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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药劫(药王之妾二)作者:李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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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绿——”
  “是绿绣姊姊吧,什么小绿!你以为自己是谁呀?”冷冷骂道。
  “好、好,大姊儿,掌柜派我来传一件事,我可以进去见妳家主子——如意先生吗?”
  “先生才刚起床,不可能让你说见就见。”
  “楼下都已经挂上灯笼了,妳家主子还在睡呀?”一愣。
  “反正先生这阵子只和公子在一块儿,又不接其它客人的邀约,睡晚一点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那不管这个。麻烦妳去帮我问问,看先生见不见?”
  “知道了,你在这儿等着吧。”
  抱着热水盆,绿绣一手推开门,跨入那尚未点灯、幽幽暗暗的空间。
  房内处处飘荡着如意先生最爱的香木——檀香的高雅熏香味。但在檀香里面还混入了另一种甜腻的、令人昏沈、也令人轻飘飘的香气。
  越过了摆放着屏风、炕桌,宴客用的榻室,绿绣走进内寝后,先将水盆搁在附着铜镜的梳洗架上,再转往重重轻纱罗帐隔起的炕床。
  “先生……”
  轻轻的呼唤,让幽微之中的人影动了动,接着一个甜柔嗓音回问道:“什么事?”
  “外头小狗子说,甄掌柜差遣他来传话,不知您方不方便见他?”
  “……掌柜的?”停顿半晌,似乎是在考虑。“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经午后三时了。”
  “……好吧,让他进来。还有,把灯点上了。”
  得到了主子的许可,绿绣到外头领小狗子进了屋内。
  点上屋内放置的几盏油灯后,大放光明的房里满是常客送给如意的珍贵宝物,奢华家具。平常没什么机会进到房内的小狗子,难得见到这么多珊瑚、玉玲珑与宝壶、金盆,看到眼睛都凸了出来。
  “先生,我把小狗子带来了。”
  “替我掀开帘子。”
  “好。”
  她上前将罗帐收系在左、右两侧的床柱上时,听到身后的小狗子喘了好大一口气,紧张地吞口水的声音。
  毕竟平常只能远远看到的天仙,现在却近在眼前,而且……绿绣自己也往炕床上偷觑了眼……虽然这几日常见到这幅令人害臊的景象,已经不再像小狗子那样露骨的脸红,可是心口还是会扑通扑通跳。
  披散着长发,娴雅的美貌带着一丝慵懒,靠着炕床坐起了身的“她”。
  以及同样长发紊乱,丰神秀朗的端整脸孔,彻底放松地卧枕在她腿上的“他”。
  俊男美女、衣衫半解,双双在床榻上休息的模样,酿出了甜蜜、淫靡、难以言喻的亲昵气氛,让人看了不脸红心跳都难。
  可是在这照理说,应该会交织出强烈情爱气息的状况里,却又很不可思议地……少了那么一点邪淫的气息、男欢女爱的味道。
  “你求见我要说什么事?小狗子。”
  这句话将两眼看得发直、整个人发傻的小二愣子给敲醒了。
  “是!呃,主子说有人来找您房里的客人逢公子,问您可不可以让那人进来找他?”
  “那人是谁?”
  “是我!”
  蓦地,从门口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回答,接着那高大身影已经大步闯了进来!

  【水之镜月】之卷 二

  进门就见到哥哥那副“伤风败俗”的模样,仁永源都不知道该训斥他一顿先,还是拿件外袍给他遮身蔽体为先。
  结果他眼尾一瞥见小狗子双眼发直地瞅着衣衫不整的兄长看,还看得满面潮红、三魂少了七魄,神魂颠倒的样子,当下一把怒火攻心,箭步上前,随手抓起挂在衣架上的长袍,便往哥哥头上盖去。
  “拜托你知耻一点!”
  “源少爷!”
  如意被他突如其来的现身,又莫名其妙的举措给吓了一大跳。而一块布蓦地铺天盖地蒙头罩下,让原本合眼躺卧在如意腿上的仁永逢,不被惊醒都不行。
  “……谁在嚷嚷呀……这是什么?”
