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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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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光的是一支枪尖,坑中凌乱弃著几柄折掉的长枪,让土半掩著,赵锦刨了刨,除了这几柄枪外没别的了。虽然收获甚微,但让他提起了精神,这山里肯定有问题。
赵锦沿著山路一直寻去,路上不时能看到些痕迹,扔掉的军服,刀上的红绸,他只顾著查找,却不知道随著时间的推移,天渐渐晚了。
等到赵锦终於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挺直了腰,见山那头的太阳已经下去了,就剩下暗红的光线挣扎,他别了别被山风吹乱的头发,茫然地环顾了下四周,这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满目皆是蛮荒,自己晚上怎麽办啊?连个可以御寒的山洞都没有,赵锦一咬牙,往山下走,兴许下山还来得及。
天黑的极快,走了没多远就看不清路了,山路陡峭,又是小路,赵锦弯著腰边趟边挪步,但他运气总是不好,黑暗中竟迷了路,前面越走越荒凉,自己是真的深陷荒山了。
眼前是一片树林,惨淡的星光下,树影婆娑,伸展出扭曲的影子,赵锦冻得浑身哆嗦,他抱著肩缓慢前进,耳边混杂著脚下沙沙的荒草声、昆虫的叫声还有远方的野兽吼叫,他心里发毛,尽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脚下一打滑,原来是踩到了石头,一下子失去控制跌了下去,摔在草地里打了两个滚,浑身都滚满了草屑土尘,赵锦疼得直龇牙,脚上顿时肿起了老高,身上也擦伤了多处。他哪受过这样的苦,心里委屈,嘴上却不由道:“二哥,快来救我……”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期望还是落空了,二哥怎麽会知道他在这?二哥生自己的气了,而且还在准备婚事,听娘说他很满意周阁老的千金。
赵锦的心越来越难受,他想就干脆死在这算了,二哥娶到了喜欢的人,用不到自己了。
他想著就自暴自弃地瘫了下去,身上的疼痛持续著,寒冷饥饿和危险时刻侵袭著他,赵锦扎在草石中缩成了一团,明天早上,想必他就是一具冻死的尸体,不,也许早就被山里的野兽吃掉了,就剩下白花花的骨头。
“二哥,二哥……”眼泪一直往下流,赵锦没有振作起来的力气,本想著到山上查出线索帮助二哥,却只能落个冻死的结果。
他迷迷糊糊觉得灵魂马上就要脱离身体了,这个身体实在要冻僵了……垂死挣扎间浮现了幻影,见到了光亮。温暖的火光照亮他的全身,紧接著,热度传递过来,温到他冰冷的身体,他在意识模糊间,仿佛被抱了起来,护在结实的胸膛里,让他心安了。
他得救了,二哥来救他了……这样想著就失去了意识。
山间的低谷处有间木屋,是猎户们临时歇息用的,到现在荒废已久。
刘正清猜出了赵锦的计划,早就命人准备了几天的饭食和所需提前一天放到了这里,当他把昏迷的赵锦抱进来的时候,火堆里的火已经快熄灭了,他往里面扔了几块木头,拽过棉被将人裹在了里面,又给他喂了碗粥。
“王爷,醒醒……”
刘正清拍著他的脸,试图让赵锦醒过来,可对方似乎太过娇生惯养,在外面受了一天冻,身体都扛不住。
被乱发遮著的脸颊粉扑扑的,像是擦上了胭脂,刘正清怕对方还没缓过来,又伸到下面摸了摸他的脚,果然都是冰凉的。他钻到被子里将二人的衣服都脱了,身体紧贴著赵锦的,让那副诱人的躯体在自己的温暖下恢复热度。
