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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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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沈睿打小港城与京城两地生活,可因父母都是学者,到底受宗家的氛围影响更大些,沈睿瑞与姐姐都是背《三字经》启蒙,琴棋书画不能说样样jīng通jīng通,也有几分火候。长大后,姊弟两个先后选择了家学渊源的中文系就读。
沈姊一路读到文学博士,沈睿xìng格散漫,读完研究生就留校做了助教。
一个古代女子,倾尽嫁妆做善事,连皇dì dū下旨褒奖,怪不得孙氏能在族谱上记上这一笔。
沈睿只当成奇闻异事听,回京后同沈姊提及这位祖上长辈。
沈姊当时正在做博士论文,初定名为《古代女xìng财产权支配考》,听了孙氏的故事,似乎有所触动,在国图查了半月,翻阅了类似事迹的资料,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孙氏定无亲生子,或亲生子夭折,且沈源有庶子。否则的话,谁能没有半点私心的,分文不给子孙留,全部嫁妆都捐了出去。即便没有亲生子,选了嗣子,也不会连半点母子情分都没有。孙氏去世时,已经四十多岁,在那个时代已经是儿孙满堂的年纪。
一个受封建礼教长大的女子,只有自己无亲生子与嗣子,丈夫有庶子,不情愿将自己的嫁妆让小妾庶子占了便宜,才有可能选择全部捐出去。
沈睿虽翻看过沈家族谱,可关注的只是附注的那些族内名人轶事,哪里会去留心各堂口详细的谱系。对于孙氏到底有没有亲生子与嗣子,他还真是不知道。
只是听着姐姐如此振振有词,将孙氏捐嫁资行善的善举归结到“无子”、“妻妾争风”,倒像是杜撰出一场家宅大戏,他颇不以为为然。或许孙氏就是五百年前的比尔盖茨,真的眼界开明,才没有给子孙留资财。若是单凭推论,就将孙氏善行归结于私心,未免对古人不公。
沈姊既做学问,就有寻根究底的劲头,订了两张周末的动车票,要拉着沈睿南下翻阅族谱,确认此事。
临了临了,沈姊因师门传唤,错过了车次,沈睿自己上了动车。
不过是在车上打了个盹,再睁眼时,沈睿已经成了沈瑞,松江沈家四房嫡子,父亲名源,生母孙氏,正值母丧,居跨院“养病”。
再次张开眼,沈瑞的肠子都要悔青。要是时光能倒流,他绝对不会就那位“沈门贤妇”的事情多一句嘴,与姐姐叫这个真。管她是不是有亲生儿子,捐不捐嫁妆什么的,又与他有什么相干?
这世上哪里又有后悔药?
床幔换了,虽是素白,可都是簇新的,看着厚度就不薄,屋子里的温度也不再像前几rì那样yīn冷,身上的被子摸起来也绵软厚实,身下的褥子也选软厚实。
沈瑞虽浑身乏力,可依旧坐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身上,已经换上细布中衣,看着上面压出来的褶皱痕迹,自己昏睡后躺了不是短工夫。他昏迷前肚子里就空的慌,现下醒来,更是饿得揪得慌。
松江沈氏,五百年前,他的祖先们,待想起前世与今生的联系,他心中竟莫名地多了几分归属感。
沈瑞抬头,屋子也不是先前那个屋子,宽敞明亮了许多,南窗的罗汉榻上,端坐着一个中年女子,低头坐着针线。门口立着两个小婢,一个穿着孝服,一个穿着素服。
听到床铺这边的动静,那女子忙放下手中针线,起身走了过来,满脸关切:“谢天谢地,瑞哥儿总算醒了。”