  仁永逢动手拨开了那块布,眯眼仔细一瞧,原来这扰人清梦的布是自己睡前脱下的衣袍。
  “还有什么?这叫遮羞布,哼!”
  “源?你跑来这里干什么?”挑眉。“你说遮羞布是什么意思呀?”
  “遮羞布就是遮羞布!大庭广众面前衣不蔽体的,成何体统?”
  仁永源在心里还叨念着:更不消说,大片外泄的春光,已经平白让小厮大饱一顿眼福!
  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哈欠,揉了揉眼睛,仁永逢不仅没有半点歉意,还挥了挥手道:“我不过是穿少了些,你何须大惊小怪?何况这儿是如意先生的寝阁,哪来的”大庭广众“?我穿得端端整整地上床才是没体统。再说遮羞……哥哥我全身上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有什么好遮羞的?语无伦次也该有个限度。”
  仁永源气呼呼地指着小狗子道:“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观众!”
  一愣,仁永逢旋即捧腹大笑。
  “你是说跑堂小厮啊……呵呵呵那你更是多虑了,他忙着饱览如意先生的”风光“都来不及了,哪会管哥哥我这臭汉子是衣衫半解,还是一丝不挂?……你不信的话,喏?”
  逢俏皮地将如意披在肩上的薄纱外褂轻轻地往下一拉,暴露了仅穿着平胸兜衣,美丽不可方物的天仙人儿,那线条优雅的肩颈,到深沟若隐若现的前胸部分,莹透滑嫩如奶冻的肤。
  霎时,双眼瞪凸的小狗子,发出一声窝囊的喑呜,一手掩着鼻,一手压着腿心儿,连声“小的先告退了”都不及说,便急急忙忙地转头冲出“文兰房”。
  “哈哈哈哈……看,我说的对不对?”
  仁永逢笑得得意,身旁的如意却蹙起眉,执起搁在案上的一柄玉烟管,往仁永逢的额头上,“叩”地,扎扎实实地痛打了一记。
  “太不厚道了。逢公子你这玩笑有些过火,对奴家也有几分不尊重。请你好好地反省反省。”
  “好痛!”
  边喊疼、边摸着自己的额头,仁永逢吐了吐舌头,怒目一瞪弟弟。
  “这下子你高兴了吧?让我得罪了如意先生……哈!我看这就是你方才一番鬼扯的目的吧?想让如意先生对我生气,将我赶出香闺,自己好鸠占鹊巢!”
  轻佻地摇了摇头,再一挥手。
  “去、去、去,想要如意先生陪你,你晚了好几日。我已经将如意先生全包下了,这儿没你能插一脚的分,去别的地方找乐子呗!”
  “逢,你别再装傻,你明知道我不是来找如意先生,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哥哥装糊涂的态度固然让人生气,但仁永源知道此刻啃噬在内心中的焦躁感,并不全是怒火所引发的。
  ——算我拜托你,好祖宗,你别再火上加油了!
  由谭荖峰返家后,哥哥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在自己眼中的角色,便已经回不到从前的单纯,无法再以“亲情”两字局限这份高涨情感的范围——再也否认不了自己心中对逢存在着非分之想。
  现在仁永源时时刻刻都在脑子里告诫自己“比起一只六亲不认的禽兽,哥的身边更需要一个好弟弟!”、“弟弟是一辈子的,冲动是一时的,怎能为了一时冲动,舍一辈子?”,想以这道“理性”堆砌出的一堵高墙作堤防,将水涨船高的欲望封锁在里头。
  此外……他不对逢出手,尚有另一个自己打死不认的卑怯原因。
  哥哥身边“官人”的大位,已经被那家伙捷足先登了。
  别说是正面与那家伙交手,即使由背后偷袭,我都敌不过。
  虽然那家伙刻意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让我知道自己与他的实力差距有多雄厚,可是更可怕的是那家伙恩威并施的手腕,让我彻底明白自己的弱处与短处——还不够格和那家伙站在同个战场上竞逐。
  明知道自己向哥哥告白也是玉碎的下场,与其砸锅,不如先守住这块谁也抢不走的地盘,再伺机而动——这就是仁永源眼下所打的如意算盘。
  可是算计再多,他也算不出哥哥这阵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以前所认识的哥哥,和最近的哥哥……尤其是在谭荖峰发生那件事,在哥哥将过去的一切开诚布公地摊开来讲之后……根本判若两人。
  譬如,过去的哥怎么可能会放着药铺不管,窝在勾拦院里一待就是十日不见踪影?