“王爷,好些了吗?”虽然对方还没有转醒,刘正清还是在他耳边呢喃,双手更是环紧了对方,感觉身下的纤腰都快被自己勒折了,刘正清像是趁人之危般双掌肆意在赵锦身体上游走,尝遍了他身体每一处。
在对方注著真气的抚摸下,赵锦全身渐渐暖和起来,他本能地追逐对方带给他的温暖,双腿也无意地回应身上的人,与之摩擦纠缠。
“二哥……”昏迷中的他嘴里叫著心念的人,将给自己取暖的人也当成了二哥,一边扭动一边呼唤。
刘正清早习惯了这种事,埋在他的发间粗喘,等到对方终於安静下来,舒服地睡著了,这才拉下赵锦缠在自己身上的腿,从被子里退出来。
木屋位於山谷,前面就是湖泊,晚上的湖面黑漆漆一片,偶尔闪出冰冷的光。刘正清跳进了湖里,让刺骨的湖水直没过全身,然後猛地从水中冲了出来。
湖水冰寒,水流顺著他的身体淌下,刘正清的身型不似面上看起来温和,上面满是硬实的肌肉,像是常年练武之人。
穿透骨髓的冰凉浇熄了他的欲望,刘正清缓缓睁开眼,注视著漆黑的前方,声音里都带著寒冷:“出来吧,扎尼沁。”
南宫 第十七章
对面的树林里闪出个人,高大魁梧,腰里还别著把钢刀。
“藏这麽隐蔽都能被你发现。”自从以前输给过刘正清後,扎尼沁心里一直不服气。
“你来这里干什麽?”刘正清上了岸,拾起旁边的衣服穿上,未干的水滴把衣服都浸湿了。
扎尼沁架起了胳膊,颇为得意地说:“来瞧热闹。”
“哦?”刘正清想了想,脑子里已经理出头绪,“你又做了些‘好事’吧?”
“没错,”扎尼沁朝不远处的木屋扬了扬下巴,“你那六王爷真好骗,我匿名给了他个情报,他就当真了。”
“情报?说赵铭在惠山藏了兵器?”刘正清一声嗤笑道出猜测。
扎尼沁嘿嘿一笑,洁白的牙齿在暗夜格外显眼:“这也不全假,他曾在这练过兵。”
刘正清漫不经心地撇了他一眼,得出了结论:“你还真是会添乱。“
“越乱才越好,那才是我想要的。”扎尼沁高声道,话语带著一股霸气,见刘正清往前走,也随他向木屋而去。
到了门口,刘正清却不欢迎他进入。隔著简陋的窗户,里面的人正在熟睡,木柴劈劈啪啪燃烧著,火光将睡梦中的脸衬得出尘秀美,这样完美的容颜,任谁都要禁不住多看几眼。
“方才你跟他搂抱的时候,我可看见了,活脱脱的春宫图,”扎尼沁调侃著,目光还是直往里探,“这样的美人,连我都起了欲念,难怪你会痴迷。若是脾气再好些,脑袋再灵光些,我可要跟你抢夺一番。”
刘正清闻言翘起了唇角:“你争不过我。”
“哦?这麽自信,你还不是输给了赵桓?他那声‘二哥’叫的可真销魂。”
刘正清对他的取笑并不在意,转而道:“伊桑到我那找过你,你们那边可是坐不住了。”
“他在找我?急什麽,戏还没开唱,一切为时尚早……怎麽样?要不要跟我合作?我可是一直在等著。”刘正清知道他的底细,也对当前形势看的透彻,扎尼沁在等刘正清点头,如果有他的帮忙,无异於补上了那欠缺的东风。
刘正清倚著门板看著他,面上很是讽刺:“我现在也不急,你不是想看戏麽?这麽早就决定收场了?”
扎尼沁眉头一拧,道:“好!我会给你时间考虑,让你看看最後站在戏台上的人到底是谁。”
他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又扭过头来:“你不会点破我的恶作剧吧?”
刘正清眯了眯眼:“我一向中立。”
扎尼沁听他这样一说才放心,使出轻功不一会就消失在黑暗中。
刘正清推开门进了木屋,坐在火堆前想著事情,後来还是禁不住凑到赵锦身边,择掉对方头发上的草屑,将乱发细细理顺,却不再碰触对方的身体。
赵锦是被香味吸引醒的,睁眼一看,前面是暖融融的火堆,火上架著锅,锅里熬著粥,香味正是从粥锅里漫出来的。
他一激灵就要起身,这才发现全身酸痛,忽然想起来了,他昨晚迷了路,後来摔倒擦伤,然後二哥救了自己。
二哥……
眼睛猛地一瞪,对面坐的不是二哥,却是讨人厌的刘正清。
“你怎麽在这?”
