枪,连续几天不再打猎。但在大森林里独自和上帝在一起,真是太美妙了。看着一束束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射进来,举目仰望,只见一小块一小块的蓝天在树木间忽隐忽现,尽管你周围比较昏暗,但你知道头上方是一片光明,阳光灿烂。”

停了好长一阵后,他用一种庄重的神态、肃穆的声调继续说:

“我过了好几年的荒唐日子。我出身高贵,受到良好教育,在离家去森林前,也见过一些世面,也许见过的坏事更多些,但和善的亲戚和双亲的教育本该使我明白怎样为人处世。但是,夫人,如果我们和那些堕落无知的人接触时间长了,我们会慢慢学坏的,而且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对自己的堕落深有感触——我觉得我已受制于低级的恶行不能自拔,为了摆脱这个令人憎恶的邪恶欲念的控制,我干了一件相当鲁莽的蠢事,至于我是怎样践踏上帝的神圣法则的,在此就不必提及,所有的邻居都知道,他们可能早就告诉你们了。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他们也不该幸灾乐祸。我实在无法忍受他们粗鄙的嘲笑,就带上我的狗和枪到荒野上去。打猎已经成了我的习惯,如果不打猎,我就活不下去。一打起猎来我又会感受到一种刺激,这是我扔掉该诅咒的威士忌酒瓶后失去的刺激。

“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独自去森林打猎的情景。当时我是多么悲伤,多么忧愁!我觉得我是世上最不幸的人。我又累又饿,就坐在一棵砍倒的树上休息。四周死一般地寂静,没过一会儿我就进入了梦乡。突然我被一种长长的激昂的叫声惊醒。当时我还没有小意外,我的狗又不是猎狗,它只竖起耳朵听,而不狂吠着示威,颤抖着蜷卧在我的脚边。‘这是怎么了?’我喊道。我举起枪,站到那根木头上。随着风这声音逼近了,听起来像是一群嚎叫着紧追猎物的猎犬发出的低沉吠声。不一会儿,一只漂亮的鹿从我身边跑过,它在飞快地逃命——我现在看清楚了——有一群凶残的大狼,大约十到十五只,像黑魔鬼一样在它后面紧追不舍,全身的毛都竖着,眼睛喷着怒火,追得又急又快,看起来爪子几乎不着地。我一点也没想我自己有危险,因为它们的猎物就在眼前,我不会出事的。但我能觉出来我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我在为那可怜的鹿捏着一把汗。那群狼步步逼近。一块茂密的灌木丛挡住了鹿的去路,它不得不顾一切地作困兽斗。它鼻孔大张,双目圆睁,逼视着狼群。能目睹野兽的非凡勇气真是令人惊叹之事。见它击退死敌的屡次进攻时那么英勇,诱敌东奔西跑,奋蹄击敌时又那么勇敢。然而它的这些抗争毫无用处,那群饿狼很快将它治服,并撕成了碎块。在那一刻,我觉得它比我更不幸,因为我认为无论怎么看也不值得为那条小命那么拼搏一番。它惊人的速度、非凡的精力、超人的勇气和坚忍不拔的毅力都白白耗尽了。我曾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可它全力以赴地保全性命,但最终还是摆脱不了命运的安排,它害怕也枉然。上帝对他的创造物公平吗?”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突然站起来走了。

有一天他发现我在画一些野花,便饶有兴趣地关注着画的进展。第二天傍晚,他给我带来了一大束漂亮的春花二

“画这些吧,”他说,“我一直走到湖边平原才为你摘到这些花。”

小凯蒂抓住一朵朵花,天真高兴地吻着花蕾。

“这些是上帝创作的画,”这个猎人说:“孩于最接近自然,她能马上看懂上帝作的画。这些美丽的东西隐藏在荒野之中,除了天上的鸟,林中的兽,靠这些东西为生的昆虫,没有人见到,这难道不奇怪吗?上帝是不是为了这些生灵活得快乐才创造了这些花?“我们从小受到的灌输是动物既没有思想又没有反应,莫非上帝正是偏爱它们才恩泽普施?每当我独自一人在森林中的时候,这些事情总叫我困惑不解。”

我知道要是和布莱恩辩论,只会重新点燃他那致命伤的火焰,所以我话题一转,问他为什么把爱犬叫“小意外”。

“我在四十英里深处的灌木丛中发现了它。它瘦得皮包骨头。起初我还以为是只狼,但它的头形状骗不了我。我打开旅行袋,叫它过来,它慢慢走过来,每走一步停一停,晃一晃它的尾巴,用一种渴望的神情看着我。我给它扔了一小块干鹿肉。它很快就和我友好了,跟我回了家,从此再也没离开过我。我是意外碰到它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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