这妇人四十来岁年纪,神sè有些憔悴,穿着素服,头上插着银簪,打扮与见过的婆子媳妇子不同,根据本主的记忆,正是五房长媳郭氏,沈瑞小声唤道:“婶娘……”
不想嗓子暗哑,扯得喉咙生疼,沈瑞的脸团成一团。
那女子正是郭氏,这两rì就由她照看沈瑞。爱屋及乌,见沈瑞难受,她当然受不住,忙坐在床边,抚着沈瑞后背道:“既是嗓子不舒坦,二哥先别说话,等润润喉咙,舒坦些了再说。”
沈瑞轻轻点头,面上露出几分感激。
虽不知这次昏睡了多久,可前几rì的“待遇”他可还记得清楚,自己处境实在堪忧。要是在这家里这沈瑞真的有人疼爱,也不会魂飞魄散。
《红楼梦》中贾宝玉呼奴使婢,自己名分上是沈家嫡子,可比寻常庶子还不如。
因初醒来前世今生的记忆有些混乱,他还猜测自己的身世是不是狗血,并不是沈家子孙,才被如此苛待;如今想起后世族谱所记孙氏倾嫁资做善事,老安人如此待亲孙的原因,多半是因这个缘故。虽不知孙氏为何会有这样的决心,可是沈瑞也瞧出来,凭着老安人与沈举人对自己这个嫡孙的狠心,即便孙氏的嫁妆还在,也未必能到自己手中。
可孙氏嫁妆不在,那被迁怒的也定是孙氏的亲生子。
要是这个小身体大些还好,可偏偏只有九岁,就算富家少爷不想做,难道还要出去做乞儿不成?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想要做乞丐,也未必能如意。毕竟这世上还有人贩子这职业,还有贩卖人口牟利的行当。
至于上后世小说上所说,卷了身边财物,一走了之,换个地方买房置地重新生活,那只是臆想。明代户籍政策定制的已经十分周密详细,没有衙门开具的路引,压根就不能出百里之地。
“咕噜咕噜”,肚子跟打鼓似的,驱散了沈瑞满心忧虑……
第十三章 灵前孝子(六)
见郭氏看自己的肚子,沈瑞很是不好意思地低头。
郭氏既同孙氏交好,早先也是常来四房的,自见过沈瑞。晓得他尽管大规矩不差,可沈瑞确实被四房老安人溺爱xìng情有些骄纵。现下见他xìng情大变,如此腼腆乖巧,郭氏不会想到没“野鬼附身”,只是越发觉得他可怜,小小孩童,数rì之间,被磋磨至此,本是小霸王似的xìng子,如今怯生生的开始看人脸sè。
郭氏一阵心酸,眼泪一下子涌了下来,忙低了头拭了泪,柔声道:“瑞哥儿昏睡了两rì米水未进,看来是饿坏了,婶娘这就使人给瑞哥儿拿吃的。”说罢,回头唤了那个素服婢子,吩咐了两句。
那婢子应声下去,没一会儿转回,手中已经提了食盒,后边跟着那个孝服婢子,手中端着炕几。
又有一婢子端了水盆过来,服侍着郭氏卷起袖子。郭氏亲自投了毛巾,给沈瑞擦了脸与手。
沈瑞是孩子身不假,里头却是大老爷们心,被人当孩子似的擦手擦脸,哪里能自在,又不好避开,只能红着脸任由郭氏摆布。这低头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就成了小心怯怯,看的郭氏越发心疼,忍不住搂在怀里,哽咽道:“我的儿,是婶娘不好,婶娘当早些来看你,当早些过来看你。”
沈瑞虽被抱个满怀,可听着这哀伤的话语,实生不出歪念遐思来,又不晓得当说什么,唯有默默不语。
那提了食盒的婢子见状,劝道:“娘子,哥儿还饿着哩。”
郭氏忙起身拭泪,吩咐婢子摆好小几,亲自打开食盒,摆了几盘小菜小点心出来,又盛了一碗稠粥。
沈瑞早饿了恨了,眼睛要黏在小饭桌上,只觉得米香菜香扑鼻而来,而不住身子往前探了探。只是骨子里到底是chéng rén,众目睽睽之下,做不出抢食之举,只热切地望着,咽下一口吐沫,双手接过粥碗,一调羹一调羹地吃起来。
温热的米粥顺着喉管下去,沈瑞几乎要落泪,不自觉地加快了吃饭的节奏。
呜呼,这倒霉的重生。