刘正清弯著眼笑道:“王爷,是草民救了您,草民若不在这还能去哪?”
赵锦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他支起身体,棉被跟著往下滑,赵锦感到冷,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光著身子。他对乏力的痛感到怀疑,厉声问道:“你昨天做了什麽没有?”
刘正清把粥锅取下,又跟变戏法似的变出两只瓷碗,边盛粥边道:“帮您脱了衣服。”
“还有呢?”
“伤药也敷了。”
“还有麽?”
“抚摸了您的身体。”
“还……还有没有?”赵锦抓著被子拧绞,模模糊糊记起了昨晚的情境,一双美目利剑似的盯著刘正清。
刘正清把碗举到赵锦面前:“还抱著您的双腿泄了精。”
对方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气得赵锦挥掉他的手,“啪”甩了刘正清一个响亮的巴掌。
“混蛋!”他觉得恶心,每次与这个人肌肤接触的时候,他从心底发出抵抗,很讨厌这个人,所以犯恶心。
刘正清被他扇耳光不止一次两次,跟家常便饭似的。他收拾著被甩出去的碎碗和粥,慢悠悠道:“草民是在和您开玩笑,草民若真是趁人之危,也不会是在您腿间发泄,而是……”
“闭嘴!”虽然对方澄清了,赵锦还是怀疑他是不是做过猥亵的举动,毕竟这个人一直很龌龊。好在後面没有不适感,刘正清应该不敢进到他身体里。
静默半晌,刘正清看他脸色缓和下来,才进一步解释:“草民是觉得救了您,可以得到些补偿,所以就擅自抚摸了您的身体。别的没做,您不要生气了。”
“你活该找打。”赵锦瞪了他一眼,接过了重新递过来的粥,这才消了气。
一碗粥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刘正清伺候著他穿好衣服,赵锦还是不想动,又裹在了被子里。昨天走了一天路的後果就是,今天累了懒得走动。
“刘正清,你跟踪本王。”赵锦靠著柱子养精蓄锐,打算太阳升高了再出去探查。
“草民冤枉,草民只是到这山里来修身养性,却无意发现了您。”刘正清指指旁边齐全的用具,表明自己是先来的。
“不可能这麽巧,你肯定知道什麽?难道你是来替赵铭毁尸灭迹的?”
“恩?三王爷有什麽把柄落在这?”
赵锦别过脸,不愿意搭理他:“你少套本王的话。”
刘正清哑然而笑:“王爷,您不会是误听人讲了什麽吧?那人说不定是把您引到深山,借机除掉您。您怎麽能这样轻信别人呢?”
“本王又没得罪谁,害我干什麽?一会你跟本王一起去找证据,找不到本王就告你和赵铭一夥,销毁了他谋反的罪证。”赵锦警告他。
“王爷,您这不是诬陷草民麽?草民只是来寄情山水,陶冶情操,其它的事与草民无干啊。”刘正清百口莫辩,想甩也甩不清了。
南宫 第十八章
两人在山里搜了三日,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赵锦垂头丧气之际免不了把刘正清当出气筒,但对方总是乐呵呵受著,让他心情更糟。
到了第四天早晨,赵锦一睁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睡脸,刘正清睡在他旁边,两人面对面只隔著数寸,都能清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赵锦一脚把他踹远了,刘正清这才眨巴著眼醒过来,见赵锦带著明显的起床气,知道自己又让他不顺心了,赶紧忙活著伺候他洗漱。
赵锦在这待不下去了,山里无聊的很,连个人都没有,天天对著个苍蝇似的刘正清,一直在自己眼前晃悠,他很不高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好几天没见到二哥了。
他决定回去,说走就走,连刘正清准备好的早饭都没吃。
皇帝赵泰每天饮酒作乐,过的好不快活,赵锦闯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和曲妃调笑,曲妃新创了个舞让他欣赏,皇帝看的入迷,等到一曲罢了,两人笑闹著互相灌酒,气氛很是颓靡。