  ——这种事,过去只有源做得出来,一向以“长兄”自许的逢,决计不会做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行为。
  又如,过去的哥言行端庄,在外人面前仪容总是朴素整齐、从头到脚一丝不苟,不可能会和“邋遢”二字扯上边。可,现在在自己面前的他呢?
  ——披头散发、颓废糜烂,罗衫半解,浑身飘荡着不肖败家子的气味。
  再如,过去的哥稳重懂事。在家是爹娘可以信赖的长子;在药铺里是可以倚赖的少当家;在朋友面前是可倚重的商量对象;而在弟弟眼中是……崇拜再多都不够多、爱得再深都不够深的完美哥哥。谁要诋毁哥哥的名声半字,他可以为了哥哥和那人拼命!但如今……
  由顷刻前哥哥的种种行为、表现来看,何须等人来诋毁?摆明坐实了“没责任心”、“不懂事”、“逃避”等等指控,诋毁都不用诋毁了。
  由哥哥的剧烈转变里,仁永逢嗅出了“自暴自弃”的味道。可是哥哥自暴自弃的理由何在?这正是他深深不解之处。
  哥哥和那家伙不是两情相悦吗?
  那家伙舍弃了多年的隐居生活,千里迢迢地离开谭荖峰,下山来找哥哥。哥哥不是该为了他自我牺牲的情操,无比感动吗?
  从那家伙不请自来地住进仁永家后,哥哥这和尚就丢下庙跑了,怎么那家伙还老神在在的、一点都不着急呢?整日泡在仁永家的药草仓库里,和待在山上的时候没啥两样,仿佛只要有药草相伴,日子便不亦乐乎。
  哥哥和那家伙玩的是什么把戏?仁永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鲁钝,犹如雾里看花,越看眼越花。
  可是无论他们的把戏是什么,仁永源这几日已经为了收拾这烂摊子,搞得焦头烂额了。
  一方面是哥哥临时丢下的药铺,自己不接管谁能接管?
  二方面是要替哥哥在爹娘面前粉饰太平,假装哥哥是外出办事。但是双亲也渐渐觉得奇怪了,毕竟仁永家就京城一间店铺,别无分号,哥哥是去哪里办事,需要花上十天半个月出差?
  最后还得招呼那位“贵客”……
  谁是贵客?
  他有个响叮当的名号,叫“药王”;他爹娘许给他的名则是“淳宇浪”;他也是仁永源口中通称的“那家伙”。他才是让仁永源最疲于应付的一号人物!
  “哥,你到底想逃避到什么时候?你没听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句话,总该听过”拖得过初一,也拖不过十五“吧?不管你想躲多久,早晚你都得回去。既然这样,拿出”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魄力,早早回去面对,显现—下你的男子气概,如何?我保证我也会尽量帮你在爹娘面前圆场,所以……别再继续给大伙儿——特别是如意先生添麻烦了。”
  仁永源以为自己一番苦口婆心的话,当能打动哥哥,没想到却换来了哥哥的嗤之以鼻。
  “如意先生才不觉得我麻烦,你休想动摇先生和我之间的深情密爱……”
  语毕,还故意将脸颊贴在如意丰满的胸脯上头,蹭了蹭,道:“咱就想待在先生怀里—辈子,哪儿都不想去。你回家去禀报爹娘,就说他们的儿子已经回不去,要他们早早立你为继承人,忘了有我这不肖子吧!”