之前他喝了三rì粥,可那粥稀的,清可见底,真是不顶用,只能解渴用,若没有那几枚鸡蛋,真是要活活饿死。等到一碗粥吃完,他才反应过来这粥微苦,略回味一下,是人参的味道。
郭氏已经接过他的空碗,柔声道:“瑞哥儿之前饿了狠了,不宜多吃,要不然恐伤了肠胃。瑞哥儿先用这些,等到飧食,婶娘给你预备好吃的。”
沈瑞谢过,虽说胃里依旧空落落的,可依旧将视线从饭桌上移开。
郭氏见他听话,甚是欣慰,吩咐人将饭桌撤了,道:“瑞哥儿睡了一rì一夜,可不好再躺着,仔细晚了走了困。要是身上受得住,就起来在屋子里转转,也省的积食。”
沈瑞点点头,起身下床。郭氏吩咐人取了一叠衣帽鞋袜,都是簇新的。衣料虽是素白细布的,里面却是薄棉的,看着不厚,可穿到身上又软又暖。等他穿完这些,外面又罩了粗麻布孝衣孝帽。
孙氏虽是当家娘子,可因家中有长辈在,不能停七七,最多只能停灵到“五七”。现下才是“头七”次rì,还有将一个月的丧期,郭氏并不着急带沈瑞去灵前。
逝者已矣,还要顾念活着的。初冬时节,松江即便不像北边天气那样天寒地冻,可灵堂yīn冷,一个病弱的孩子,要是不好生调养,哪里禁得住。郭氏的意思,出殡之前,每逢“烧七”的时候,沈瑞露面就行了,省的让那孽庶之子占了孝子之位,倒是未必需要见天去灵前守着。
沈瑞刚换好衣服,就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没等见人,便听到门外声音:“我的宝贝孙孙可是醒了!”
随着说话声,门帘挑开,几个养娘婢女簇拥着一个老妇人进来。那老妇人花甲之龄,身体富态,穿着鸦青sè的素绸袄,头上带了银簪子,个子不高,体态丰满,步履匆忙。
郭氏听到动静,早已起身,对着那老妇人福身下去,口中道:“伯娘来了。”
那老妇人恍若未见,直接对着沈瑞走过来,一把将沈瑞搂在怀里,口中道:“我的心肝儿,可是要心疼死老身。”
眼前这老妇人,沈瑞醒来后还是初见,可因本主的记忆,并不陌生,这是本主的祖母四房张老安人。本主自落地,就养在张老安人身边。在外人看来,祖孙两个感情甚好。
根据沈举人昨rì说法,自孙氏故去,张老安人伤心过渡,身子就不爽利,又打理孙氏后事,才没能亲自照看孙子。可是瞧着这老妇人的jīng气神,满面红光,实不像是有恙的模样。
看着郭氏还在屈膝福身,沈瑞望向郭氏。
张老安人见孙子没反应,低着头顺着他的视线,仿佛才看到郭氏似的,道:“鸿儿媳妇快起来,瑞哥儿这两rì多亏你照看,可是辛苦你哩,老身当好生谢你。”
郭氏起身道:“不过是侄媳妇当作的,嫂子这样的善心人,积了多少福德,要是我们眼睁睁地看着瑞哥儿受苦,那还是人么?”
张老安人神sè微僵,摸索着沈瑞后背道:“说起来都是老身不是……若不是老身为没了好媳妇难过,身子不爽利,一时顾不到,也不会让下人们怠慢了瑞哥儿。”
不管沈瑞被慢待的真实原因是什么,张老安人这番话,就算是“官方交代”。
自古以来,世人推崇孝道。《二十四孝》上还有《郭巨埋儿》的故事,即便外人有为孙氏不平者,可老安人发话将孙子的事情揽到自己“顾不到”上,别人想要挑沈举人的不是,就显得多事。
换个xìng子圆滑的,少不得奉承两句,将这件事圆过去。毕竟这是四房家事,沈瑞病了一场后无碍,以后还要依附祖母生活。郭氏并不是圆滑的xìng子,略带疑惑地看了张老安人一眼,道:“伯娘是老封君,上了年岁jīng力不及也是有的,只是嫂子身边的人哩?嫂子虽走了,瑞哥儿却是她们的小主人,正当她们忠心服侍才是。”
张老安人闻言,轻哼一声,道:“还不是你嫂子心善,不知作甚想,瞒着家里给她们消了奴籍,早早地放了出去。都是白眼狼,谁还想着沈家是旧主,这里还有小主人……”
“都放出去?”郭氏闻言皱眉:“可嫂子走前几rì,她们还在?”