“六王爷,皇上说了,谁都不见,”张太监拦不住赵锦,急得直叫,“您要不从外面歇会儿,奴才去给您问问……”
“一边去,本王有要事见皇上,不能耽误。再拦我砍了你。”赵锦甩开他,径直往里面冲。
“王爷,王爷,您这是要奴才的命啊……”
大门被撞开,张太监扑通就跪下了。赵泰正喝的高兴,被冷不丁闯进来的赵锦这麽一搅合,立马绷起了脸。
“把门关上。”
赵泰一声命令,张太监拽著门退了出去。
殿里顿时静了下来,赵泰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亮闪闪的金杯抛了个弧线,在光滑的地面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下。
“老六,你有什麽事?”皇帝的语气显然不高兴了。
“儿臣有要事要禀报。”赵锦低著头,但眼睛斜过曲妃,意思是她不应该在场。
曲妃了然,放在赵泰肩膀上的玉手向下滑,滑到对方胸膛的时候停住了,点了两下刚要离开,赵泰却握住按了回去。
赵锦手里提著个包袱,赵泰搂著曲妃往椅子上一靠,睨著他道:“你能有什麽要事?整天只知道胡闹。有事就快说,别搅了朕的兴致。”
赵锦眉毛一立,火气就上来了,他把包袱往地上使劲一摔,叮铃!啷地散开了,里面正是他在惠山找到的残存兵器。
“你带一堆破烂来干什麽?”皇帝托著曲妃的下巴嘲笑赵锦,曲妃也跟著笑。
“这不是破烂,这是赵铭谋反的证据!”赵锦大声喝道,“他私自在惠山练兵,意欲谋反。”
曲妃感觉下巴上的手指一僵,皇帝已经放开了她。
“就凭几个烂掉的兵器?你怎麽知道是老三的?”
“惠山脚下的百姓看到过,赵铭曾在那里出没,您若是不信这物证,我可以带几个人证──”
“胡闹!”赵泰拍著椅子一喝,把赵锦的话给拦回去了。他气得脸上冒青筋,尽力调整了怒火,才教训道:“老三在外面冲锋杀敌,你整天无所事事,还给他栽赃罪名,你──”他瞪著赵锦,气不打一处来。
“皇上您消消火……”曲妃赶紧给他顺背。
赵锦一向是跟赵泰说不到一处,此刻也倔强起来:“难道就因为他平匪护国,就能姑息放纵?现在埋下隐患,等到他羽翼丰满的时候,您以为还能压制得住吗?”
“放肆!”赵泰一把甩开曲妃,抡起胳膊作势就要上去打。
外面的张太监一直提心吊胆,听到里面这麽大动静赶紧冲了进来,挡到赵锦前面就跪下了:“皇上您息怒,六王爷不是有意顶撞您,您息怒啊……”
赵泰怒不可遏,手高举在空中,见对方倔强地仰著头,偏跟自己对著干。赵泰扭曲著脸,但脑袋里没忘记思考,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扇赵锦,而是指著他的鼻子大吼:“滚!给朕滚出去!”外面把守的锦衣卫赶紧听命要把人架起来。
赵锦一股不屑的神情,两只凤眼带著桀骜不驯的劲,提起衣服就往外迈,刚走了两步就听後面赵泰怒声命令著:“把他关在宗人府,没有朕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皇帝被气得够呛,酒也没心思喝了,张太监一个劲地在地上磕头,曲妃也上前来回劝说,这才把皇帝劝回了椅子上。
“这个畜生……”赵泰气还没消,觉得赵锦就是给他添不自在的,哪天真惹怒了龙颜,把他贬成庶民,让他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曲妃在後面揉著他的肩,让皇帝渐渐放松,感叹道:“这宫里人说话,哪个不是绕著八个弯子,用上几分心思……六王爷这份直率倒是难得,率真坦诚之言,皇上何必生气。”
皇帝重重哼了一声:“你懂什麽?他那是鲁莽。尤其是关键时候,千万不能胡来。”
皇帝说的不明了,曲妃却参透了。皇帝如果追查下去,赵铭若真打算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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