  一仰头,仁永逢还撒娇地问着如意道:“我让你照顾一辈子,好不好?先生。你愿不愿意收留我?先生。”
  如意掩嘴轻笑着,搂着仁永逢的肩膀说:“你又不是我生养的,咱家为何要照顾你一辈子?照顾你,咱家有啥好处?”
  “好处?好处是……我天天让先生哄、让先生疼,让先生不无聊呀!”油腔滑调。
  “贫嘴!谁稀罕疼你来着?谁又无聊了?你这贼小官人!”窃喜娇嗔。
  两人当着仁永源的面,也不避人耳目,公然的打情骂俏。
  不过很抱歉。
  仁永源心想——
  我怎么看,都觉得你们两像是姐妹淘在玩假凤虚凰。尤其是哥哥你那一点儿也不像你的嗲声……哪儿学来的?跟谁学来的?你到底想演给谁看呢?
  倘若哥哥以为他和如意演上这么一段“浪子沉沦”的戏,就能让仁永源打退堂鼓,他可就大错特错了。书之香気,門之高第。
  仁永源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上前一把握住仁永逢的手腕,道:“这些什么”不回去“、”回不去“的鬼话,我才不帮你禀报,要讲你自己去跟爹娘讲。走,我们现在就回家去!”
  “不要!你捉我干什么?放开我!”激烈反抗。
  “别像个小孩行不行?你可是”哥哥“,请你像样一点!”不假辞色地怒斥。
  “你当我是哥哥,那就闭上嘴巴回家去,不要管哥哥我的事情!”不甘示弱地回批。
  “你不要我管,那就别把事情丢到我头上来!铺子也不进、帐也不看,爹娘面前也不去问安,你以为是谁在帮你收拾善后的?区区一个男人找上门来,便搞成这样,要人怎么看得下去!”气从中来,口不择言。
  “你大可不看不理,不当我是你哥!”怒火攻心,彼此彼此。
  但是这句话就像一把刀戳进了心口,唤醒了旧疼。
  在谭荖峰上,那狠狠凿开的老旧伤口,使他们多年的兄弟情产生了嫌隙。仁永源还没找到东西去填补它,又被仁永逢这不假思索的一句话给撕裂得更深了。    “哈,是呀,我真是笨,如果不当你是我哥,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沉默好半晌之后,仁永源火爆地开口。“我干么大费周章地要你回家去?如果哥哥和那家伙破局,我不就可坐收渔翁之利?反正我就是个幸灾乐祸的小人,只要我日子过得好,你怎样我都无所谓嘛!”
  “我……”对自己过火的言词,一时面露软弱、歉意,但仁永逢想了想后,狠下心说道。“对,我就是要你别管我。因为我也管不了你,我自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你真心这么想的?”
  “我就是这么想。”
  “不后悔?”
  “又不是市场买菜,坐地起价。”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越吵火气越大,越说局面越僵,已恶化到非三言两语能化解。
  见多识广的如意,担心起一会儿两人真要动起手来,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花魁,哪有办法阻止?一向信奉“有备无患”的她,朝丫鬟绿绣使了个眼色,要她下楼去找帮手。
  很是机灵的丫鬟马上点了点头,静悄悄地,在不引起两人注意的情况下,往门外溜了出去。
  “如意先生,请你回避一下。”卷起衣袖,仁永源冷不防地说。
  “源少爷、逢少爷,你们两人有话好说……”
  “想要动手?”仁永逢冷笑道。“好,我们兄弟早该好好打一场了。多年来的恩恩怨怨,就让我们在这儿一次解决吧!尽管放马过来!”
  眼看这一场冲突避免不掉,如意面色凝重地说道:“两位公子再不适可而止,妾身要叫人了。”
  “先生叫来越多的人,只是让我哥哥在更多人面前出糗罢了,所以您想叫就叫吧。”
  “哈!如意,你快让大家进来,看我怎么修理这个自以为翅膀硬了,就可以对人颐指气使的混帐小子,打得他哭爹喊娘、满地找牙!”
  “不是耍耍嘴皮,讲一讲就算赢了!”双手紧扣哥哥的上臂,怒目逼近。
  “这句话是我要说的!”
  一讲完,他便发动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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