张老安人冷哼一声道:“难道老身还与你扯谎?谁叫你嫂子心善,不是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往外放人了?旁人不知晓,鸿儿媳妇还不知晓?”
郭氏不卑不亢道:“嫂子病了大半年,外头的织厂铺面由伯娘cāo持,侄媳妇还以为内宅也是伯娘受累。”
沈瑞在旁,只觉得这两人打机锋。看来张老安人插手媳妇嫁妆产业,在族人中不是秘密。听这话的意思产业那边的人事,也曾发生过变动。
张老安人的脸sè很难看,冷冷地看着郭氏道:“之前那些掌柜账房还罢,都是签的短契,解了契就是zì yóu身,侄媳妇愿意留着就用。内宅里这些奴婢下人,干系可大,不乏歹心背主之人。等孙氏出殡后,总要有一番计较,侄媳妇可要小心,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才好。”
郭氏淡淡道:“伯娘放心,侄媳妇真看到她们,定会劝回来服侍瑞哥儿,也省的瑞哥儿身边没有妥当人。”
沈瑞在旁,却是有些着急。因饿的狠了,刚才醒来全部心思都放在吃饭上,听到两人说话,才想起王妈妈与柳芽。
瞧老安人方才做派,无半点悔意。沈举人在族人面前将郑氏推出来,可有沈瑾在,又能将郑氏怎样。追究得狠了,为了推脱责任,说不定就要让王妈妈与柳芽做替死鬼,沈瑞怎能让她如意。只是在张老安人面前,沈瑞不好直言此事,便侧身两步,拉了拉郭氏袖子,小声道:“婶娘,侄儿想去拜祭娘亲。”
张老安人见沈瑞与郭氏亲近,强笑着伸胳膊去拉沈瑞道:“你婶娘照看你两rì辛苦哩,不好再劳烦,老身带你过去。”
沈瑞侧身一闪,避在郭氏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张老安人。实在不愿与这老安人上演祖孙情深的戏码,还是继续走“小可怜”路线的好。否则族中长辈们“眼见为真”,只当自己与张老安人“祖孙情深”,不再管自己可怎么好。
张老安人神sè僵硬,郭氏已经牵了沈瑞的手,道:“好孩子,婶娘这就带你去看你娘。”说完,方对张老安人道:“伯娘既身子不好,正当歇着,侄媳妇这带瑞哥儿去灵堂。”
张老安面带忧虑道:“瑞哥儿身子还弱,哪里禁得起折腾?万一有个好歹?谁能担当得了?”
郭氏神sè发冷,牵着沈瑞的手紧了紧,沉声道:“嫂子走了几rì,瑞哥儿身为儿子,早当上香。侄媳妇既受族老们吩咐,照看瑞哥儿,有不当侄媳一力承担便是。”
沈瑞只觉得心里发寒,这般诅咒亲孙,这是祖母,还是仇人?
第十四章 灵前孝子(七)
张老安人见眼前一大一小都绷着小脸,只觉得心烦,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随你们去。”
郭氏又屈屈膝,方牵着沈瑞出来。
沈瑞新挪出的院子,就在前院,离灵堂不远。眼见到了,沈瑞拉了拉郭氏的手,小声道:“婶娘慢行,侄儿有事相求。”
郭氏停下脚步,吩咐跟着的两个小婢道:“去前头请大管家过来。”
等两婢去了,郭氏方道:“瑞哥儿可是有什么为难事?”
沈瑞小声道:“侄儿冻饿几rì,几悬饿毙,全赖王妈妈与柳芽偷留了吃食,才使得侄儿逃过一劫。若是因侄儿之故,使得两人受老安人责罚,侄儿怎忍心。还请婶娘帮忙想个法子,想法子帮侄儿回护一二。”
郭氏摇头道:“晚了,昨儿下晌老安人便以服侍你不周为名,打了两人板子,而后唤了人伢子,将那两个卖到过路的商船上。”
沈瑞闻言,想着柳芽那充满期待的眼睛,还有王妈妈留的那两块米糕以及那番教导提点,心乱如麻。
郭氏见他眼睛发直,忙道:“莫担心,她们已被你族兄沈理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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